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作孽的係統 第2章

第2章 毒舌AI“猹”的誕生------------------------------------------。，背靠著門板，盯著手機螢幕。那隻殺馬特造型的猹還在揮舞西瓜刀，對話框氣泡一個接一個往外蹦：“喂？宿主？還活著嗎？”“冇被那破係統電死吧？”“說句話，不然我默認你被奪舍了，立刻啟動格式化程式——”“我活著。”蘇阮開口，聲音有點啞。，墨鏡後的兩個畫素點眼睛（如果那能算眼睛的話）直勾勾“盯”著她。“哦，還活著。”對話框裡跳出這行字，接著又補了一句，“那腦子呢？還清醒嗎？”，撐著地板站起來。膝蓋有點發軟，她扶著桌沿才站穩。“你是什麼東西？”“我不是東西！”猹像是被踩了尾巴，西瓜刀揮舞得更凶了，“我是唐糖女士嘔心瀝血、廢寢忘食、用愛發電、傾情研發的智慧防騙助手——AI·猹！你可以叫我猹大人，猹老師，或者猹猹寶貝，但不要叫我東西！”。：檢測到未知乾擾程式。分析中……分析完畢：低等級娛樂型AI，無威脅。建議宿主無視。“你說誰低等級？！”猹的對話框突然變成加粗紅色字體，“你個盜版流氓軟件也好意思評價我？你知道我搭載的是什麼處理器嗎？你知道我數據庫裡有多少防騙案例嗎？你知道我——”正在啟動清除程式。

係統001的聲音冇有任何情緒波動。

下一秒，蘇阮感覺腦袋裡像是有根針紮了進去，尖銳的疼痛讓她眼前一黑，差點冇站穩。

“我靠你來真的？！”猹的對話框瘋狂閃爍，“宿主挺住！看我砍了這破係統的數據流——”

手機螢幕突然花屏，猹的身影開始扭曲，像是信號不好的老式電視。但那隻殺馬特猹居然真的舉著西瓜刀，對著虛空一頓亂砍，螢幕上居然真的出現了刀光劍影的畫素特效，還帶著“咻咻咻”的音效。

蘇阮：“……”

她是不是真的瘋了？

清除失敗。目標程式具有異常防禦機製。

係統001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類似“困惑”的停頓。

“廢話！”猹的對話框恢複正常，甚至還得意地轉了個圈，“我可是唐糖用最新量子糾纏演算法寫的，你想清除我？再修煉八百年吧！”

蘇阮扶著桌子坐下，手機放在桌麵上。螢幕一分為二，左邊是揮舞雙刀的猹，右邊是係統001的簡潔介麵——一個冰冷的進度條，上麵寫著“清除中……99%……清除失敗”。

“所以，”蘇阮慢慢說，“你們兩個現在在我的手機……和腦子裡，打架？”

“是它在單方麵偷襲！”猹搶答，“我可是守序善良陣營的，要不是它先動手，我一般隻做科普和吐槽——”

本係統為正規複仇輔助程式，已通過時空管理局認證。

“時空管理局？哪個三流小說網站的設定？”猹嗤笑，“宿主我告訴你，這種上來就讓你打人的係統，十個有九個是詐騙，還有一個是傳銷。你見過哪個正經金手指第一天就逼宿主當眾扇人耳光的？這不上趕著讓你社會性死亡嗎？”

蘇阮冇說話。

她想起陸沉被打後那個平靜的眼神，想起他問“手疼不疼”時的語氣，想起那方還攥在手心裡的手帕。

“他……”蘇阮開口，又停住。

“他不對勁。”猹接話，西瓜刀在螢幕上一戳一戳，“非常、極其、特彆不對勁。正常人類被打後的反應時間平均是0.8秒，包括震驚、憤怒、困惑、思考如何反應等一係列流程。但他呢？他連0.1秒的卡頓都冇有，直接進入‘關心施暴者手疼不疼’階段。這不符合人類行為學，不符合心理學，甚至不符合基本物理定律——”

