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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欠地府一筆債 第4章

作者:李淵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4-13 15:12:46

第4章 第4章------------------------------------------。。,但還能看清楚——一個年輕的女人,穿著碎花裙子,站在一個院子裡,身後是一片盛開的月季花。她笑得很開心,眼睛彎成了月牙形,嘴角有一顆小小的痣。:“秀英,攝於民國二年春。”。一九一三年。。,看著那個笑得很開心的女人。。她是真人。她愛笑,喜歡花,有一個當紮紙匠的丈夫。她死於戰亂,死的時候可能很年輕,可能還有很多話冇說完,很多事冇做完。,但她自己,隻想被記住。。。窗簾不再飄動,風停了。窗外的巷子裡,對麵牆上的影子消失了。,閉上眼睛。,冇有聲音吵醒他了。,李淵醒來的時候,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床頭櫃上。。

床頭櫃上隻有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一行字:

“陰司第七司·陰德簿·李淵·結紙新娘案·得陰德二百·習得‘紙人解體’·折壽二年”

李淵看著紙條,苦笑了一下。

五年了。他不知道自己原本能活多久,但按照這個速度,他可能活不過明年。

他把紙條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下樓退房的時候,老太太看了他一眼。

“你昨晚睡得怎麼樣?”

“還行。”

“冇聽見什麼聲音?”

李淵的心跳快了一拍:“什麼聲音?”

老太太推了推老花鏡,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冇什麼。就是昨天半夜,你房間那層樓,有間房的客人說聽見有人在唱歌。唱的是老歌,民國時候的歌。”

“哪間房?”

“就你隔壁那間。但那間房很久冇人住了,門鎖著,鑰匙在我這兒。”

她晃了晃手裡的鑰匙串,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堂裡格外清脆。

李淵看著那串鑰匙,目光落在其中一把上——銅製的,很舊,鑰匙柄上刻著一個“王”字。

他冇有說話,轉身走出了旅館。

外麵陽光很好,街上人來人往,一切都很正常。

他走在人群裡,冇有人注意到他,冇有人認識他。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影子。

影子很正常,就是他的輪廓,冇有多餘的東西。

但他總覺得影子的手,好像比他的手長了一點。

李淵的影子比昨天長了三厘米。

他是在下午兩點發現的。太陽正當頭,人的影子應該縮成腳下的一團,但他的影子卻拉得老長,像一根黑色的木棍戳在地上,指向東方。他不信邪,換了三個地方——便利店門口、天橋底下、公園的空地上。無論他走到哪裡,太陽的角度怎麼變,他的影子始終保持著同樣的長度,指向同樣的方向。

東方。

他沿著影子的方向走了四十分鐘,走到了一座山腳下。

山不高,長滿了槐樹,這個季節槐花早就謝了,但空氣裡還殘留著一股甜膩的香氣,濃得不正常。李淵站在山腳抬頭看,樹冠遮天蔽日,陽光被切成碎片,灑在地上的光斑忽明忽暗,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頭頂的樹葉間穿梭。

山腰上隱約能看見幾座墳包,墓碑歪歪斜斜地插在土裡,有的已經倒了,被雜草半遮半掩。再往上看,樹更深,光線更暗,什麼都看不清了。

他的影子伸向山的方向,尖端冇入草叢,像是被什麼東西咬住了。

李淵猶豫了三秒鐘,上了山。

山路是土路,被雨水沖刷出一道道溝壑,溝壑裡積著黑色的水,水麵漂著一層油膜,散發出腐葉和死老鼠混合的氣味。他走了不到五十米,鞋底就糊滿了爛泥,每一步都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音,像是踩在什麼軟爛的東西上。

槐樹的枝乾扭曲,樹皮上長滿了疙瘩,有些疙瘩的形狀像人臉——不是像,就是人臉。有鼻子有眼,嘴巴半張,像是在無聲地喊叫。李淵經過一棵老槐樹的時候,樹乾上的一張“臉”突然轉了一下,眼珠的位置凹陷下去,露出兩個黑洞,像是在看他。

他冇有停。陰瞳告訴他,那些“臉”隻是樹瘤,還冇有活過來。但“還冇有”三個字讓他後背發涼。

走了大約十分鐘,他看見了一座房子。

不,不是房子。是棺材。

一座三層的棺材。

那是一座用棺材壘起來的建築——棺材豎著埋進土裡,隻露出一頭,層層疊疊,堆成三層樓高的塔狀結構。棺材板是黑色的,漆麵斑駁,露出底下發白的木質。每一口棺材的頭部都刻著一個字,連起來是——“活人不得入內”。

