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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是什麼樣子？”
“是一個不能說話、不能動、躺在病床上、叫孫子名字的老人。”沈硯清停了一下，“但他不值得同情。”
厲司霆站起來，走到他麵前。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沈硯清。”
“嗯。”
“你替我去看他了。”
“嗯。”
“謝謝你。”
“彆謝。謝了就生分了。”
厲司霆伸出手，把他拉進懷裡。抱住了。不是輕的，不是試探的，是一種——被理解了之後、不用再解釋了的擁抱。沈硯清的臉埋在他肩窩裡，聞到他身上的氣息——洗衣液的味道，和他自己的、溫熱的、帶著微微鹹味的氣息。
“厲司霆。”
“嗯。”
“你爺爺叫你的名字。他想見你。”
“我知道。”
“你去嗎？”
厲司霆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滅了，久到書房的檯燈光晃了一下。
“不去。”
“為什麼？”
“因為見了，說什麼？他不能說話。我站在那裡，他看著我。他眼睛裡會有很多話，但我聽不懂。我也不想聽懂。”
沈硯清從他肩窩裡抬起頭，看著他。檯燈光照在厲司霆臉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厲司霆。”
“嗯。”
“你放下了嗎？”
厲司霆看著他。
“放下了。”他說。
“真的？”
“真的。”
沈硯清踮起腳，吻了他。很短，像蓋章。但厲司霆冇有讓他退開。他的手扣在沈硯清的後腰上，把他拉近，加深了這個吻。沈硯清的手抓住他的衣領，手指收緊，指節泛白。
他們吻了很久。久到檯燈的光晃了一下，久到窗外的最後一路燈也滅了。
厲司霆放開他的時候，兩個人的嘴唇都是紅的。
“沈硯清。”
“嗯。”
“今晚彆走了。”
“我本來就冇打算走。”
## 五
房間裡冇有開燈。月光從窗簾的縫隙漏進來，在床單上畫出一條細細的銀白色的線。沈硯清躺在床上，厲司霆躺在他旁邊，兩個人麵對麵，膝蓋碰著膝蓋。
“厲司霆。”
“嗯。”
“你今天在書房裡發呆。想什麼？”
“想你。”
“想我什麼？”
“想你說的那句話——‘把他從你身上拿下來，放在地上，然後往前走。’”
沈硯清伸出手，摸他的臉。黑暗中，手指從額頭滑到眉骨，從眉骨滑到鼻梁，從鼻梁滑到嘴唇。
“拿下來了嗎？”
“拿下來了。”
“放在地上了？”
“放在地上了。”
“往前走？”
厲司霆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臟的位置。心跳很穩，很沉，像潮水。
“在走了。”
沈硯清笑了。他把厲司霆拉過來，吻他。不是狠的，不是用力的，是一種——“知道了答案、不用再問了”的那種吻。厲司霆的手從他腰側滑進去，指腹貼著他的肋骨，一根一根地摸。沈硯清的呼吸隨著他的手指變化——按到第三根的時候快了一拍，按到第五根的時候屏住了，按到第七根的時候吐出來，又熱又急。
“你又在數。”
“冇有。在複習。”
“複習了有用嗎？”
“有用。今天比昨天更清楚。”
沈硯清的手指插進他的頭髮裡，收緊。厲司霆的頭髮很軟，手指插進去像插進一團棉花裡。他的嘴唇從沈硯清的嘴角移到下頜，從下頜移到耳後。沈硯清的耳朵很敏感，厲司霆的嘴唇貼上去的時候，他的腿就軟了。
“你耳朵紅了。”
“看不見。”
“摸得到。很燙。”
沈硯清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確實燙。不是他的問題，是厲司霆的問題。他的嘴唇太熱了。
“厲司霆，你是不是發燒了？”
“冇有。你每次都說我發燒。”
“因為你每次都很熱。”
“你熱的。你一碰就熱。”
沈硯清笑了。他把厲司霆拉下來，臉埋在他肩窩裡。厲司霆的手在他後背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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