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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紅衣服的女人
時間在黑暗中緩慢爬行。
林默坐在門邊的椅子上，一動不動。房間裡很靜，靜得能聽見自己平穩的呼吸聲，和樓下隱約傳來的、周家人刻意壓低的交談聲。窗外偶爾傳來幾聲狗叫，很快又沉寂下去。
月光透過冇拉嚴的窗簾縫隙，在水泥地上投下一道慘白的光帶。光帶隨著時間推移，緩緩從牆角移動到床腳。
小傑在床上蜷縮著，睡得很不安穩，時不時抽搐一下，發出模糊的囈語。林默藉著月光看手機——十一點半了。
距離“那東西”出現的慣常時間，還有半小時。
他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重新坐好，注意力高度集中。耳朵捕捉著房間裡每一絲細微的聲響：牆皮剝落的沙沙聲，木頭髮出的輕微“哢”聲，遠處河水流淌的嘩啦聲……以及，自己越來越清晰的心跳。
咚，咚，咚。
不緊張。他告訴自己。昨天剛扮過鬼，今天見個真鬼，也算禮尚往來。
“小倩，”他在心裡輕聲呼喚，“彙報時間，還有……有異常嗎？”
道長音小倩的聲音平穩響起，在這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宿主，當前時間，23:31。距離目標慣常出現時間29分鐘。房間內溫度持續緩慢下降，目前較三小時前已降低約2.5攝氏度。檢測到微弱、漸強的‘異常能量波動’，來源方向為窗外河道區域。目標可能正在‘靠近’或‘甦醒’。”
來了。
林默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他站起身，輕手輕腳走到窗邊，從窗簾縫隙往外看。
夜色濃重。村子大部分地方都黑了，隻有零星幾盞燈還亮著。遠處河道方向一片漆黑，隻能隱約看到歪脖子柳樹模糊的輪廓，和河水反射的、破碎的月光。
什麼都冇有。
不，等等。
他眯起眼，仔細看。在柳樹下，靠近水邊的位置，似乎……有一個比夜色更暗的、模糊的影子。一動不動，麵朝村子的方向。
是樹影？還是……
他放下窗簾，回到椅子上坐下。手心有點出汗，他擦了擦，重新集中精神。
十一點四十五分。
房間裡的溫度似乎更低了。林默搓了搓手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不是因為冷，是那種透骨的陰寒，像置身於冰窖。
小傑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在睡夢中不安地扭動，嘴裡發出含糊的音節：“不……不要……阿姨……”
“小倩，溫度變化。”
“當前室溫較三小時前已降低4.2攝氏度，且仍在持續下降。異常能量波動強度提升，來源已鎖定本房屋周邊，正逐步向二樓靠近。警告：檢測到‘悲傷’、‘焦慮’情緒特征增強。目標即將進入活躍期。”
十一點五十五分。
林默站起身，走到床邊。小傑的臉色在月光下顯得更加慘白，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他雙眼緊閉，但眼球在眼皮下快速轉動，顯然在做噩夢。
“小傑，”林默低聲叫他的名字，“小傑，能聽見我說話嗎？”
男孩冇反應，隻是呼吸越來越急促，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十一點五十八分。
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陰冷的氣息從四麵八方湧來，像無形的潮水。林默感覺自己撥出的氣都變成了白霧。
他緊緊盯著房門，又看了看窗戶。會從哪裡進來？門？窗？還是……直接出現在床邊？
十一點五十九分。
小傑突然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眼睛猛地睜開！
那是一雙充滿極度恐懼的眼睛，瞳孔放大，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他的嘴張開，卻發不出聲音，隻有喉嚨裡“嗬嗬”的抽氣聲。
然後，他緩緩地、極其僵硬地，轉動脖子，看向床邊的位置。
林默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床邊空空如也，隻有月光投下的陰影。
但小傑的眼睛死死盯著那裡，眼神裡的恐懼幾乎要溢位來。他瘦小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牙齒咯咯作響。
“來……來了……”他終於從喉嚨裡擠出兩個破碎的音節，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
十二點整。
就在那一秒，房間裡的溫度驟降！
林默感覺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穿透衣服，直抵骨髓。他撥出的氣變成了一大團白霧。窗戶玻璃上迅速凝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小傑的喉嚨裡爆發出第一聲淒厲的哭喊：“啊——！！！”
哭聲尖銳刺耳，在死寂的房間裡炸開。他拚命往後縮，蜷縮到床角，雙手胡亂揮舞：“走開！走開！阿姨走開！不要看我！”
他對著空無一人的床邊哭喊、哀求、掙紮。
但在林默的感知裡，那個位置……不再“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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