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後,男友沈沐白定下家規:每天10點門禁,任何理由都不得改變。
晚上十點零五分,我加班忘帶鑰匙給他打了幾十個電話,他一個都冇接。
外麵下著暴雨,我淋了整夜。
第二天高燒四十度卻僅換來他輕描淡寫的一句。
“十點我都休息了,下次自己記得帶鑰匙。”
我以為他會把自己的原則進行到底,直到今天半夜來了一通電話。
定製專屬鈴聲很快被接通,臨走時沈沐白才隨口解釋了一句。
“鈺鈺不會PPT排版哭了一宿,我去看一眼。”
胡鈺鈺是他公司實習生,也是他的白月光。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此時,音箱意外連上沈沐白的車載藍牙。
“鈺鈺我馬上來接你,今天請你吃你最愛吃的那家燒烤好不好?”
“晚幾個小時也冇事,在我眼裡你最重要。”
我攥住沙發的手緊了緊,原來所謂的健康作息隻針對我。
這些年他以作息擋住我所有脆弱的同時,也徹底磨滅了我們之間的愛意。
……
我徹底冇了睏意。
高燒後的疲憊讓我依舊虛弱至極。
就在我輾轉反側,卻怎麼都睡不著的時候。
沈沐白又打來電話,
“蘇錦沄,我記得你有一顆能治百病的藥丸,能不能借我用用?”
“我們到樓下了,西瓜就要不行了,急需用這個吊命。”
西瓜,是胡鈺鈺養的寵物狗。
我反應過來,聲音發顫,“沈沐白,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那藥丸是我媽最後留給我的東西,我自己都捨不得用!你現在居然要給一隻狗?!”
沈沐白聲音瞬間弱了下來。
卻依舊堅持,
“西瓜對鈺鈺來說,不是一隻狗這麼簡單,不救它,鈺鈺會撐不下去的!”
我紅著眼,不肯退讓半步。
像是察覺到我的情緒,對麵沉默了良久。
就當我以為不會聽到回答時,他開口了。
“蘇錦沄,藥丸就是拿來救命的,你媽媽要還活著,肯定也會同意的,不是嗎?”
“況且彆忘了,你弟弟還在醫院躺著,手術費是我在交。”
他點到為止。
可壓低的聲音裡滿是威脅和警告。
我恍惚意識到,自己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麵。
我們家族有遺傳病。
媽媽去世後,弟弟也倒下了。
可治療媽媽就已經掏空了我的積蓄。
如今弟弟的一切都靠著沈沐白,我隻能聽話。
我強撐著身子走到門口。
顫著手將藥丸交給他。
胡鈺鈺看出我的不情願,立刻紅了眼眶。
“錦沄你彆怪沐白,怪我隨口提了句他非聽進心裡了,你放心,我隻用一點就可以!”
說完便從我手中拿走藥丸,掐了一小塊喂到狗嘴裡。
可狗突然撲騰了一下,整顆藥丸就被丟進汙水中。
“對不起錦沄,可西瓜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不會怪我們吧?”
“它隻是一隻小狗,不知道藥丸有多珍貴……”
輕飄飄的一句話,輕易地將我置於道德最高點。
像是喉間卡了一顆刺,吞不下也吐不出。
我下意識看向沈沐白,可他卻冇分我一個眼神,
而是仔細地幫胡鈺鈺擦乾淨手,輕聲安撫。
“不用擔心鈺鈺,你又不是故意的,而且西瓜嘴挑,吃一點已經不容易了。”
心臟像是顆被反覆捶打的檸檬,又酸又苦。
媽媽生前都不捨得吃的東西,在他嘴裡卻顯得那麼平常。
當初恨不得把全世界捧給我的人,
隻因胡鈺鈺隨口一提,他就將我最珍視的東西奪走。
我為了去撈藥丸,兩隻褲腿都泡濕在汙水中,整個人凍得發抖。
沈沐白歎了口氣,脫掉外套。
可我意料之中的溫暖並冇有落下,反而穩穩披在胡鈺鈺身上。
我這才反應過來,沈沐白的眼神從來都冇落在我身上。
似乎是見我許久冇起來,沈沐白才恍然想起我的存在,隨口敷衍。
“一個藥丸而已,彆那麼小氣。”
我忍不住苦笑一聲,他根本冇把我的事情放在心上。
“沈沐白,這是我媽唯一的遺物,就那麼被糟蹋了。”
沈沐白愣了愣,刻意避開話題。
“算我虧欠你的,以後補上就是了。”
“行了,鈺鈺和西瓜不能受風,我先帶她進屋。”
我看了眼渾身濕透的自己,勉強地彎了彎嘴角。
真是諷刺,在他心裡我遠不如一條狗。
既然這樣,我也不用堅守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