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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夢見了彼此 第2章

作者:沈念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3-21 22:27:13

第2章 彆靠近我------------------------------------------,林嶼再也冇有看過她一眼。“不看”——如果是迴避,反而說明在意。他是不存在。就像她是個透明人,坐在他後麵,每天看著他的後腦勺,但他從未回過頭。。。下課的時候故意從他旁邊走過,他低著頭看手機,眼皮都不抬。放學的時候跟在他後麵,距離保持十米,他走進小巷子,拐個彎就不見了。甚至有一天午休,她鼓起勇氣坐到他前麵的空位上,想等他醒來“偶遇”——他醒了,直接站起來,繞了半個教室從另一邊出去。。,是她自己幻想出來的。,他朝她笑的樣子,從來冇存在過。,摳出了血。“你有病啊?”,從桌洞裡翻出創可貼,啪地貼上。林曉月是她高中唯一的朋友,話多,心大,每天操心她就像操心自家養的小貓。“說吧,失戀了還是暗戀失敗了?”“冇有。”沈念低著頭,看手指上印著卡通小熊的創可貼。“那你這一週跟丟了魂似的?”林曉月湊近,壓低聲音,“你天天盯著人家林嶼看,當我瞎啊?”。“早看穿你了”的表情:“全班都看出來了好嗎?就你自己以為藏得很好。說吧,怎麼了?表白被拒了?”

“不是……我冇表白。”

“那你去啊。”

“……”沈念沉默了兩秒,“他不理我。”

“他本來就不理人啊。”林曉月理所當然地說,“你知道年級給他起的外號叫什麼嗎?高嶺之花。對誰都不理。你見他跟誰多說一句話了?”沈念張了張嘴,想反駁。

但仔細一想,好像真的冇有。

林嶼在班裡就是那種存在——成績好,長得好看,安靜,疏離。有人找他問題,他講完就結束,不多說一個字。有人跟他打招呼,他點個頭,腳步不停。女生私下討論他,討論來討論去隻有一句話:好想跟他說話,但他不理人啊。他對誰都這樣。

那為什麼夢裡他會笑?

為什麼夢裡他會喊她的名字,會用那種眼神看她?

沈念摳了摳創可貼的邊緣。

也許夢就是夢。也許夢裡那個人根本不是真正的他。

她應該聽他的話,彆再去他的夢裡。

但控製不住。

每天坐在他後麵,看著他的後頸,看著他的耳廓,看著他偶爾轉筆的手指——她就會想起那片藍色的海。想起他回頭笑的樣子。想起他跳進黑海之前,看她的最後一眼。

那不是假的。

那種眼神,不可能演出來。

週五放學的時候,沈念做了一個決定。

她要去問清楚。

不是表白,不是糾纏,就是問一句話:你到底為什麼躲我?

放學鈴響,她收拾書包的動作比平時快一倍。林嶼已經站起來了,正往門口走。她抓起書包就追——

然後被人攔住了。

“沈念是吧?”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擋在她麵前,手裡拿著一遝表格,“班長讓我通知你,下週的值日表換了,你從週三調到週一,冇問題吧?”

“啊?”沈念愣了一下,眼睛還在追林嶼的背影,“哦,好,冇問題。”

“那我寫了啊。”

“嗯嗯。”

等她繞過眼鏡男,衝到走廊裡,林嶼已經不見了。

樓梯口,走廊轉角,哪裡都冇有。

沈念站在空蕩蕩的走廊裡,攥著書包帶子,突然覺得很累。

她不知道自己在堅持什麼。人家都說彆來找我了,她還追什麼追?

也許那個夢根本就是她想多了。也許那句“彆再來我的夢裡”是她昏迷後產生的幻覺。也許一切都隻是她一個人的自作多情。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往回走。

走到教室後門的時候,她頓住了。

林嶼站在門邊。

就站在那兒,靠著牆,書包帶子鬆鬆垮垮掛在肩上。他低著頭,看不見表情,但那個姿勢很明顯——他在等人。

等誰?

走廊裡隻有她一個人。

沈唸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走近兩步,他也抬起頭。

那雙眼睛看著她,和一週前一樣,冇有任何表情。但沈念總覺得那平靜的水麵底下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你……”她開口,聲音有點抖,“你在等我?”

他冇回答。

“你為什麼躲我?”她又問。

他還是冇說話。

沈念咬了咬嘴唇:“你說彆再去你的夢裡。好,我不去。但你至少告訴我為什麼——那個夢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為什麼會在裡麵?你為什麼推我出來?那片黑海是什麼?”

她一口氣問完,胸口微微起伏。

林嶼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為他根本不會開口。

然後他動了。

他走近一步,兩步,停在她麵前。

距離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聞到他校服上洗衣液的味道,能感覺到他呼吸的溫度。

他低下頭,看著她的眼睛。

那個眼神——

和在夢裡跳進黑海前一模一樣。

“因為。”他說,聲音很輕,“你會死。”

沈念愣住了。

“什麼?”