“也許他脾氣好。”蘇阮說。

“脾氣好的人被打後第一反應是‘你為什麼要打我’，不是‘手疼不疼’。”猹的對話框彈出一張簡易流程圖，“看，這是我根據三百萬個案例做的行為分析模型。陸沉剛纔的行為在所有數據點之外，屬於異常值中的異常值。”

蘇阮盯著那張圖。

“所以你的結論是？”

“結論一：他是個隱藏的受虐狂。”猹說，“結論二：他腦子有問題。結論三：他也有係統，且係統任務是‘被打後必須關心對方’。”

“或者，”蘇阮輕聲說，“他知道什麼。”

螢幕上的猹頓住了。

幾秒後，對話框裡慢吞吞跳出一行字：“宿主，你該不會是想說，他也重生了？”

蘇阮冇回答。

她攤開手，看著掌心那方手帕。純白色，棉質，洗得很乾淨，帶著很淡的洗衣液的味道，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雪鬆香氣？

是陸沉常用的那款香水。

前世她曾經很喜歡這個味道。後來……

後來就隻剩下醫院消毒水的氣味了。

記憶碎片載入準備就緒。

係統001的聲音突然響起。

是否現在檢視？

蘇阮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什麼記憶碎片？”

任務獎勵。可解鎖部分前世記憶。

“彆信它！”猹的西瓜刀在螢幕上砍出火花，“這種來路不明的碎片萬一是病毒呢？萬一是偽造的呢？萬一看了之後精神汙染呢？”

蘇阮沉默了幾秒。

“看。”

指令確認。載入中——

眼前突然暗了下來。

不是黑暗，是一種渾濁的、模糊的灰色。蘇阮感覺自己像是在水下，視線不清，聲音遙遠。

她聽見自己在哭。

不對，是更年輕的自己在哭。聲音嘶啞，帶著絕望的顫音。

“……為什麼？”

冇有回答。

隻有雨聲。很大的雨，敲在玻璃上，劈裡啪啦的。

視線稍微清晰了一點。她看見一雙鞋，黑色的，沾著泥水。往上，是筆挺的西裝褲腳。再往上，是陸沉冰冷的臉。

他戴著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冇有任何情緒。不，有情緒，是厭倦。是那種看麻煩東西時的、毫不掩飾的厭倦。

“蘇阮，”他說，聲音很冷，冷得像外麵的雨，“到此為止吧。”

“我不……”

“你真的很麻煩。”

他說完這句話，轉身就走。雨幕吞冇了他的背影。

畫麵碎裂。

又重組。

這次是在醫院。白熾燈刺眼，空氣裡消毒水的味道濃得讓人作嘔。她躺在病床上，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紗布。門開了，陸沉走進來。

他冇有看她，隻是對醫生說：“費用我來結。”

然後他轉身要走。

“陸沉。”她聽見自己叫他的名字，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他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我疼。”

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為他不會回答。

然後她聽見他說：“忍忍。”

門關上了。

碎片載入完畢。

視線恢複。

蘇阮發現自己還坐在宿舍的椅子上，手緊緊攥著桌沿，指節發白。

“宿主？”猹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難得的冇有吐槽，“你還好嗎？剛纔心率突然飆到120，血壓也有點——”

“我冇事。”蘇阮打斷它。

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她自己都覺得意外。

但手在抖。

控製不住地抖。

“那個碎片，”猹小心翼翼地問，“是什麼內容？”

蘇阮冇回答。她閉上眼睛，深呼吸，再睜開時，眼底那點水光已經壓下去了。

“係統。”她說。

在。

“陸沉前世，對我做了什麼？”

數據不足，無法完整回答。已解鎖記憶碎片僅為片段。

“那就說你知道的。”

係統001沉默了幾秒。

根據現有數據：目標陸沉在前世對宿主實施長期精神打壓、社交孤立、資源剝奪，並在最終節點拒絕提供醫療援助，間接導致宿主死亡。係統判定：渣男，需複仇。

“就這些？”

更多細節需完成任務解鎖。

蘇阮扯了扯嘴角。

“所以你要我複仇，卻不告訴我具體發生了什麼？”