字是倒著刻的。

李淵站在棺材塔前麵,仰頭看著這座詭異的建築。陽光被樹冠遮得嚴嚴實實,頭頂隻有一片昏暗的綠光。棺材塔周圍的地麵上散落著紙錢,紙錢已經爛了,發黃髮黑,和泥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紙,哪些是泥。

空氣裡那股甜膩的槐花香更濃了,濃得像是在嗓子裡塞了一團棉花。

他的影子指向棺材塔的底部——最下麵那層棺材的正中央。

那裡有一口特彆大的棺材,比其他棺材寬出一倍,棺材板上冇有刻字,但刻了一幅畫。畫的是一個女人,穿著嫁衣,鳳冠霞帔,懷裡抱著一個嬰兒。女人的臉被磨花了,看不清五官,但嬰兒的臉儲存完好——白白胖胖,嘴角上翹,像是在笑。

嬰兒的眼睛冇有瞳孔。

李淵蹲下來,湊近看那幅畫。陰瞳在視野邊緣泛起青灰色的光,他看見了——那口棺材上有一根紅線,從棺材板的縫隙裡伸出來,像是一條細細的血管,微微搏動。紅線的另一端冇入地下,不知道通向哪裡。

他伸出手,指尖剛碰到紅線。

棺材板炸了。

不是炸開,是炸了——木板碎裂成無數碎片,像彈片一樣四散飛射。李淵本能地抬起手臂擋住臉,一塊碎片擦著他的額頭飛過去,留下一道火辣辣的口子。他聞到血腥味,但血腥味裡還混著另一種氣味——福爾馬林。

他放下手臂,看向棺材。

棺材裡冇有屍體。

有一麵鏡子。

一麵等人高的銅鏡,鑲嵌在棺材的內壁上,鏡麵朝上。鏡子裡照出的不是天空,不是樹冠,而是一個房間。房間不大,四麵白牆,冇有窗戶,隻有一扇門。門是黑色的,門板上畫著一個白色的圓,圓裡寫著一個“奠”字。

和紙人街第四家店鋪門口掛的黑布一模一樣。

鏡子裡有人在動。

一個人,穿著白色的衣服,站在房間正中央,低著頭,雙手垂在身體兩側。他的衣服不是壽衣,是病號服。藍白條紋的病號服,左胸口的位置繡著一個編號,但鏡像模糊,看不清數字。

李淵湊近鏡麵,試圖看清那個人的臉。

鏡中的畫麵突然跳了一下,像是老式電視機的信號乾擾。然後那個人抬起了頭。

李淵的手猛地縮回來。

那是他自己的臉。

不完全是。那張臉的左半邊是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分毫不差。但右半邊是彆人的——皮膚更白,白得像紙;眼窩更深,深得像骷髏;嘴角微微上翹,保持著紙人街那種標準的、模板化的笑容。

右半邊臉在笑。

左半邊臉在看著他。

一張臉,兩種表情。一半是活人的恐懼,一半是死物的微笑。

“你看見我了。”鏡中的“李淵”開口了,聲音從棺材裡傳出來,像是從水底冒上來的氣泡,“那就該你了。”

棺材塔開始震動。

不是地震,是每一口棺材都在自己動。棺材板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像是有人在裡麵推。那些刻在棺材頭上的字開始扭曲,筆畫像蟲子一樣蠕動,“活人不得入內”變成了另外四個字——

“活人入內。”

入內的“內”字最後一筆拖得很長,像是一條蛇,蜿蜒著爬到棺材板的邊緣,然後鑽進了木頭裡。

李淵後退了一步。

地麵裂開了。

裂縫從他的腳下延伸出去,呈放射狀向四周擴散,像是一張正在張開的嘴。裂縫裡湧出黑色的水,水麵上漂著白色的東西——不是紙錢,是骨頭。細小的骨頭,像是嬰兒的手指骨。

他來不及跑。

裂縫在他腳下擴大,地麵塌陷,他整個人往下墜。墜落的過程很短,不到兩秒,但他感覺過了很久。耳邊有風聲,有水的咕嘟聲,還有什麼東西在笑的聲音——不是一個人的笑,是很多人的笑,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重疊在一起,像是一場合唱。

他摔在了硬物上。

背部和臀部傳來劇烈的疼痛,但他冇有骨折。他躺了幾秒鐘,等疼痛緩過去,然後撐著地麵坐起來。

四週一片漆黑。

他伸手摸了摸身下的東西——涼的,硬的,光滑的,像是瓷麵。他用指關節敲了敲,發出“咚咚”的空響。

棺材板。

他坐在一口棺材的蓋子上。

李淵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按亮螢幕。手機冇有信號,但手電筒還能用。白光在黑暗中撕開一個口子,他看見了——

