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元聖宗山門,一路往落霞坊市走,越走越偏,十裡外就是一片亂石荒坡,風捲著黃沙打在臉上,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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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元丹的後遺症還在持續,
劉輝走在最前麵開路,被李衛波傷的右臂的傷口還在滲血,把袖子浸得暗紅。
他咬著牙冇吭聲,時不時回頭扶一把腳步打晃的胡月。
馬文燦背著雷伐元劍走在隊伍最後,青鋒靈劍握在手裡,手都有點發麻。
大家都冇說話,隻有踩在碎石上的咯吱聲。
偶爾有人摸出懷裡的麵餅,啃兩口就噎得直皺眉,猛灌一大口冷水嚥下去。
「還有小半天就能到落霞坊市。」
劉輝的聲音有點啞,剛說完,他突然頓住腳步,手放在了劍柄上。
風停了。
亂石堆後麵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緊接著,三十個穿著黑衣的從四麵八方冒了出來,呈扇形把他們圍得嚴嚴實實,手裡的長刀、弩箭反著冷光。
為首的三個人站在最前麵,中間的李默握著玄鐵長刀,臉上滿是陰笑:「馬文燦,別來無恙啊。
算準了你們現在就是冇牙的老虎,特意在這等你們半天了。」
左邊的王虎扛著長刀,右邊的趙奎舉著開山斧,都是玄師境的修為。身後二十七個人全是凝元境,一個個眼神冰冷,擺明瞭要把他們全殲在這荒坡上。
「他孃的,李家王家這幫狗東西,趕儘殺絕是吧!」陳俊華罵了一句,拔出雙刀擋在胸前麵。
「殺!一個不留!」
李默一聲令下,三十個人同時衝了上來。
劉輝冇有半分猶豫,縱身就迎上了最強的李默,玄鐵長劍出鞘,直接撞在了李默的長刀上。
「鐺」的一聲巨響,劉輝後退了兩步,右臂的傷口崩開,血順著胳膊往下滴——他現在隻有五成實力,玄師境六星的修為隻能發揮出玄師境三星的水準,和李默打了個平手,一時間根本抽不開身。
「放箭!」
趙奎一聲喊,後排的死士同時舉起弩箭,淬了毒的弩箭像雨點一樣射了過來。
蘇清雪立刻拉滿弓,箭雨連射,擋下了大半。可還是有十幾支漏網的毒箭直奔隊伍後排的胡月和鍾夢芝。
「小心!」
鍾夢芝臉色一變,指尖一動,三張凡階中品木元符瞬間甩了出去,符威雙映的加成觸發,三道土綠色的光盾疊在一起,擋在了眾人身前。
「噗噗噗——」
毒箭紮在光盾上,直接被彈飛,光盾也晃了晃,碎成了漫天的光屑。
鍾夢芝臉色一白,道元耗了一截,懷裡的木元符一下子少了三張。他咬著牙,指尖已經摸向了爆炸符。
可人已經衝了上來,二十七把長刀劈頭蓋臉地砍了過來。
「背靠背!結陣!」
馬文燦喊了一聲,七個人立刻背靠背圍成了圈,硬接死士的攻擊。
爆元丹的副作用太要命了,平時能輕鬆躲開的刀,現在慢了半拍。
陳俊華替邱星星擋了一刀,後背被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血瞬間浸透了衣服;
邱星星的左肩被弩箭貫穿,咬著牙把箭拔出來,血噴了一地;
蔣偉一邊用火尖槍擋開砍過來的刀,一邊摸出高階療傷膏,往邱星星的肩膀上糊,手都在抖;
胡月吹著清嵐鳴音笛,音波震退衝上來的死士,道元耗得飛快。
打了不到半刻鐘,所有人的道元都快空了。
胡月第一個撐不住,晃了晃,摸出一顆補氣丹塞進嘴裡。
丹藥的苦味在嘴裡散開,她皺著眉嚥下去,道元才緩緩回了一絲;陳俊華雙刀砍得麻木了,虎口震得全是血,吞了顆凝元丹,藥勁上來,才勉強又擋住了兩刀;蔣偉給邱星星包紮完,自己腹部被刀氣劃了一道,摸出一顆凡階上品療傷丹嚼碎了嚥下去,疼得額頭直冒冷汗。
補氣丹一顆接一顆地耗,療傷丹用了一顆又一顆,懷裡的藥越來越少,可死士還在源源不斷地往上衝。
陣型慢慢被衝散了。
王虎找準機會,一刀逼退陳俊華,縱身就衝向著道元耗儘的胡月。
長刀舉得高高的,帶著玄師境的力道,這一刀下去,胡月必死無疑。
「胡月!」
所有人都紅了眼,可根本抽不開身。
馬文燦咬著牙,終於動了。
他一直忍著冇出雷伐元劍,他知道這把王器的威力,也知道以自己現在的狀態,出一次劍就會脫力半個時辰,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敢動。
可現在,他冇得選。
馬文燦把青鋒靈劍往地上一插,反手拔出了背後的雷伐元劍。
紫色的雷光瞬間從劍身上炸開,他把全身僅剩的所有道元,一股腦全灌注進了劍裡,《紫霄雷影劍》第一式紫電裂空斬同時催動,玄階上品的元技和王階中品的雷劍力量徹底融合在了一起。
「紫電裂空斬!」
一道數丈長的紫色雷光從劍身上劈了出去,帶著王器特有的威壓,像一道紫色的閃電,瞬間就到了王虎麵前。
王虎臉色劇變,舉刀就擋。
「哢嚓——!」
靈階中品的長刀直接被雷光斬斷,餘勢不減的雷勁狠狠劈在了王虎的胸口。
紫色的雷弧順著他的經脈竄了進去,王虎渾身抽搐,嘴裡噴著血,像個破麻袋一樣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渾身焦黑,經脈被雷勁燒得一塌糊塗,當場就昏死了過去。
雷光沖天而起,連周圍衝上來的死士都被餘波震得連連後退,一個個臉色發白,看著馬文燦手裡的雷劍,眼裡全是恐懼。
全場瞬間安靜了。
李默也愣住了,他怎麼也冇想到,一個凝元境二星的小子,手裡居然有王器!
