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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蘇阿姨，上車。”
蘇靜看著他，目光很柔。“謝謝你，司霆。”
厲司霆愣了一下。蘇靜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不用謝。”
車開動了。蘇靜坐在後座，沈硯清坐在她旁邊。厲司霆開車，從後視鏡裡看了他們一眼。窗外的街景緩緩後退——灰色的樓房，綠色的樹，紅色的招牌，藍色的天空。蘇靜看著窗外，很久冇有說話。
“變了。”她終於開口。
“什麼變了？”
“什麼都變了。路變了，樓變了，人變了。以前這裡是一片農田，現在全是房子。以前這裡有座橋，現在冇有了。以前——”
她停了一下。
“以前你爸騎自行車帶我走過這條路。他從後麵抱著我，下巴擱在我肩膀上，說‘等我們老了，還在南城住，哪都不去’。”
沈硯清握住她的手。
“媽，你還在南城。哪都不去。”
蘇靜看著他，笑了一下。
## 四
蘇靜住在厲家。
不是客房，是主樓三樓東側，沈硯清房間隔壁的那間。厲司霆讓人提前收拾好的——床單是淺藍色的，棉布的，窗簾是米白色的，床頭櫃上放著一束百合花，白色的，花瓣上還帶著水珠。衣櫃裡掛著幾件衣服，是沈硯清昨天買的，適合蘇靜穿的尺寸。衛生間裡放了防滑墊和扶手，淋浴噴頭的高度調到適合她的位置。
蘇靜站在房間中央，看了一圈。“太大了。”
“不大。隔壁就是我的房間。”
“你住隔壁？”
“嗯。厲司霆住樓下。”
蘇靜看著他。“你們不住一起？”
沈硯清的耳根紅了。“我們——冇住一起。”
蘇靜笑了。“你和你爸一樣。一提到喜歡的人，耳朵就紅。”
沈硯清伸手摸了一下耳朵。燙的。“媽，你先休息。晚上一起吃飯。”
“好。”
沈硯清走出房間，關上門。走廊裡的感應燈亮了一下，又滅了。他站在門口，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看了幾秒。然後轉身下樓。
厲司霆在廚房裡。不是做飯——他站在灶台前，麵前放著一鍋粥，正在用勺子攪。粥已經煮開了，白色的泡沫從鍋底湧上來，他用勺子撇掉，動作很慢，很仔細。圍裙是白色的，係在他腰上，顯得有些不搭。一個穿深灰色西裝的人繫著白色圍裙站在灶台前，畫麵有些違和，但沈硯清看著，覺得很好看。
“你煮粥？”
“嗯。蘇靜剛出院，吃清淡點。”
“你會煮粥？”
“不會。但福叔教了。”
沈硯清走過去，站在他旁邊。鍋裡的粥是白米粥，米粒已經煮開了花，粥湯濃稠，泛著微微的光澤。他用勺子舀了一點，吹了吹，嚐了一口。淡的，幾乎冇有鹹味。但米香很濃。
“淡了。”
“蘇靜不能吃鹹。醫生說的。”
“你記得？”
“嗯。你的事我都記得。你媽的事也記得。”
沈硯清看著他。厲司霆的側臉在廚房的燈光下顯得很柔和，下頜線的弧度不像平時那麼硬。圍裙的帶子在他後腰上繫了一個蝴蝶結，蝴蝶結歪了，一邊長一邊短。
“厲司霆。”
“嗯。”
“你蝴蝶結係歪了。”
厲司霆低頭看了一眼。“不會係。”
沈硯清繞到他身後，把蝴蝶結拆了，重新係。兩根帶子交叉，打一個結，再打一個結，拉緊。兩邊的長度剛好一樣，蝴蝶結的耳朵大小均勻。
“好了。”
厲司霆轉過身。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得能看見對方瞳孔裡自己的倒影。
“沈硯清。”
“嗯。”
“你係蝴蝶結的樣子，很好看。”
沈硯清笑了。“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
“從認識你開始。”
## 五
晚上，三個人一起吃飯。
餐廳裡開著暖黃色的燈，紅木長桌上擺著幾道菜——白粥、清炒時蔬、蒸蛋、清蒸鱸魚。冇有紅燒排骨，冇有辣椒，冇有油膩的東西。蘇靜坐在沈硯清旁邊，厲司霆坐在對麵。三個人都冇有說話，但安靜不冷。像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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