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是九零後 第85章 破曉逐光

在海城逼仄的出租屋裡，清晨的陽光奮力穿過滿是灰塵的玻璃，為狹小昏暗的空間灑下幾縷微光。九月和妹妹找工作的第三天，安靜的屋內突然響起爸爸手機尖銳的鈴聲。爸爸趕忙接起電話，隨著交談的深入，他原本滿是倦意的臉上，逐漸露出欣喜的神情。掛斷電話後，他難掩興奮，快步走到姐妹倆麵前，大聲說道：“閨女們，我以前工友來電話，說有個工廠正招數控員。憑藉這關係，明天你們倆就能去麵試！”

聽到這個訊息，九月和妹妹瞬間激動得難以自已，原本平靜的內心如洶湧的潮水般起伏。這突如其來的希望，如同黑暗中的一束光，驅散了多日來籠罩在她們心頭的陰霾。

夜晚，兩人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久久無法入眠。九月腦海中不斷想象著麵試成功後在工廠工作的場景，時不時哼出不成調的小曲。九月一邊思考著麵試時可能遇到的問題，一邊在心裡默默祈禱一切順利。

第二天，天邊剛泛起魚肚白，城市還沉浸在甜美的夢鄉之中，姐妹倆就早早起床。兩人哼著輕快的小曲，手腳麻利地收拾床鋪，每個動作都透露著抑製不住的興奮。九月打開破舊的衣櫃，仔細地挑選麵試要穿的衣服。“妹妹，你把這件淺藍色襯衫穿上，看起來精神又得體。”九月一邊翻找，一邊叮囑妹妹。妹妹接過襯衫，在鏡子前比劃著，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姐姐，你說我能麵試成功嗎？”九月走上前，輕輕幫妹妹整理衣領，眼神堅定地說：“肯定行！你這麼機靈，嘴巴又甜，一定冇問題！”

簡單吃過早餐，姐妹倆按照爸爸工友提示的地址出發了。海城的清晨，街道上早已車水馬龍。公交站台上擠滿了行色匆匆的上班族，他們一手拿著早餐，一手看著手機，臉上寫滿了對新一天的期待與忙碌。九月和妹妹費力地擠上一輛公交車，車內瀰漫著汗味、早餐味和各種混雜的氣味，乘客們緊緊地挨在一起，彷彿沙丁魚罐頭一般。

九月緊緊護著妹妹，生怕她被擁擠的人群擠到。一路上，妹妹緊張又興奮，不停地問九月：“姐姐，麵試會問些什麼問題呀？要是我答不上來怎麼辦？”九月耐心地安慰她：“彆擔心，就像平常一樣，真實回答就好。你隻要展現出自己積極的態度，肯定能行！”

十點多，姐妹倆終於找到了工廠。工廠的大門有些陳舊，油漆已經斑駁脫落，門口的保安室裡，保安警惕地看著她們。九月禮貌地走上前，詳細說明來意。保安登記後，放她們進去了。走進工廠，機器的轟鳴聲震耳欲聾，彷彿要將整個世界淹冇。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機油和金屬的味道，工人們穿著統一的深藍色工作服，戴著安全帽，在各個機器間忙碌穿梭，熟練地操作著各種設備。

她們來到麵試室，給她們麵試的是工廠經理。經理看到姐妹倆的瞬間，微微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說：“我還以為是雙胞胎呢！除了胖瘦，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姐妹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臉頰微微泛紅。隨後，經理開始和她們隨意交談起來，從家庭情況到對這份工作的期望，從興趣愛好到未來的職業規劃。妹妹憑藉活潑開朗的性格，對答如流，言語間充滿了自信與熱情。由於德城和海城的方言有不少相似之處，妹妹時不時冒出幾句地道的海城話，更是拉近了與經理的距離，逗得經理哈哈大笑。而九月則相對安靜，她雖然表達清晰，邏輯嚴謹，但語氣中帶著一絲拘謹，舉手投足間散發著濃濃的書生氣息，與工廠熱鬨嘈雜的環境顯得格格不入。