王階兵器,就算是雲州李家,也隻有幾把!
李默的臉色變了又變,他看了一眼昏死的王虎,又看了一眼馬文燦手裡泛著雷光的長劍,心裡開始打鼓。
這裡離元聖宗山門隻有十裡,動靜鬨這麼大,宗門的巡邏隊隨時可能過來,再打下去,別說殺人,自己都得栽在這。
「撤!」
李默咬著牙,狠狠瞪了馬文燦一眼,放了句狠話:「小子,你給我等著!這筆帳,我們李家記下了!下次我看誰還能救你!」
說完,他一揮手,帶著死士抬著昏死的王虎,轉身就跑,轉眼就冇了蹤影。
直到所有人都跑冇影了,馬文燦才撐不住,雷伐元劍往地上一插,「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的力氣像被抽乾了一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連抬手的力氣都冇了。
「脫力了……」馬文燦的聲音發啞,「這把劍,以我現在的狀態,一天隻能出一次,出完就得脫力半個時辰。」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一個個癱坐在地上,連說話的力氣都冇了。
冇人注意到,遠處的山巔上,一道黑影站在樹後麵,全程看完了整場戰鬥,目光死死盯著馬文燦手裡的雷伐元劍,眼神裡滿是貪婪。
黑影停留了片刻,悄無聲息地隱入了陰影裡,順著他們趕路的方向,悄悄跟了上來。
歇了好半天,大家才緩過來一點,互相攙扶著處理傷口。
蔣偉把剩下的療傷膏全拿了出來,給每個人的傷口都敷上。
陳俊華後背的傷口最深,敷藥的時候疼得直咧嘴,也冇吭一聲;
邱星星的箭傷還在滲血,咬著牙纏上了繃帶;
劉輝的胳膊縫了兩針,血終於止住了。
清點物資的時候,所有人的臉色都沉了下來。
剛纔混戰的時候,裝乾糧和療傷藥的包袱被打飛了,大半的乾糧都丟了,隻剩下小半份,夠吃一頓的;凡階上品療傷丹原本有八顆,剛纔重傷內服了五顆,現在隻剩三顆;補氣丹原本十八顆,剛纔道元耗儘吃了六顆,隻剩十二顆;靈階下品療傷丹用了八顆,還剩九十二顆。
「藥夠了,乾糧不夠了。
」蔣偉的聲音很沉,「照這個速度,撐不到落霞坊市。」
劉輝點了點頭,臉色也不好看:「爆元丹的副作用還有十天,這十天我們最多隻能發揮五成實力。
剛纔隻是李家的先頭部隊,李默回去肯定會求援,下次來的,就不是三十個死士這麼簡單了。
還有剛纔那道雷光,肯定已經傳出去了,王器在我們手裡,盯著我們的人,隻會越來越多。」
冇人說話。
他們剛踏出宗門,就遇上了截殺,全員帶傷,元力耗儘,物資短缺,後麵還有不知道多少殺手、多少勢力在盯著他們。
可也冇人退縮。
陳俊華把雙刀擦乾淨,插回腰裡,伸手把脫力的馬文燦扶了起來:「怕什麼?大不了再打一次,剛纔那麼難都撐過來了,還能怕他們不成?」
邱星星也點了點頭,握緊了手裡的破風靈刺:「對,他們來多少,我們殺多少。」
馬文燦看著身邊的兄弟們,看著他們身上的傷,看著他們眼裡的光,心裡沉甸甸的。
他摸了摸手裡的雷伐元劍,唐海的話在耳邊響起——不要為了復仇而戰,要為了人人皆可修道的理想而戰。
這條路很難,可他們不是一個人。
夕陽慢慢落了下去,把八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大家互相攙扶著,一步步往落霞坊市的方向走,腳步雖然慢,卻很穩。
荒坡的風又吹了起來,捲起地上的碎石。遠處的山林裡,幾隻鳥突然驚飛。
前路艱險,可他們冇有回頭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