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蝶係影帝那個十項全能的助理13回酒店的車上,沈玉周靠著車窗,那座金馬獎盃被隨意地放在他身側的座位上,他似乎正想著什麼。
顧安久坐在副駕駛,目光偶爾掠過車內後視鏡,觀察著他的狀態。
就在一片寂靜中,沈玉周忽然開口,“今天擁抱,是第一次。”
安久放在膝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她輕咳了一聲,才說道,“嗯,我越界了,抱歉。”
“不用抱歉,”沈玉周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奇異的柔和,“挺好的。”
顧安久從鏡子裡對上他的眼睛。
他也在看顧安久。
“以後可以繼續。”他說。
安久的心猛地一跳,擡眼看向鏡中的他。
沈玉周卻已經閉上了眼睛,彷彿剛才那句足以攪動一池春水的話,隻是隨口一提,再無下文。
安久垂下了眼眸,她意識到,擰緊一點放氣閥門的時刻到了。
第二天一早,沈玉周洗漱完畢,拿出手機翻閱昨天晚上安久傳送的行程表。
《智族GQ》雜誌拍攝,10:00到場。
現在是8:30,安久大概還有二十分鐘,就會和司機一起來接他。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他心裡莫名浮起一絲細微的愉悅,像是接下來一整天的拍攝,因為知道某個環節是確定的,而變得沒那麼讓人抗拒。
8:47,手機響了。
是李曼的電話,沈玉周蹙了一下眉。
“沈老師,跟你說一聲,安久今天請假了。重感冒,燒到三十八度多,我讓她在家躺著,別來上班了。”
重感冒?三十八度多?昨天不還好好的嗎?
沈玉周握著手機,沉默了兩秒。
那個昨天回去後還有條不紊找他確認行程的人,現在正一個人躺在床上發著燒嗎?
沈玉周說不清現在心裡是一種什麼感覺,他覺得擔憂,煩躁甚至有點……恐慌。
“這幾天我把林月叫回來,她的藝人最近休假去了,你們之前畢竟合作過,先頂一下,你看行嗎?”李曼的聲音還在繼續。
沈玉周蹙了眉頭,幾天?
幾天是多少天?李曼說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嚴謹?
他想問,但話到嘴邊又頓住,他知道這種沒來由的煩躁,不過是某種遷怒。
最後他隻是垂下眼睫,沉默了兩秒,“……嗯。”
掛掉電話。
手機螢幕幾乎在同一時間亮起,彈出一條訊息提示,他立刻點進去,果然是安久發來的訊息。
「沈老師,我重感冒請假三天,曼姐說暫由林小姐代班。」
「她給您打電話了嗎?行程和注意事項我已整理成文件發給曼姐,讓她轉交。」
「您也多保重身體。」
他盯著這三條訊息,看了好一會兒。
三天。代班。多保重身體。
她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交接得清清楚楚,一句廢話都沒有。
幾天,就是三天。
沈玉周垂著眼,那點因為李曼含糊其辭而升起的煩躁,像被一隻手輕輕撫平了。
她就是這樣,永遠把事情處理得滴水不漏,永遠讓人安心。
但這份安心隻維持了一秒,下一秒,就被別的情緒覆蓋了。
對接下來三天未知的不耐,對要重新適應陌生人的抗拒,以及……
以及那個躺在床上還發著燒的人,要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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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麼起床倒水?廚房有沒有人幫她燒熱水?她會記得按時吃藥嗎?還是燒糊塗了就直接睡過去?
沈玉周把手機倒扣在桌上,走到窗邊站了兩秒,又轉身回來拿起手機,打了什麼,傳送。
另一邊,安久收到了沈玉周的回復。
隻有一個字,「嗯。」
不知道是太忙,還是……不高興。
安久並沒有真的躺下睡覺,畢竟她不是真的發燒。
兢兢業業工作的最大好處,就是說自己發燒,沒有一個人會懷疑。
她指尖滑動,靠在床上,認真地看著沈玉周下午的雜誌拍攝要求。
雜誌拍攝現場。
沈玉周坐在化妝鏡前,目光掃過桌麵上擺好的東西:熨好的衣服,溫水,甚至還有一杯Buono的咖啡。
林月站在一旁,臉上帶努力想要表現好的緊張。
沈玉周沒說什麼,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上午的拍攝進行得很順利,或者說,表麵上很順利。
林月很努力,提前確認了所有流程,應該也check了安久準備的注意事項,該準備的東西一樣沒落下。
她很認真,但是……不對。
中場休息,沈玉周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周圍是工作人員走動的聲音。
沈玉周禮貌打斷了試圖用閑聊化解他沉默的林月,讓她帶上門,先暫時離開。
然後他掏出手機,點開和安久的聊天視窗。
他擡起手,在輸入框裡飛速輸入:「感覺好點沒?我有點不習慣。」
指尖懸在傳送鍵上,頓了頓。
“我有點不習慣”——這話是不是有點太矯情了?刪掉。
重新看了一遍,他再度頓住,一頓刪減後,最後隻發了一句:「葯吃了麼?」
發完,他把手機扣在膝蓋上,目光移向窗外。
陽光很好,明晃晃地鋪滿整個城市。
手機很安靜,對方沒有立刻回復。
沈玉周盯著那片陽光,忽然覺得,今天的陽光,怎麼這麼亮。
亮得讓人有點煩躁。
……
第三天下午,安久的手機響了,李曼的來電。
“感覺怎麼樣?”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貫的幹練,但比平時多了幾分隨意。
“好多了,”安久靠在床頭,聲音恰到好處地帶上了一點剛恢復的輕緩,“明天能準時到崗。”
“那就好。”李曼頓了頓,“不過要是不舒服,多休息兩天也沒事。林月那邊雖然沈老師不太適應,但也還行,能撐得住。”
“怎麼會不適應?”安久頓了一秒,語氣維持著恰到好處的疑惑,“文件我寫得特別清楚,每一條都列出來了。林小姐之前也跟過他,不應該啊……”
“不一樣。”李曼打斷她,這三個字裡帶著意味深長的笑意。
安久沒接話,等著她往下說。
“總之,”李曼的聲音裡多了一絲無奈又好笑的味道,“他今早問了我三次你什麼時候回來。”
“早上對行程的時候問了一次,中場休息的時候又問了一次,剛才收工上車前,又繞過來問了一句‘安久明天能來吧’。”
李曼的語氣像是在彙報什麼稀奇事,“他知道你病著,不會催你。但這幾天他確實有點太低氣壓了。你懂我意思吧?”
安久垂下眼睫,沒說話。
“行了,不打擾你休息了。”李曼笑著收尾,“趕緊回來解救大家吧。”
電話結束通話,安久盯著手機螢幕,慢慢彎起嘴角。
解救大家。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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