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清野在雲南的最後一天,什麼都沒幹。就躺在客棧的榻榻米上,看了一整天洱海。田恬問她要不要再去吃點啥,她說不吃了,留著肚子去西安。沈詩語問她要不要再去買點啥,她說不買了,行李箱裝不下了。老闆問她要不要再帶點鮮花餅路上吃,她想了想,說帶兩個吧。
飛機是下午的。三個人到機場的時候,小楊已經在候機廳等著了,手裡拎著一個袋子。“俞老師,這是我們領導讓送的。不是什麼貴重東西,就是點特產。”俞清野接過來開啟,是幾盒鮮花餅,還有一包普洱茶。她看著那些東西,沉默了一會兒。“不是說了不買了嗎?”小楊笑了。“不是買的,是送的。您給雲南帶了這麼多流量,這點東西不算什麼。”俞清野點點頭。“謝謝。”小楊又說:“俞老師,以後常來。”俞清野想了想。“會的。鮮花餅還沒吃夠。”小楊笑了。
登機的時候,俞清野是最後一個上的。不是故意的,是候機廳裡又有粉絲認出她了。一個女孩跑過來,手裡舉著一個鮮花餅的盒子。“俞老師!這是我自己做的!您嘗嘗!”俞清野接過來,開啟,咬了一口。酥皮有點硬,餡料有點甜,但能吃出來是認真做的。她點點頭。“好吃。”女孩激動得快哭了。“真的嗎?您覺得好吃?”俞清野又咬了一口。“真的。就是下次糖少放點,太甜了。”女孩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好!我記住了!”旁邊的粉絲笑成一片。
飛機起飛後,俞清野靠著窗,看著窗外的雲。田恬在旁邊問:“西安有什麼想吃的?”俞清野想了想。“泡饃。”田恬又問:“除了泡饃呢?”俞清野又想了想。“肉夾饃。”田恬等著她說第三個。俞清野沒說了。田恬問:“就這些?”俞清野點點頭。“夠了。”
飛機落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俞清野從舷窗往外看,西安的夜景在腳下鋪開,方方正正的,像一塊棋盤。她愣了一會兒。“好整齊。”田恬湊過來看。“確實。不愧是古都。”沈詩語悠悠地說:“人家城市規劃了幾千年,能不整齊嗎?”俞清野點點頭,繼續看窗外。
三個人拿了行李,往出口走。俞清野走在中間,田恬和沈詩語一左一右。她還沒走出通道,就聽見外麵傳來一陣聲音。不是那種普通的人聲,是那種——幾百人同時說話、同時喊叫、同時歡呼的聲浪。她停下腳步。田恬也停下了。沈詩語也停下了。三個人站在通道口,看著外麵。
出站口外麵,黑壓壓全是人。比大理多,比成都多,比任何一次都多。有人舉著燈牌,上麵寫著“西安歡迎俞清野”。有人舉著橫幅,上麵寫著“俞清野來西安吃泡饃”。有人舉著巨大的兵馬俑玩偶,還有一個真人扮的兵馬俑站在人群中間,一動不動,像從博物館裡走出來的。
俞清野站在通道口,看著那片人海,表情逐漸放空。田恬在後麵推她。“走啊。”俞清野沒動。“人太多了。”田恬探頭看了一眼,縮回來了。“確實多。”沈詩語從另一邊探頭看了一眼。“比成都多十倍。”三個人站在通道口,誰也沒動。
但人群已經看見她了。不知道是誰先喊的,一聲“俞清野出來了”像訊號彈一樣炸開,然後整個出站口都沸騰了。“俞清野!俞清野!俞清野!”聲音在航站樓裡回蕩,震得玻璃都在抖。俞清野深吸一口氣,邁步往前走。
走出通道的那一刻,閃光燈劈頭蓋臉砸過來。手機、相機、直播裝置,密密麻麻像一片鋼鐵森林,全部指向她一個人。她眯起眼睛,用手擋了一下光。人群往前湧,安保人員手拉手組成人牆,但還是擋不住那股熱情。最前麵一個女孩舉著手機,鏡頭離她的臉不到二十厘米。俞清野往後退了半步。“莫激動呀。”
這句話聲音不大,但周圍的幾個人都聽見了。那個舉手機的女孩愣了一下,下意識把手機往後收了收。旁邊的人也跟著收了收。但後麵的人不知道,還在往前擠。俞清野又說了一句:“好好拍照,一個個來。”
這句話比“莫激動”好使。前麵的人開始往後傳話,“莫激動”“一個個來”,傳到後麵,人群真的安靜了一些。安保人員趁機把秩序穩住,在俞清野和人群之間隔出了一條通道。俞清野站在通道中間,看著兩邊密密麻麻的人群,點了點頭。“這樣挺好。拍吧。”
人群安靜了一秒,然後快門聲像暴雨一樣響起來。俞清野就站在那裡,背著那個掛著熊貓玩偶的揹包,穿著那件老頭衫,素麵朝天,表情生無可戀。左邊拍完右邊拍,右邊拍完前麵拍,前麵拍完後麵拍。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活的那種,會眨眼的。
拍了幾分鐘,那個真人扮的兵馬俑從人群裡擠出來,站在她旁邊。他比她高出一個頭,穿著秦朝的鎧甲,臉上塗著古銅色的油彩,麵無表情。俞清野抬頭看了他一眼。“你是兵馬俑?”兵馬俑沒說話,點了點頭。俞清野又看了他一眼。“熱不熱?”兵馬俑沉默了一會兒,又點了點頭。旁邊的人笑成一片。俞清野也笑了。“那你拍完趕緊回去,別中暑了。”兵馬俑又點了點頭,轉過身,對著鏡頭擺了個姿勢。俞清野站在他旁邊,表情還是那個表情,但嘴角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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