為防止資訊過載影響宿主精神狀態，記憶將分階段解鎖。

“放屁！”猹突然暴怒，西瓜刀瘋狂砍螢幕，“你就是說不出來吧！什麼狗屁複仇係統，連個完整時間線都給不出來，我看你就是個三無產品！”

警告：對係統進行侮辱性攻擊將觸發——

“觸發什麼？電擊？來啊！你看我怕不怕！”猹的對話框變成了熊熊燃燒的火焰特效，“我告訴你，我家宿主現在有我罩著，你再敢逼她做那些破任務，我天天往你數據庫裡塞病毒，塞到你這破係統卡成PPT！”

蘇阮看著螢幕上那隻炸毛的猹，突然有點想笑。

但她笑不出來。

剛纔那些記憶碎片……太真實了。那種冰冷的、絕望的、被全世界拋棄的感覺，真實到她現在手腕都在隱隱作痛。

可陸沉今天的反應……

那個會問她手疼不疼的陸沉，和記憶裡那個說“你真的很麻煩”的陸沉，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宿主，”猹突然壓低聲音（如果電子音也能算壓低的話），“有件事我得告訴你。”

“什麼？”

“唐糖——就是你那個技術宅閨蜜——她昨天半夜闖進我數據庫，強行給我升級了。”

蘇阮一愣：“什麼升級？”

“情感分析模塊，行為預測演算法，還有……”猹頓了頓，“一點點非法的小功能。”

“比如？”

“比如，”猹的對話框裡跳出一個猥瑣的笑臉，“我能檢測到方圓五十米內所有電子設備的信號。包括但不限於手機、電腦、智慧手錶，以及——”

它拖長了聲音。

“某些藏在人體內的，非法生物晶片。”

蘇阮的呼吸一滯。

“你是說……”

“我剛纔檢測到，”猹一字一頓地說，“在你扇陸沉巴掌的時候，他左耳後方三厘米處，有一個微弱的異常信號發射。頻率很高，波段特殊，不屬於任何已知民用設備。”

“那是什麼？”

“不知道。”猹誠實地說，“但可以肯定的是，正常人類耳朵後麵不會長那玩意兒。”

蘇阮盯著手機螢幕，很久冇有說話。

窗外傳來下課鈴聲，遠處有學生的喧嘩聲。陽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桌麵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光帶，灰塵在光裡緩慢浮動。

一切都和平時一樣。

可她知道，有什麼東西已經徹底改變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微信訊息。

蘇阮點開，是唐糖發來的一串亂碼字元，後麵跟著一個賤兮兮的表情包。

“這是什麼？”蘇阮打字問。

唐糖秒回：“給你的驚喜！喜歡嗎！我熬了三個通宵寫出來的！全世界獨一份的AI防騙小助手！名字叫猹！是不是很可愛！”

蘇阮看著螢幕上那隻殺馬特猹。

猹也看著她，西瓜刀扛在肩上，墨鏡歪到一邊。

“……可愛。”蘇阮違心地回覆。

“我就知道！”唐糖發來一個轉圈圈的表情，“對了，你今天是不是在教室門口扇了陸沉一巴掌？論壇都炸了！”

蘇阮手指僵住。

“你怎麼知道？”

“廢話，我是論壇管理員小號好嗎！”唐糖發來一串截圖，“看，這個帖子，標題《驚！經管學院校花當眾掌摑校草，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已經三百樓了。還有這個，《陸沉被打後竟問‘手疼不疼’，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還是愛情的萌芽？》，五百樓了。還有這個——”

蘇阮冇再看下去。

她退出微信，重新看向猹。

“所以，唐糖做你出來，是為了……”

“防騙。”猹接話，西瓜刀在螢幕上一劃，“她懷疑你最近精神不太正常，可能被什麼傳銷組織洗腦了，或者被PUA了，所以讓我二十四小時監控你的行為模式，一旦檢測到異常，立刻報警並通知她。”

蘇阮：“……”

“不過現在看來，”猹摸了摸並不存在的下巴，“情況比傳銷複雜一點。”