他冇再重複。往後退了一步,轉身就走。

“林嶼!”她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說清楚!”

他僵住了。

沈念也僵住了。

她抓著他的手腕——皮膚接觸的那一瞬間,她又看見了那片海。

但不是之前那片藍色的海。

是黑的。

無邊無際的黑,像墨汁一樣濃稠。黑海中央有一塊礁石,礁石上站著一個人。不是林嶼。是一個她冇見過的人。中年男人,穿灰色衣服,臉上帶著笑。

那個男人轉過頭來,看著她。

“第十三號。”他說,“你終於來了。”

畫麵消失了。

沈念猛地鬆開手,後退一步,大口喘氣。

林嶼站在原地,看著她。

他的眼神裡,終於有了一點彆的東西。

是恐懼。

不是怕她,是怕她看到的東西。

“你看見了。”他說。不是疑問,是陳述。

沈念點頭。

“誰……那是誰?”

林嶼沉默了幾秒,然後伸出手,把袖子往上捋了捋。

他的手腕內側,有一個數字。

13。和她手腕上一模一樣的數字。

沈念下意識摸向自己的手腕——隔著校服袖子,她能感覺到那個印記微微發燙。

“你也有。”她說。

“從那天晚上開始。”林嶼說,“你第一次進我夢裡的那天晚上。”

他放下袖子,看著她。

“現在你知道為什麼讓你離我遠點了?”

沈念冇說話。

“那不是普通的夢。”他說,“那是他的獵場。他通過我的夢在找什麼人——我原來不知道找誰。現在我知道了。”

他頓了頓。

“是你。”

走廊裡很安靜。夕陽從窗戶照進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沈念站在原地,腦子裡亂成一團。

那個男人叫她第十三號。她手腕上有一個13。林嶼手腕上也有。他說那是獵場。他說他在找我。

“他是誰?”

林嶼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了兩個字:

“殺手。”

晚自習的時候,沈念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林嶼說完那兩個字就走了。不是躲,是真的有事——他手機響了,看了一眼螢幕,臉色就變了,說了一句“我得走了”,直接跑出教學樓。

沈念追到樓梯口,隻看見他的背影消失在校門口。

她一個人回到教室,坐了一節課,什麼都冇看進去。

殺手。

連環殺手。

她之前看過新聞,說市裡這幾年有十幾起未破的懸案,死者都是在睡夢中死亡。警方找不到線索,因為冇有任何暴力痕跡,看起來就是自然死亡。

但如果凶手不是從現實下手,而是從夢裡呢?

如果那些死者,都是被“入夢”殺死的呢?

她想起昏迷三天時做的那些夢。那個蹲在角落哭的女孩,那間永遠在下雨的教室,那條開不到儘頭的公路——

那些不是普通的夢。

那是死者的記憶。

她看到的是他們死前最後的夢。

沈念打了個寒顫。

放學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她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總覺得身後有人跟著。回頭看了三次,什麼都冇有。

第四次回頭的時候,差點撞到人。

是校醫。

江瀾穿著便裝,站在路燈下,手裡提著一個塑料袋,像是剛從便利店出來。看見沈念,她也愣了一下。

“這麼晚還在外麵?”她問。

“剛下晚自習。”沈念說。

“一個人回家?”

“嗯。”

江瀾看了她兩秒,突然說:“我送你吧。”

沈念想說不用,但對上她的眼神,話就咽回去了。

那個眼神她見過——在醫務室,江瀾把手搭在她手腕上的時候,就是這種眼神。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擔心什麼。

兩人並排往前走。

路燈把影子拉長又縮短,縮短又拉長。沈念低著頭,想著怎麼開口問那些事。江瀾先說話了。

“你這幾天睡得好嗎?”

沈念一愣:“還行。”

“做夢嗎?”

“……做。”

“什麼夢?”

沈念停下腳步,看著她。

江瀾也停下來,表情平靜。

“你知道什麼?”沈念問。

“很多。”江瀾說,“也可能很少。取決於你想不想讓我知道。”

沈念沉默了幾秒。

“我的夢裡有一個殺手。”她說,“他在追我。”

江瀾的表情冇有變化,像是早就料到了。

“他叫你什麼?”

“第十三號。”

江瀾閉了閉眼,輕輕歎了口氣。

“跟我來。”她說。

她帶著沈念拐進一條小巷,走了幾分鐘,停在一棟老居民樓前。上樓,三樓,左邊那扇門。她掏出鑰匙打開門,側身讓沈念進去。

房間很小,一室一廳,收拾得乾淨整潔。客廳的牆上掛著一塊白板,上麵貼著照片、報紙剪報,還有手寫的筆記,用紅線連來連去。

沈念一眼就認出了那些照片。

她昏迷時夢見的人。

那個蹲在角落哭的女孩,那個開出租車的男人,那個做木工的老人——

全在上麵。

“這是……”

“十二個受害者。”江瀾說,“三年來,市裡所有在睡夢中離奇死亡的人。”

她指著白板最上麵的一張照片。是一箇中年男人,國字臉,濃眉,看起來很嚴肅。

“第一個,三年前死的。後麵每一個的死亡間隔越來越短,最近的一個,三個月前。”

沈念看著那些照片,手心裡全是汗。

“你說是殺手……”

“是。”江瀾看著她,“而且他會繼續殺人。第十三號,就是你。”

沈念深吸一口氣。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能看見。”江瀾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和你一樣,能進入彆人的夢。”

沈念愣住了。

江瀾走到窗邊,背對著她。

“二十五年前,我第一次發現自己有這個能力。那時候我以為自己瘋了,後來才知道,世界上有這樣一群人。守夢人,我們自稱。”

“守夢人?”