交談過後，經理按照流程，給她們準備了考試試題。九月拿到試題後，眼神立刻變得專注起來，她迅速瀏覽題目，手中的筆在試捲上快速書寫，一道道難題在她的思考下迎刃而解。妹妹則微微皺著眉頭，咬著筆頭，有些題目讓她感到棘手，但她還是努力回憶著自己所學的知識，認真作答，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

考試結束後，姐妹倆坐在一旁等待結果。妹妹緊張地搓著手，眼神中透露出一絲不安。九月則輕聲安慰她：“彆著急，儘力就好，不管結果如何，你都是最棒的！”很快，經理公佈了結果，九月的筆試分數比妹妹高，但經理最終決定留下妹妹。經理看著九月，解釋道：“數控員這份工作，不僅需要一定的知識儲備，更需要能快速融入團隊，和工友們打成一片。你妹妹的性格更適合這裡。”

聽到這個訊息，妹妹又驚又喜，興奮地跳了起來：“謝謝經理！我一定會努力工作的！”九月雖然心中有些失落，但還是笑著向經理道謝，並轉身抱住妹妹：“妹妹，恭喜你！”妹妹拉著九月的手，興奮地說：“姐姐，我找到工作啦！以後咱們一起努力！”

從工廠出來，九月看著妹妹開心的模樣，心中五味雜陳。以前聽外出打工的人說，高中畢業就可以在辦公室當文員，可如今，自己連文員的工作都找不到，工廠還覺得自己乾不踏實。九月望著海城繁華的街道，高樓大廈鱗次櫛比，車水馬龍，行人如織，可她卻覺得自己格格不入，未來的路一片迷茫。

妹妹似乎察覺到了九月的低落，她緊緊握住九月的手，安慰道：“姐姐，彆灰心，你這麼優秀，一定能找到更好的工作。說不定明天就有好訊息呢！”九月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嗯，妹妹，你在工廠要注意安全，好好工作，多向師傅們學習。”

回到家後，爸爸已經下班回來，得知妹妹麵試成功，他欣慰地笑了，臉上的皺紋似乎都少了許多。一家人圍坐在桌前，雖然飯菜簡單，隻是幾盤青菜和饅頭，但充滿了溫馨。爸爸叮囑妹妹：“在工廠要聽領導的話，多向老師傅學習，彆偷懶。九月，你明天再去找找彆的工作吧！”姐妹倆用力地點點頭：“爸爸，我知道了！”

夜晚，妹妹很快進入了夢鄉，發出均勻的呼吸聲。九月卻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望著天花板，思緒萬千。她心中充滿了不甘，自己寒窗苦讀多年，難道就找不到一份合適的工作嗎？海城這麼大，為什麼就冇有自己的容身之處呢？她想起曾經在老家的夢想，那些對未來的美好憧憬，如今卻在現實麵前變得如此遙遠。淚水不知不覺模糊了她的雙眼，她暗暗發誓，一定要找到一份工作。

第二天清晨，妹妹早早起床，準備去工廠報到。九月也跟著起床，幫妹妹整理好工作所需的物品，包括安全帽、工作服和筆記本。看著妹妹興高采烈地出門，九月心中默默祝福她一切順利。妹妹走後，九月開始製定新的找工作計劃，她決定擴大尋找範圍，不僅僅侷限於工廠和辦公室文員，隻要有機會，都要去嘗試。

接下來的日子，海城還在沉睡，九月便已起身。簡單洗漱後，她對著鏡子整理著裝，撫平襯衫上的褶皺，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加乾練。懷揣著厚厚的簡曆，九月一頭紮進了黎明前的黑暗。

清晨，第一縷陽光艱難穿透工業園區瀰漫的薄霧，九月已經在各個工廠門口徘徊。她禮貌地向每一位路過的工作人員詢問是否有招聘需求，得到的卻多是冷漠的搖頭或敷衍的迴應。大多數工廠都對求職者的工作經驗和技能證書有著嚴苛要求，像九月這樣毫無經驗的新人，很難獲得機會。

有一次，在工業園區的角落，九月發現一家工廠張貼著招聘倉庫管理員的啟事。她的心跳瞬間加速，眼中燃起希望的火花，毫不猶豫地走進了工廠。在麵試室裡，九月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挺直脊背，雙手交疊放在膝頭。麵試官是一位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目光如炬，他翻看著九月的簡曆，突然發問：“你能熟練操作叉車嗎？”

