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糖睫毛輕顫,抬眼望他,沁著水意的眼裡盪漾著柔波。
她的嘴角偷偷揚起來,細若蚊呐地 “嗯”了一聲。
臉,更紅了,心,跳得更猛了。
俞鳴傑捧起蘇糖的臉,情不自禁地就親了下去。
蘇糖的心跳得像揣了隻兔子,她完全能聽見自己“咚咚”的心跳聲兒。
忽然,唇上覆來一片溫熱,帶著探究和猶豫。
蘇糖像被燙著似的一僵,眼睛猛地睜大,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連呼吸都忘了,渾身發著抖。
是怕,是慌,像偷摘了鄰家的果子,既緊張又藏著點說不清的酥酥麻麻。
俞鳴傑見她像是嚇了一跳,覺得似乎真的有點兒唐突。正要退開,手腕卻被輕輕抓住。
蘇糖微微仰起臉,用滾燙的唇瓣輕輕回蹭著他,帶著少女特有的清甜。
風不吹了,空氣也靜了,隻有兩顆心緊緊貼在一起,跳得又急又響,這個初夏的黃昏變得格外甜。
蘇糖出嫁那天,是俞鳴傑自己開著拖拉機來接的親。
蘇家窩棚的村口老槐樹下早聚了半村人,看著那輛繫著紅綢帶的拖拉機遠遠駛過來,鄉村的土路上揚起一片塵土。
車鬥裡鋪著嶄新的紅褥子,車邊掛著紅綢紮的花球,柴油機“突突突”震天響,比嗩呐還透著喜氣。
俞鳴傑穿著挺闊的藍布中山裝,唇角高高揚起,雙手穩穩把著方向盤。
拖拉機剛停在蘇糖家門口,門從裡麵“吱呀”一聲開了。
蘇糖是被大弟弟蘇誌豪揹著走出來,新娘子一出來,瞬時讓滿院的喧鬨都靜了半分。
蘇糖穿著一件白地紅碎花的的確良連衣裙,烏黑的頭髮梳成兩條麻花辮,末梢用紅繩繫著。
因為日子特殊,施了粉黛的臉蛋透著天然的粉暈,彎彎的柳葉眉下一雙杏眼亮閃閃的漾出幸福的點點光芒。
見眾人都在看她,她嘴角抿出淺淺的梨渦,俏皮又溫柔。
俞鳴傑隻盯著他的新娘子看,被旁邊的幾個小夥子取笑:“新郎官直眼啦,還能認得回去的路不?”
“哈哈哈哈……”
年輕人們起鬨著要鬨起來,被蘇長年笑著攔住:“你們這些小兔崽子,要鬨也得鬨新郎家去!咱們得先讓新人上‘鐵牛’!”
正常得說讓新人上花轎,因為俞鳴傑是開著拖拉機來的,拖拉機俗稱“鐵牛”,所以蘇大年臨時改了個說法。
俞鳴傑跳下拖拉機,紅著臉向蘇糖伸出手。
蘇糖被蘇誌豪放到地上,抬眼就看見俞鳴傑的大手。她猶豫了下,輕輕搭上去,被他穩穩扶上車鬥。
“俞鳴傑!”蘇誌豪帶著哭腔喊了一聲。
俞鳴傑回頭,卻看見蘇誌豪和蘇誌傑毫無形象地抹著眼淚。
“我家就我姐一個女娃,她是長姐,也是我們兄弟這輩子想保護的女人。你不能對不起她,不能打她,不能罵她……否則,我們兄弟倆饒不了你!”
蘇誌豪放著最狠的話,流著最凶的淚,說完時已經泣不成聲了。
坐在拖拉機裡的蘇糖不禁鼻子一酸,淚水也決了堤。
雙方情緒穩定後,拖拉機再次啟動,紅綢在風裡飄。
新娘坐在車裡,紅裙映著霞光,成了土路上最鮮亮的風景,身後是鄉親們的笑鬨聲,漫過了整個盛夏的村莊。
到了蓮花村,儀式就相對簡單了。因為除了俞甜甜外,冇有一個直係親屬在。
酒席是要開的,俞鳴傑在院子裡備了十幾桌酒席,還請了鄉裡飯店的師傅來做的菜,場麵也十分熱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