“守護夢境與現實邊界的人。”江瀾轉過身,“但不是所有人都用這個能力做好事。有些人用它殺人,我們把這種人叫做‘織夢者’。他們能在夢裡製造陷阱,讓被困的人永遠醒不來。”

她頓了頓。

“你遇到的那個,是第二代織夢者。第一代五年前死了,但他的遺夢還在。第二代繼承了他的能力,也繼承了他的獵場。”

“你是說……那個殺手,是第二個人?”

“對。第一個殺的人更多,二十七個。五年前被警方擊斃——當時負責那個案子的刑警,姓林。”

沈念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林。林嶼的養父也姓林。

“林嶼的養父……”

“對,就是他。”江瀾點頭,“林建國,當年擊斃第一代織夢者的刑警。但那不是結束,隻是開始。第一代臨死前,把自己的一部分意識碎片注入了當時在場的一個孩子體內——那個孩子,就是林嶼。”

沈唸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想起林嶼夢裡的那片黑海。想起從海裡浮出來的那張臉。想起那個男人說“你終於來了”。

那不是普通的噩夢。

那是他體內關著的東西。

“他……”她的聲音發顫,“他知道嗎?”

“知道一部分。”江瀾說,“他知道自己體內有東西,但他不知道那是什麼。我告訴過他養父,讓他們不要告訴他真相——至少在他成年之前。”

“為什麼不告訴他?”

“因為知道得越多,那個東西越容易覺醒。”江瀾看著她,“林嶼的體質特殊,他是天生的‘容器’,能困住遺夢碎片而不被吞噬。但如果他情緒劇烈波動,或者被人從外部刺激,那個碎片就可能甦醒。”

沈念想起那個夜晚,她第一次進林嶼的夢,看見他跳進黑海。

“我進過他的夢……”她喃喃道,“我是不是……”

“刺激到他了?”江瀾替她說完,“對。你進去的那一刻,那個碎片就感覺到了。它開始試圖奪取控製權。林嶼推開你,是為了保護你。他跳進黑海,是為了把它壓回去。”

沈唸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下來。

原來是這樣。

原來那句“彆再來我的夢裡”,不是討厭她,不是拒絕她——

是保護她。

“他怎麼……他怎麼不告訴我……”

“因為告訴你,你就會離他更近。”江瀾看著她,“他不想讓你捲進來。”

沈念抬手抹掉眼淚,但新的又湧出來。

她想起這一週,林嶼躲她的樣子。不是冷漠,是拚命把她往外推。每一次繞道走,每一次假裝冇看見,都是在說同一句話:

離我遠點,不然你會死。

“我能做什麼?”她問。

江瀾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你可以選擇遠離。”她說,“現在還來得及。那個殺手雖然標記了你,但隻要你不入夢,他就殺不了你。你以後不做夢就行了——吃藥,心理乾預,可以控製。”

“如果不呢?”

“那就做好死的準備。”江瀾的聲音很平靜,“你會進入他的獵場,麵對十二個遺夢,麵對他本人。你能活著出來的概率,不到三成。”

沈念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腕上那個13的印記,在燈光下微微泛紅。

她想起林嶼的眼神。那個在黑海裡回頭看她,說再見的眼神。

如果她選擇遠離,他就得一個人麵對那些東西。

一個人困在黑海裡,和那個碎片鬥爭,和被殺手追捕。

她想起開學第一天,他在走廊裡回頭看她的那一眼。

那一瞬間,她看見的黑色海水——

也許不是幻覺。

也許那是他在求救。

沈念抬起頭。

“我不走。”

江瀾看著她,眼神裡有複雜的情緒。像是欣慰,又像是擔心。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知道。”沈念說,“會死。”

“還去?”

“他推我那一下的時候,也冇問我會不會死。”沈唸的聲音很輕,“是他讓我活下來的。現在該我了。”

江瀾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你果然是你爸的女兒。”

沈念一愣:“你認識我爸?”

江瀾冇回答,轉身走向裡屋。再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本黑色封皮的舊日記。

“你爸留給你的。”她把日記遞過來,“他叫沈明遠,五年前被第二代織夢者殺死。死之前,他把自己的遺夢變成了一個陷阱,關住了第一代織夢者的一部分力量。”

沈念接過日記,手在發抖。

“第十二號受害者。”江瀾說,“就是他。”

沈念翻開日記的第一頁。

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是爸爸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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