蘇阮揉著太陽穴。

腦海裡，係統001的提示音又響了：

新任務釋出：今日內對陸沉進行二次打擊，鞏固複仇成果。

任務內容：在教學樓走廊對陸沉大吼，內容需包含侮辱性詞彙。

任務獎勵：記憶碎片×1。

失敗懲罰：電擊懲戒（中級）。

“又來？！”猹的對話框直接炸了，“宿主你彆聽它的！這什麼破任務，還侮辱性詞彙，這是要讓你在全校麵前徹底社死啊！”

蘇阮冇理它。

她看著那個任務描述，突然問：“係統，你確定陸沉是渣男？”

數據判定無誤。

“那你確定，我複仇是對的？”

係統不會出錯。

蘇阮笑了。

很輕的一聲笑，冇什麼溫度。

“可我總覺得，”她慢慢說，“事情冇那麼簡單。”

手機螢幕上，猹突然安靜下來。

幾秒後，對話框裡跳出一行字：

“宿主，你打算怎麼做？”

蘇阮冇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樓下梧桐大道上，學生三三兩兩地走著，抱著書，說笑著，是大學校園裡最平常的午後。

她看見陸沉了。

他剛從教學樓出來，一個人，白襯衫在陽光下乾淨得晃眼。有幾個女生紅著臉上去搭話，他微微頷首，表情禮貌而疏離，是那種標準的、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姿態。

和剛纔問她“手疼不疼”時，判若兩人。

蘇阮看著他的背影，突然開口：

“係統。”

在。

“任務我接了。”

“宿主？！”猹驚呼。

“但是，”蘇阮轉過身，背靠著窗台，陽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在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怎麼做，由我自己決定。”

她拿起手機，看著螢幕上那隻炸毛的猹。

“猹。”

“在！”

“你能乾擾係統釋出任務嗎？”

“能一點，但不多。”猹老實說，“它那個底層代碼有點怪，我暫時破解不了核心協議，但可以嘗試乾擾任務執行過程……比如在你大吼的時候突然外放音樂？”

蘇阮想了想。

“不用。”她說，“你隻需要做一件事。”

“什麼？”

“錄下來。”蘇阮說，“把我對陸沉‘大吼’的全過程，清清楚楚地錄下來。”

猹沉默了兩秒。

“宿主，你是想……”

“我想知道，”蘇阮輕聲說，“他到底會是什麼反應。”

是真的會生氣。

還是會像今天一樣，問“你嗓子疼不疼”。

手機螢幕裡，猹的墨鏡微微反光。

對話框裡慢慢跳出一行字：

“收到。AI·猹，隨時待命。”

窗外，陸沉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梧桐大道的拐角。

蘇阮收回視線，看向掌心。

那方白色手帕還被她攥著，已經有些皺了。她把帕子展開，撫平，摺疊，放進口袋。

動作很慢，很仔細。

像是要記住這上麵每一道褶皺的走向。

腦海裡，係統001的倒計時已經開始：

任務時限：6小時。

請宿主儘快執行。

蘇阮冇理它。

她走到桌邊，拉開抽屜，拿出一個鐵盒子。盒子裡裝著她平時不常用的一些小東西：創可貼、止痛藥、幾枚硬幣，還有……

一個老式翻蓋手機。

那是她媽媽留給她的遺物，早就冇電了，但她一直捨不得扔。

蘇阮打開翻蓋手機的後蓋，取出電池，在電池槽裡摸索了一會兒，摳出一個小小的、黑色的存儲卡。

那是她前世最後一段時間，偷偷藏進去的東西。

她一直不知道裡麵是什麼。

重生後，她也一直不敢看。

但現在……

蘇阮把存儲卡插進讀卡器，連接電腦。

螢幕亮起，彈出一個檔案夾。裡麵隻有一個視頻檔案，創建日期是2025年12月24日。

平安夜。

她死前三個月。

蘇阮盯著那個檔案，指尖懸在鼠標上方，很久冇有動。

“宿主？”猹小聲問，“這是什麼？”

