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清野回到家,躺了整整一天。不是故意的,是真的累。香港那幾天,雖然沒幹什麼,但走路走得多,腳腫了。田恬說她矯情,她把腳伸出來給田恬看,確實腫了,腳踝胖了一圈。田恬無語了,說你是走幾步路就腫,人家走幾公裡都沒事。俞清野說,體質不一樣。我適合躺著,不適合走路。沈詩語從旁邊經過,悠悠地補了一句,你適合躺著,不適合活著。俞清野想了想,活著還是要活的,躺著活。
第二天下午,俞清野開了直播。不是有話說,是粉絲在評論區喊了好幾天了。她躺在沙發上,手機架在茶幾上,鏡頭對著她的臉。灰色衛衣,頭髮隨便紮著,素麵朝天,背景是白牆和落地窗。直播間瞬間湧進幾十萬人,彈幕刷得飛起。“回來了?”“香港好玩嗎?”“怎麼又躺著了?”“你除了躺著還會幹嘛?”俞清野對著鏡頭,表情生無可戀。“會吃。”她拿起旁邊的小曼同學奶,喝了一口。
聊了一會兒,有人問。“你以前是做什麼的?”俞清野想了想。“打工的。文員。白天上班,晚上兼職。”彈幕說。“你這麼好看,去做文員?”俞清野說。“好看不能當飯吃。得幹活。”彈幕說。“那你現在怎麼不幹了?”俞清野說。“現在好看了能當飯吃了。所以不幹了。”彈幕笑了。
有人問。“你以前很窮嗎?”俞清野想了想。“不算窮。就是存不下錢。房租吃飯交通,一個月下來剩不了多少。”彈幕說。“那你後來怎麼存錢的?”俞清野說。“省。天天吃泡麵、麵包、便利店便當。哪家便宜去哪家。”彈幕說。“那不是很辛苦?”俞清野點頭。“嗯。辛苦。白天上班對著電腦,晚上兼職站著收銀。回到家腿都是腫的。”她頓了頓。“跟現在一樣。在香港走多了,腿也腫。”彈幕說。“那不一樣。以前是累腫的,現在是玩腫的。”俞清野想了想。“也是。”
有人問。“你存了多少錢?”俞清野想了想。“二十萬。存了好幾年。”彈幕說。“二十萬不多啊。”俞清野點頭。“嗯。不多。但對我來說很多了。每一分都是省出來的。”她頓了頓。“為了這二十萬,我差點累死。”(不對原主已經累死了我是穿越的,所以擺爛咯)彈幕安靜了。
俞清野看著鏡頭,表情還是那個表情,但語氣變了。不是那種生無可戀的懶,是那種——認真的、平靜的、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的淡。“有段時間,白天上班,晚上兼職,週末還接零活。一天睡四個小時。吃飯就是隨便對付,什麼便宜吃什麼。垃圾食品,泡麵,速凍水餃。吃了一年,胃壞了。”她頓了頓。“有一天下午,在工位上,突然覺得胸口疼。喘不上氣。眼前發黑。然後什麼都不知道了。”彈幕刷得很慢,像是怕打斷她。
“後來呢?”
“後來被送到醫院。醫生說,再晚來一會兒就沒了。”
彈幕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有人說。“你現在呢?身體好了嗎?”俞清野點頭。“好了。不熬夜了,不湊合吃了,不拚命幹了。”她頓了頓。“錢夠用就行。生活開心重要。身體也重要。”
彈幕開始刷屏。
“說得對。”
“身體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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