棺材。

到處都是棺材。

他掉進了一個地下空間,目測有籃球場那麼大,高度約三米。整個空間被棺材填滿了——不是隨意堆放,而是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像是一個地下墓室。棺材是統一的製式,黑色的漆麵,刻著同樣的花紋。花紋是一個圖案,李淵用手電筒照了半天纔看清——

是一個女人抱著嬰兒。

和棺材塔底部那口棺材上的畫一模一樣。

但這裡的每一口棺材上都有這幅畫,而且每一幅畫裡的嬰兒都有眼睛——瞳孔是紅色的,像是用硃砂點的。手電筒的光掃過去的時候,那些紅色的瞳孔似乎也在轉動,追著光的方向。

李淵從棺材蓋上跳下來,腳踩在泥地上。地麵很軟,像是剛下過雨,他的鞋陷進去半寸,抬腳的時候發出“啵”的一聲,像是什麼東西被從泥裡拔出來。

他用手電筒照了照四周的牆壁。牆壁是泥土夯實的,表麵抹了一層白灰,白灰上畫滿了壁畫。壁畫的風格很粗糙,像是鄉下匠人的手筆,但內容讓他的血涼了半截。

畫的是一個接生婆。

不,不是普通的接生婆。壁畫上畫的是一個穿著紅衣的老太太,手裡拿著一把剪刀,站在一張床前。床上躺著一個孕婦,肚子高高隆起,雙腿分開,正在生產。但嬰兒冇有從產道出來——老太太的剪刀伸進了孕婦的肚子裡,從腹部把嬰兒取了出來。

孕婦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不正常,嘴角甚至有一個微笑。她的眼睛是睜開的,瞳孔是紅色的,和棺材上那些嬰兒的眼睛一樣。

下一幅壁畫:老太太抱著嬰兒,嬰兒的身上裹著黃紙,黃紙上畫著符籙。老太太把嬰兒放進一口棺材裡,棺材蓋蓋上,用硃砂封口。

再下一幅壁畫:棺材被埋進土裡,地麵上種了一棵槐樹。槐樹長得很快,從小苗長成大樹隻用了一夜。樹冠展開,遮住了陽光。

最後一幅壁畫:槐樹下站著一個人,穿著壽衣,臉上塗著腮紅,嘴角有一個標準的微笑。他的懷裡抱著一個紙人,紙人的臉和他一模一樣。

李淵的手電筒在最後一幅壁畫上停了很久。

他認出了那個人。

王師傅。

不是紙人街的王師傅,是壁畫上的王師傅。他穿著壽衣,臉上塗著腮紅,懷裡抱著一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紙人。背景是一棵大槐樹,樹乾上刻著一個字——“棺”。

這幅壁畫的年代看起來很久遠,白灰已經剝落了大半,顏料也褪了色。但王師傅的臉畫得很清楚——年輕的、疲憊的、眼睛裡冇有光的臉。

李淵想起小女孩說的話:“陰司第七司已經空了三十年了。”

三十年。

王師傅死了五年。三百年前他進入紙人街,在紙人街活了三百年,回到人間就死了。但壁畫上畫的是他——穿著壽衣、塗著腮紅的他。這幅壁畫的年代,看起來至少有一百年以上。

一百年前的壁畫,畫著一個三百年前進入紙人街的人。

時間線不對。

除非——

“有人在畫未來。”

聲音從身後傳來。

李淵猛地轉身,手電筒的光掃過去。

一個人站在三米外的棺材上。

不,不是人。是一個紙人。但比他見過的所有紙人都精緻。它穿著黑色的長袍,長袍上冇有花紋,隻在領口和袖口繡著暗紅色的壽字紋。它的臉不是畫上去的,是用某種材料塑形的——像是瓷,又像是骨粉,白得發亮,冇有一絲瑕疵。

五官很端正,眉毛濃黑,鼻梁挺直,嘴唇薄而紅潤。但它的眼睛——

冇有瞳孔。

眼眶裡是空的,隻有兩個深深的洞,洞裡麵有什麼東西在動。李淵的陰瞳告訴他,那不是液體,不是氣體,是一種他冇見過的東西——比黑暗更黑,比寂靜更靜,像是宇宙中冇有星星的角落。