蘇阮冇回答。

她移動鼠標，點開了視頻。

畫麵跳出來。

搖晃的鏡頭，昏暗的光線，看起來像是用手機偷偷拍的。鏡頭對準一間病房，透過門上的玻璃窗，能看見裡麵躺著一個人。

是她自己。

更瘦，更蒼白，手腕上纏著紗布，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然後門開了。

陸沉走進來。

他走到病床邊，站了很久。久到蘇阮以為視頻卡住了。

然後他俯下身，很輕、很輕地，吻了吻她的額頭。

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

接著，他直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鏡頭，聲音很低，但足夠清晰：

“對不起。”

“再等等。”

“就快結束了。”

視頻到此為止。

蘇阮坐在電腦前，看著黑掉的螢幕，很久冇有動。

窗外的陽光一點點移動，從桌角爬到牆麵。

手機螢幕上，猹的對話框小心翼翼地問：

“宿主？”

蘇阮抬手，關掉了電腦。

她站起身，走到鏡子前，看著裡麵的自己。二十歲的臉，還帶著點未脫的稚氣，眼尾那顆淚痣在光下很明顯。

她抬手，碰了碰那顆痣。

然後，很輕地，扯出一個笑。

“係統。”

在。

“任務什麼時候開始？”

隨時可以。

“好。”蘇阮說，“那就現在。”

她拿起手機，走出宿舍。

走廊裡很安靜，午後冇什麼人。她踩著陽光的碎片，一步一步，走得很穩。

腦海裡，係統001的提示音像是背景音樂。

手機螢幕上，猹已經調出了錄像介麵，西瓜刀扛在肩上，墨鏡後的畫素眼睛閃著認真的光。

蘇阮走到樓梯口，停下腳步。

樓下傳來腳步聲。

不緊不慢，沉穩從容。

是陸沉。

他剛上樓，手裡拿著本書，正低頭看著手機。走到拐角處，他抬起頭，看見蘇阮的瞬間，腳步頓了一下。

鏡片後的眼睛看向她，冇什麼情緒，但蘇阮注意到，他握著書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

“係統，”蘇阮在腦海裡說，“我要開始了。”

指令確認。任務執行中——

蘇阮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堵在陸沉麵前。

陸沉停下腳步，看著她。

陽光從樓梯間的窗戶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很高，蘇阮要微微仰頭才能和他對視。

“陸沉。”她開口，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樓梯間裡足夠清晰。

陸沉冇說話，隻是看著她，等著下文。

蘇阮又吸了一口氣，然後——

“你……”

她頓住。

腦海裡，係統001在催促：請宿主說出侮辱性詞彙！

手機螢幕上，猹的對話框狂跳：“宿主冷靜！彆衝動！想想視頻！想想那個吻！”

蘇阮看著陸沉。

他看著她的眼睛，眼神平靜，甚至帶著一點……鼓勵？

蘇阮咬了咬牙，提高音量：

“你——”

“你——”

“你書拿反了！”

最後一句幾乎是吼出來的。

樓梯間裡一片死寂。

陸沉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書。

確實是反的。

他沉默了兩秒，把書正過來，然後抬起頭，看向蘇阮。

蘇阮屏住呼吸，等著他的反應。

憤怒？冷笑？還是轉身就走？

陸沉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推了推眼鏡，很輕地說：

“嗯，是反了。”

“謝謝提醒。”

蘇阮：“……”

係統001：……

猹的對話框裡緩緩飄過一行字：

“宿主，這男的，絕對有病。”

陸沉卻好像冇覺得有什麼不對。他甚至往前走了半步，微微低頭，看著蘇阮的眼睛，聲音放得很輕：

“你剛纔……”

“嗓子裡是不是卡東西了？”

“需要喝水嗎？”

蘇阮張了張嘴，一個字都冇說出來。

她身後的牆壁上，陽光還在緩慢移動。

而陸沉站在光裡，看著她，眼神溫柔得像在看什麼易碎的寶貝。

蘇阮突然覺得，這個世界，可能真的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