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他不敢睡。
他怕閉上眼睛再睜開,懷裡的溫暖就會消失,昨夜的一切就會像一場過於美好的幻夢,了無痕跡。
早上,他感知到她身體的細微動靜和驟然變化的呼吸頻率時。
他就知道,她醒了。
他立刻閉上了眼睛,調整呼吸,偽裝成熟睡的樣子。
他感覺到她慌亂的動作和幾乎要溢位來的驚恐與懊悔。
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驚惶的眼神。
果然,她還是選擇了逃。
他冇有阻止,連手指都冇有動一下。
聽著她擰開門把手,聽著門被輕輕關上........
直到那最後一絲屬於她的氣息也被隔絕在外。
程式依舊維持著原來的姿勢,躺在還殘留著她體溫和氣息的淩亂床鋪上,一動不動。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他把決定權交給了她,冇有在她醒來時用任何言語或行動施加壓力,甚至假裝沉睡,給她逃離的空間。
這是他能為她保留的,最後的尊重。
也是他對自己感情的某種交代。
他不想要強迫來的施捨。
但,這不代表他放棄了。
她的逃離,印證了她的愧疚和動搖,也恰恰說明,昨夜的一切並非全然是她酒醉後的無意識。
她心裡有他,至少,有舊情的影子,有無法徹底割捨的東西。
否則,她大可以醒來後,和他坦白,以後再也不相見。
這就夠了。
程式慢慢坐起身,目光掃過滿室狼藉,最終落在地毯上她遺落的一隻細小的珍珠耳釘上。
將它拾起,冰冷的珍珠在掌心漸漸被焐熱。
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的笑意。
逃跑,解決不了問題,棠棠。
既然你已經動搖了,既然我們之間重新連上了這條無法斬斷的線.......
那麼這場三個人的戰爭,就不會再像從前那樣,隻有程柯文一個人有主場優勢了。
他從混亂的床單下找到自己的手機,螢幕亮起,冇有她的任何訊息。
他並不意外,隻是點開了通訊錄。
找到了那個熟悉的號碼,編輯了一條簡訊,但猶豫片刻,又刪掉了。
現在還不是時候。
不能逼得太緊。
他放下手機,望向窗外已然大亮的天空。
新的一天開始了,而某些東西,已經徹底改變了。
昨夜是意外,是催化劑,但絕不會是終點。
至於程柯文.......
程式的眼中閃過一絲冷銳。
大侄子,對不起了。
這場爭奪,叔叔我,不會再留情麵了。
*
蘇棠直接開車回家了。
她滑坐到沙發上,將臉深深埋了進了沙發邊的枕頭。
身上那件皺巴巴的香檳色長裙,緊緊貼著她,提醒著昨夜發生的一切。
算了。
先去洗個澡吧。
洗完澡,裹了個浴巾就出來了。
看了看家裡,程柯文出差前特意收拾了一下,沙發上還扔著他常穿的衛衣,茶幾上擺著他愛喝的可樂........
無處不在的痕跡,感覺良心很不安啊。
原來紅杏出牆是這種感覺啊。
不行,她不能一個人待著,會瘋的。
拿起手機,撥通了那個最熟悉的號碼。
“喂?棠寶兒,這麼早........”
電話那頭傳來蕭虞帶著睡意的,含糊不清的聲音。
“蕭虞,來我家.......現在........馬上。”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睡意瞬間消散,因為她出什麼事了!
蕭虞的聲音變得清醒而嚴肅,“出什麼事了?你等著,我馬上到。”
不到半小時,門被打開。
蕭虞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身上還穿著居家服,頭髮隨意紮著,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