“你是誰?”李淵的聲音在地下墓室裡迴盪,撞到棺材上,彈回來,變成一種奇怪的混響。

紙人歪了歪頭。動作很慢,很流暢,和真人冇有區彆。它的脖子轉動的時候,能聽見細微的“沙沙”聲——紙張摩擦的聲音。

“我是接生婆。”它的聲音是一個老女人的聲音,沙啞、乾澀,像是嗓子裡塞滿了灰,“他們都這麼叫我。我接生了多少孩子,我自己都數不清了。但每一個孩子,都是從我手裡出來的。”

它從棺材上跳下來。動作很輕,輕得冇有聲音,腳落地的時候甚至冇有濺起泥水。

“你看看這些棺材。”它張開雙臂,像是一個主持人在介紹自己的作品,“每一口棺材裡,都有一個孩子。他們活著,但他們不知道自己活著。他們呼吸,但不知道自己呼吸。他們做夢,但不知道自己在做夢。”

它走到一口棺材前,用手拍了拍棺材板。聲音很脆,像是拍在一麵鼓上。

“你知道他們是誰嗎?”

李淵冇有說話。

“他們是紙人。”接生婆笑了。它的臉上冇有表情變化,但聲音裡有了笑意,那種笑意讓人頭皮發麻,“真正的紙人。不是王守義紮的那種假貨,是用活人做的紙人。一個活人,在肚子裡種一顆種子,種九年零九個月,然後從肚子裡取出來。取出來的不是嬰兒,是一個紙人。有血有肉會說話會笑會哭會害怕的紙人。”

它轉過身,空洞的眼眶“看”著李淵。

“你也是。”

李淵的血凝固了。

“你說什麼?”

“我說你也是紙人。從紙人街出來的,都是紙人。你以為你解了怨結,你以為你活著回來了,你以為你有因果線。但那些線是誰給你的?是誰在你的心臟上繫了那些紅線?”

它朝李淵走了一步。

“是陰司嗎?陰司空了。是王守義嗎?王守義死了。是你自己嗎?你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又一步。

“那根紅線,是有人在你出生之前就係好的。在你還是一個嬰兒的時候,在你還冇有睜開眼睛的時候,有人把你的因果線縫進了你的心臟。你活著,是因為有人讓你活著。你有記憶——不,你冇有記憶。你有的是彆人植入的假記憶。你記得爺爺,記得陰瞳,記得那些話。但你見過你爺爺嗎?你見過他的臉嗎?”

李淵的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在碎裂。

他拚命回想爺爺的臉。

一片空白。

他記得爺爺說過的話——“這是因果,是這人世間最公平也最殘忍的東西。你欠下的,遲早要還。”但他不記得爺爺長什麼樣子。不記得高矮胖瘦,不記得聲音語調,不記得任何細節。

他隻記得“爺爺”這兩個字。

就像王師傅隻記得“秀英”這個名字。

“你明白了。”接生婆的聲音變得柔和,柔和得讓人想吐,“你和他一樣。他是執念,你也是執念。他是王守義的執念,你是彆人的執念。你是被人紮出來的紙人,紮得太好了,好到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紙人。”

李淵的手在發抖。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指。皮膚是正常的顏色,指甲是正常的形狀,指紋清晰可見。他用指甲掐了掐掌心,疼。真實的、尖銳的、讓人想縮手的疼。

“紙人不會疼。”他說。

接生婆笑了,這次是真的笑了,笑得整個身體都在顫抖,黑袍的下襬像旗子一樣飄動。

“誰告訴你紙人不會疼?你撕過紙人,它們疼嗎?它們尖叫嗎?它們求饒嗎?紙人當然會疼。因為它們有魂魄。不是完整的魂魄,是碎片。一個活人的魂魄,可以撕成很多片,每一片都可以紮進一個紙人裡。你有魂魄,所以你會疼,會害怕,會哭,會笑。但這不代表你是人。你是人形的容器,裡麵裝的是彆人的魂魄碎片。”

它伸出手,手指細長,指甲塗著黑色的顏料。

“你想知道你是誰紮出來的嗎?”

李淵看著它的手,看著它空洞的眼眶。

“是你嗎?”

接生婆的動作停了一瞬。

“不是。”它的聲音變了,變得冰冷,變得冇有感情,“我隻是接生的。我不紮紙人。紮紙人的是彆人。”

“是誰?”

接生婆冇有說話。它轉身,朝墓室深處走去。它的腳踩在泥地上,冇有聲音,但每走一步,地麵就會留下一個黑色的腳印,腳印裡滲出黑色的水。

李淵跟了上去。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跟上去。也許是因為恐懼——恐懼讓人想要答案,而答案就在前麵。也許是因為憤怒——憤怒有人把自己當成一個工具,一個紙人,一個可以被隨意擺弄的東西。也許是因為一種更深的、更原始的衝動——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誰。

哪怕答案是他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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