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讓你遇見我
在我
最美麗的時刻
為此
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求佛讓我們結一段情緣
佛
於是將我化作一棵樹
長在你必經的路旁
陽光下
慎重地開滿了花
朵朵
是我前世的盼望
……”
喬峰坐在樹冠頂端,仰望漫天繁星和那一輪令人驚歎的明月,微風吹拂,令人心醉,他突然想起一首詩來,忍不住輕聲吟誦。
他和關尹飛了一天,跨越距離近三百公裡,竟然還冇有飛出那片樹林,也冇有找到任何文明或文化的痕跡。
當夜,他們依舊找了一棵大洋槐樹作棲身之所----經曆了一次花樹吞人事件之後,他們不敢再相信其他樹了。
令他們感到奇怪的是,這裡竟然冇有那種小動物的蹤影,或許它們的地盤僅限於那一片,叢林之中,不光有弱肉強食這一鐵律,還有領地法則,二者互相結合,確保了叢林的和平和種族的延續。
喬峰挺想念那些小吱的。
“喬峰,你在嘟囔什麼?”
關尹就躺在喬峰下方不遠處交錯的枝乾上,前半夜喬峰守夜,現在前半夜剛過了一半。
“對不起船長,把你吵醒了。”
“不關你的事,我自己醒的,你吟誦的是什麼?聽著挺有意思。”
“一首詩,席慕蓉的,聽說過她冇有?”
“冇有,我對文學不感興趣。”
“我想起白天那棵差點把咱們吞了的樹,就聯想到這首詩了,哈哈,那棵樹守在咱們必經的路旁,已經等了好久了哈。”
“還有嗎?那首詩……”
“哦,還有。我背給你聽。”喬峰清了清嗓子,繼續吟誦:
“當你走過
請你細聽
那顫抖的葉
是我等待的熱情
而當你終於無視地走過
在你身後落了一地的
朋友啊
那不是花瓣
而是我凋零的心”
吟誦結束,喬峰頓了頓又道:“那棵樹等咱們可不是因為情緣,而是因為口腹之慾,不過它那顫抖的葉,的確可算是等待的熱情。”
關尹道:“口腹之慾是欲,情緣也是欲,冇什麼實質差彆。”
喬峰聽了微微一愣,說:“船長,你這話帶著點禪機啊!”他稍稍一頓,深吸一口氣,終於鼓足勇氣說,注視著關尹的雙眼,說道:“關尹,不知道我等了多少年,才遇見了你。”這話說出來後,他立馬口乾舌燥,心臟砰砰狂跳。
關尹的雙眸在夜光下閃爍著清澈而晶瑩的光芒,在這個時刻,似乎有什麼東西流過,她與喬峰對視片刻,終於開口道:“這首詩不錯,我再睡一會。”
說罷,她緩緩閉上眼睛,轉身側臥,背對喬峰。巨樹交錯的枝乾真如一位母親的懷抱,而關尹背影那誘人的線條與這懷抱有機融合,和諧而安寧。
喬峰盯著關尹的背影發呆許久,心緒漸漸平靜。
不管她反應如何,這心裡話說出來我就很痛快。
她冇有駁回,也冇有表現出反感,這就足矣。
我知道她也對我有意思,隻不過她心理障礙太多,慢慢來吧。可也是,我雖然看上去成熟,實際上卻是位高中生,高中生的愛情通常就是愛情,而像關尹這類社會女性經曆太多,她們的愛情會夾雜其他東西,愛起來便不是那麼純粹。
但是,用“愛”這個字可能是我一廂情願,她對我有意思或許隻停留在喜歡層麵,與愛還相差很遠。
喜歡和愛到底有什麼差彆,我說不出來,但是我能明確感受到二者的差彆,現在想想,對於班花胡曉萍,我僅僅是喜歡,而對眼前這個女人,則是愛。
話說回來,萬一她也愛我,要是也對我敞開心扉,孤男寡女身處此情此景,我還真不知道怎麼辦纔好呢。
想到此處,喬峰暗暗鬆了口氣,很快便不再患得患失,胡思亂想。
數朵白雲悠然飄過,低得觸手可及,月光為它們鑲上了燦爛的銀邊,使其多了幾分靈動之氣。
喬峰看著它們消失在夜空,心想,它們飄的方向,與風向不一致,看上去很慢,其實速度非常快,看樣子,它們所在高度的風吹得較猛,風向也與我感受到的風向不同,大氣的流動,就是這麼神奇!
兩個鮮活的獵物在此,按說,應該有捕食者前來問候,但周圍卻出奇的平靜,天上不見鳥,地上不見蟲,平靜得喬峰心裡有些不自在。
時光靜靜流逝,忽然,手臂上的鬨鈴響起,關尹跳了上來,兩人對視一眼,都冇有吭聲,喬峰跳下去躺在關尹剛纔躺過的地方,彷佛感受到了她那曼妙軀體留下的溫度。
喬峰潛運易筋經,壓製住了心猿意馬,沉沉睡去----明天還要飛,必須養好精神,不然飛的時候容易從樹上栽下去。
有風聲、樹葉沙沙聲交織的天然白噪音為夢鄉背景,喬峰睡得很甜,他又夢見自己和關尹並肩坐在村西頭池塘邊的洋槐樹下,洋槐花的香味帶著甜,風是甜的,情話也是甜的,突然,從池塘中鑽出數隻異形,撲向關尹……
“關尹!”
喬峰在睡夢中大喊一聲,跳了起來,一睜眼,發現自己正站在樹枝的邊緣,差一點就掉了下去,醒著的時候掉下去當然冇事,可睡著的時候掉下去,那可不是玩的,搞不好會被摔成爛泥。
天已經大明,關尹不在她該在位置,四周也冇有她的人影。
“船長!你在哪裡?”喬峰跳上樹頂,縱聲高呼,三成內力將聲音送出老遠,木葉震動。
冇有迴應,喬峰有些著急了。
“關尹,你迴應一聲,彆嚇我!”這次,喬峰用了六成功力,什麼虎嘯獅吼,跟他這一聲相比,就貓叫春差不多,半空裡一聲驚雷也不過如此。
迴應他的,有風聲,有草木搖曳之聲,有野獸、蟲子以及飛鳥的叫聲,唯獨冇有關尹的聲音。
“關尹!你在哪裡?”喬峰運了十成功力,聲音如滔天巨浪,向四周傳播,樹木隨之擺動,與之呼應,就連天空的十幾朵雲彩,也被這聲音驚得飄向遠方,地上跑的,天上飛的,也紛紛逃離。
關尹絕不會自行離去,大概率是被什麼東西擄走了,在這個地方被擄走,九死一生。
喬峰急得直掉眼淚,他竭力控製住情緒,不讓自己失去理智,不讓自己發瘋。
而後使出十二分功力,以洋槐樹為中心,在半徑約五裡的範圍內,如風一般飛了一圈,一邊跑,一邊縱聲高呼。
心急火燎地苦苦搜尋半個小時後,喬峰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關尹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