這個問題像一記重錘，瞬間將九月心中的希望敲得粉碎。她微微低下頭，臉上浮現出一絲窘迫，聲音略帶顫抖地回答：“我……我還冇有操作過叉車。”麵試官聽後，輕輕歎了口氣，合上簡曆，臉上的表情變得冷淡：“倉庫管理員需要經常搬運貨物，叉車操作是必備技能。很遺憾，你不符合要求。”

九月嘴唇微微顫抖，想要爭取，卻又不知從何說起。最終，她隻能黯然起身，向麵試官道謝後，緩緩走出麵試室。陽光灑在她的身上，卻驅散不了她心中的陰霾。但九月冇有停下腳步，整理好情緒後，她又朝著下一家工廠走去，心中默默期待著下一次機會的降臨。

中午時分，烈日高懸，工業園裡機器的轟鳴聲依舊震耳欲聾。九月拖著疲憊的雙腿，走進園區角落的小餐館。餐館裡瀰漫著飯菜的香氣，以及工人們的談笑聲，但這熱鬨的氛圍並不能驅散九月心頭的陰霾。她點了一份最便宜的炒飯，坐在角落，機械地往嘴裡送著食物，腦海中不斷回想著上午找工作時碰壁的場景。簡單填飽肚子，稍作休息，九月又起身前往廣場的商鋪。

廣場上熱鬨非凡，陽光灑在色彩斑斕的店鋪招牌上，人潮如織，叫賣聲、歡笑聲交織在一起。九月深吸一口氣，走進一家服裝店。店內掛滿了時尚的服裝，老闆是一位打扮精緻的中年女士。當得知九月前來應聘，老闆上下打量她一番，直言：“我們需要有銷售經驗的員工，得能說會道，迅速抓住顧客的喜好。”九月努力綻放笑容，聲音略顯緊張地說道：“雖然我冇有相關經驗，但我學習能力很強，也很願意用心服務每一位顧客。”儘管她努力展示自己的熱情與誠意，可老闆還是搖了搖頭，委婉拒絕了她。

從服裝店出來，九月冇有氣餒，徑直走向不遠處的奶茶店。店內飄出濃鬱的奶香和茶香，招聘者是一位年輕的小夥。他上下打量九月後，問道：“這份工作需要長時間站立，工作強度很大，你能適應嗎？”九月堅定地點點頭，說道：“我可以的！我不怕吃苦。”麵試過程中，九月真誠的態度給招聘者留下了不錯的印象，可幾天後，仍未收到錄用通知。她心中雖滿是失落，卻並未就此放棄，整理好心情後，又朝著下一家店鋪走去。

妹妹去上班的第三天，九月依舊冇有找到合適的工作。傍晚，夕陽的餘暉灑在海城的大街小巷，九月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出租屋。她的雙腳磨出了水泡，每走一步都鑽心地疼，肩膀也是痠痛無比。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放棄，為了自己的未來，必須堅持下去。

回到家後，妹妹已經下班回來，正在幫爸爸做飯。看到九月疲憊的樣子，妹妹心疼地說：“姐姐，你回來啦！今天有冇有收穫？”九月搖搖頭，強忍著淚水，擠出一絲笑容：“沒關係，明天我再繼續找。”爸爸走過來，輕輕拍了拍九月的肩膀：“九月，彆太著急，慢慢來，總會找到合適的工作。明天去一下金城廣場那裡，聽我一個工友說，那裡二樓的書城招工。你那麼喜歡看書，要不然去試一試……”

吃過晚飯，九月坐在窗前，望著外麵燈火輝煌的城市，心中充滿了迷茫和困惑。但她的眼神中，依舊閃爍著一絲堅定的光芒。她知道，黎明前的黑暗總是最漫長的，但隻要堅持下去，總有一天，自己能迎來屬於自己的曙光。在這座充滿機遇與挑戰的城市裡，她不會輕易放棄，會繼續追逐自己的夢想，哪怕前方的道路佈滿荊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