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清野在淄博的第四天,終於決定走了。不是吃膩了,是吃不下了。田恬說她這是“燒烤疲勞”,她說不是,是“胃太小”。沈詩語說:“你那個胃,比誰都大。是你心裡惦記著別的地方。”俞清野想了想。“可能是。東北還沒去過。”田恬愣了一下。“東北?你要去東北?”俞清野點點頭。“應家人們要求。網上好多人喊我去東北,說瀋陽的雞架、大連的海鮮、哈爾濱的紅腸、長春的烤冷麵,都等著我。”田恬看了看沈詩語。沈詩語悠悠地說:“她想去就去唄。反正青山村又跑不了。”俞清野點頭。“對。小黃有王大爺遛,我有東北要吃。”
這次俞清野學聰明瞭。她不坐動車了,改坐飛機。動車會坐過站,飛機不會。飛機到地方就停,停了你得下去,不下去也得下去。她訂了中午的航班,從淄博飛到瀋陽,兩個多小時。田恬問她:“為什麼不早上的?早上的便宜。”俞清野說:“早上的要早起。早起比貴更難受。”田恬無語了。沈詩語點點頭。“這個邏輯,很俞清野。”
到了機場,俞清野全副武裝。帽子、墨鏡、口罩,一樣不少。田恬也是。沈詩語還是那副眼鏡,什麼都沒戴。田恬問她:“你不怕被認出來?”沈詩語說:“認出來就認出來。又不是壞人。”俞清野看了她一眼。“你是沒被圍過。”沈詩語笑了。“圍過。但我不怕。”俞清野想了想。“你不怕,我怕。上次在西安,被圍了一個小時,腿都站麻了。”田恬點頭。“對。能低調就低調。”
登機的時候,俞清野走在最後麵。她低著頭,帽簷壓得低低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空姐站在艙門口,笑著說:“歡迎登機。”俞清野點點頭,沒說話,快步往裡麵走。找到座位,靠窗,坐下來,把帽子往下拉了拉,閉上眼睛。田恬坐在她旁邊,小聲說:“應該沒人認出來。”俞清野沒睜眼。“別說話。說話就暴露了。”田恬閉嘴了。
飛機起飛了。俞清野靠著窗,看著窗外的雲。雲很厚,白茫茫一片,像棉花糖。她看了一會兒,又閉上了眼睛。兩個多小時的航程,她睡了一個半小時。剩下的半小時是空姐發餐,她睜開眼,要了一杯水,喝了,又閉上了。飛機降落的時候,她被顛醒了。窗外是瀋陽的桃仙機場,灰濛濛的天,有點冷。她坐直了,把帽子戴好,口罩拉好,墨鏡架上。“到了。低調。別被人發現。”
出了機場,三個人打了一輛計程車。司機是個中年大哥,操著一口瀋陽話,很熱情。“去哪兒?”俞清野說:“市區。找個酒店。”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俞清野把帽簷往下拉了拉。司機又看了看田恬和沈詩語,沒說話,開車了。車上了高速,窗外的風景從農田變成樓房,從樓房變成高樓。瀋陽挺大,路很寬,車很多。俞清野靠著窗,看著外麵,沒說話。田恬小聲問:“想好吃什麼了嗎?”俞清野想了想。“雞架。瀋陽的雞架,網上都說好吃。”田恬笑了。“你對吃的,永遠記得最清楚。”俞清野點頭。“那當然。”
到了酒店,俞清野辦入住的時候,前台的小姑娘看了她好幾眼。她把帽簷往下拉,口罩往上拉,墨鏡沒摘。小姑娘接過身份證,看了一眼,又看了她一眼。俞清野心虛地轉過頭。小姑娘沒說話,辦了入住,把房卡遞過來。“三樓,電梯在右邊。”俞清野點點頭,拿了房卡,快步往電梯走。進了電梯,田恬鬆了口氣。“應該沒認出來。”俞清野也鬆了口氣。“應該沒有。”
進了房間,俞清野往床上一趴。田恬開啟手機,刷了刷,突然笑了。“你猜怎麼著?”俞清野悶悶地說:“怎麼了?”田恬把手機遞過來。“你上熱搜了。#俞清野在淄博吃了三天燒烤#、#俞清野建議燒烤節被採納#、#俞清野下一站去哪#。都在猜你下一站去哪。”俞清野看著那些詞條,沉默了一會兒。“不能讓他們猜出來。”田恬問:“那怎麼辦?”俞清野想了想。“不發動態。不直播。不出門。”田恬愣了一下。“不出門?那你怎麼吃雞架?”俞清野又想了想。“外賣。”
晚上,俞清野點了外賣。瀋陽雞架、老邊餃子、鍋包肉、烤冷麵、麻辣燙,滿滿一桌子。她坐在床上,把手機架在床頭櫃上,開啟直播——不是不想播,是忍不住。她對著鏡頭說:“家人們,今天不告訴你們在哪兒。你們猜。”彈幕瞬間湧進來。
“在哪兒?這背景不像酒店?”
“有雞架!瀋陽雞架!”
“鍋包肉!東北菜!”
“她在瀋陽!絕對是瀋陽!”
俞清野看著那些彈幕,笑了。“你們怎麼猜出來的?”彈幕說。“雞架是瀋陽的!”“鍋包肉是東北的!”“那個打包盒上寫著‘瀋陽老字號’!”俞清野低頭看了看打包盒,上麵確實印著“瀋陽老字號”四個字。她沉默了一會兒。“失誤了。”
彈幕笑瘋了。
“哈哈哈哈失誤了”
“她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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