幸運的是,渡河地點的地形地貌與地圖中所展現的並無太大差彆。
“河水變深了不少。”崔瞿說,“你們看,地圖中的水位線在這裡,現在在這裡。”他指著地圖向眾人解釋,“他們這個地圖,解析度是60厘米,所以能看得出來這河水至少深了特麼6米,看來這間冰期是真的到來了。”
眾人佇立河邊,看兩岸峭壁猶如刀斤斧鑿,險峻巍峨,大約五十米以下,河水如萬馬奔騰一般洶湧而過,發出雷鳴般的轟鳴聲,滾滾白浪之下的深淵中,不知藏了多少大大小小能夠吃人吞舟的漩渦。
令眾人驚訝的是,如此湍急的河流之中,竟然有生物拖著巨大的身軀逆流而上,大多數時間裡,它們都躲在水下,飄渺的暗影隱隱約約投射到眾人眼中,偶爾會有一兩條從水麵探出頭來,噴著水沫換氣,其形狀好似地球上的座頭鯨。
站在懸崖邊上瞅了片刻,經曆過大場麵的眾人都覺得頭暈目眩,心驚肉跳。
崔瞿苦笑著說:“原來還想著跳不過去遊過去,現在看來是不可能的了,這五六丈遠我本來就冇把握跳過去,這會腿還特麼的發軟,我乾脆滑索過去算啦!”
“怎麼滑索?”趙諄芒問。
崔瞿說:“你看見那塊大石頭了麼?你或者林逍遙先拖著繩子的那頭飛過去,你們就把繩頭係在那石頭上,我們把繩頭係在這邊的石頭上,這樣我們三個輕功較差的就可以滑過去了。”
趙諄芒冷笑一聲道:“你看見那些巨鳥了麼?那些傢夥虎視眈眈,假如你滑索的時候它們撲過來,你怎麼反抗?”
崔瞿說:“我們不是有獅吼功麼?”
“獅吼功?我擔心那些鳥隻不過是一時被嚇住,如果它們發現獅吼功傷不了它們,它們就會肆無忌憚。再說,咱們幾個相距太遠,聲音聚不起來,獅吼功的威力便會弱很多。”趙諄芒說,“總而言之,滑索的風險太高。”
“依你說該怎麼辦?”崔瞿皺起眉頭不耐煩地說,他知道趙諄芒說得很有道理,但依舊莫名其妙地生氣。
趙諄芒搖頭道:“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但既然來了,無論如何也得想辦法過去!”
這條河的源頭,依然是海,這裡是他們能夠找到的最窄的地方。
崔瞿抱怨道:“那些人也是,連特麼一座橋都不給咱們留!”
他所說的那些人,當然是指這顆星球上人類。這條大河之上,原本有不下二十座橋,可能是為了阻止更多的異形進入南部大陸,人類把這些橋全部炸了。
全息地圖數據的更新一直堅持到人類滅亡前夕,這些被炸燬的大橋在地圖上悉數被標註為“某某大橋遺址”。
看到這些遺址的時候,眾人心裡都生出了一個疑問:既然都已經冇了,為何還要標註出來?難道是為了緬懷人類曾經的安寧與和平?
來的路上,眾人抱著一絲希望特意摸到部分大橋的遺址看了看,地圖冇有騙人,那些橋都毀了,隻剩下塌跨的橋梁和橋墩,或仰天屹立,或東倒西歪,猶如某種抽象的雕塑作品,向這幾位地球來的人類傳遞出荒涼與悲壯的情感。
崔瞿的抱怨也不過是氣話,這顆星球的人類被異形逼急了之後連同歸於儘的方法都用上了,炸幾十上百座橋又算什麼?從中亦可見那時候的人類是何等絕望!
“我有一個辦法,”林逍遙說,“跟滑索差不多,咱們照樣扯一條索道,隻不過不是用來滑的,而是用來當橋的。”
“我冇聽明白。”崔瞿迷惑地說,“怎麼?你要學古老的馬戲團,表演懸崖走鋼絲麼?”
“我明白逍遙的意思了!”趙諄芒一拍手說,“她的意思是,如果你跳到半路落下來時,可以腳踩索道借力,而後再次跳起,對常人來說,這或許不可思議,但是對於咱們而言,應該都能做到,對不對?逍遙,你是這意思吧?”
“是的。”
“這主意很好!”誇讚完林逍遙,趙諄芒便攀著崔瞿的肩膀說,“崔瞿,最近你的腦子好像都不太好使啊!”
崔瞿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平淡地道:“我的智商啊,全靠x生活維持,缺乏x生活我就犯迷糊。”
趙諄芒撇著嘴說:“你這是病啊,得治,不然你那腦子早晚被燒壞!西蒙德、馬斯克船長,就按逍遙說的來?”
崔瞿跳不過去,西蒙德.康納利和馬斯克更跳不過去,所以趙諄芒征求他們的意見。
康納利點了點頭,從表情來看,她內心還是有些忐忑:趙諄芒說得輕鬆,其實哪有那麼簡單?那麼細的繩子,還有大風吹著,萬一找不準落點,那就掉下去了,懸崖底下的巨浪、漩渦與怪物,無論哪個都能輕而易舉要人小命,就算有防護服扛著也不行,雖說她康納利身為軍人從不怕死,可眼前這情形實在太唬人了,要知道,有很多不怕死的人還會怕蛇呢。
一到這裡,馬斯克就已經在想主意了,眾人的言論他都聽在了耳中,開始他也想到了滑索,但巨鳥們似乎看出眾人遇到了難處,就在附近盤旋晃悠,龐大的身影時不時從眾人身上掠過,從這邊到那邊,並冇有明顯的高差,若仔細看,對麵甚至比這邊還高那麼一點點,假如滑索過去,就是再快,也得一兩分鐘,這麼久的時間,若巨鳥發起衝擊,就像趙諄芒所顧慮的那樣,滑到繩索中間的人很難躲避反擊,而彆人也很難施救。
對於獅吼功,這些鳥先前就已經表現出了較強的耐受能力,這一次若不顧一切衝過來,眾人吼破嗓子都冇有用。
思前想後,還是林逍遙這個辦法最優。
“耶,就這麼做!”馬斯克以拍板的語氣說道。
他也擔心自己踩不準點掉下去,但是仍然表現得信心十足----擅於隱藏真實情感,是每個船長必備的技能。
馬斯克說完,掏出了登山繩。
趙諄芒也不再廢話,提起繩頭飛縱而起,有驚無險地落到對岸邊緣,看得眾人提心吊膽。
雙腳著地的那一刻,她自己也長長鬆了口氣,轉身瞅了一下峭壁下湍急的水流,不禁暗暗後怕。
但她故作輕鬆,向眾人打了個招呼,然後把繩頭綁在了那顆大石頭上,須臾,這條非常簡易的索道搭好了。
崔瞿向康納利打了個“請”的手勢道:“女士優先,西蒙德,你先跳!”
康納利本來就有些心不在焉,聽了這話,便下意識向前,做了個深呼吸,剛要跳,就被崔瞿攔住了,“哎,跟你開玩笑的,我先學的功夫,當然要有我來給你們做示範。瞧好了!”
崔瞿朝雙手手掌心裡吐了口唾沫,搓了搓,叫一聲“嗨”,騰空而起,飛出四丈左右的時候,身子果然下落,隻見他從容不迫地展開雙臂,低頭看繩。
恰在這時,一陣狂風吹過,繩子蕩悠了起來。
崔瞿當即發出淒厲的叫聲:“媽呀,繩錯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