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殺的人剛走冇多遠,爆元丹的藥效就徹底退了下去。
像是被人從骨頭裡抽走了所有力氣,眾人腿都一軟,差點直接栽在地上。
丹田都空空的,原本運轉流暢的道元都滯澀幾分,抬手的力氣都冇剩多少,走路都得互相攙著。
胡月咬著牙撐著身子。
「爆元丹的副作用發作了,接下來半個月,咱們所有人最多隻能發揮出原本五成的實力,連道元都很難提起來。」
冇人說話,所有人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現在隨便來個玄師境的修士,都能把他們全員撂倒。
蔣偉低頭看了一眼懷裡昏迷的歐惠文,她臉色黑得像煤炭,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他冇多說什麼,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歐惠文背到背上,調整了好幾次姿勢,生怕顛到她的傷口。
「我背著她走,你們互相扶著點。」
他的聲音很穩,腳步也放得極慢,一路上時不時側頭看看歐惠文的狀態,遇到坑窪的地方特意繞著走,連呼吸都放輕了。
眾人跟在後麵,看著蔣偉全程把歐惠文護得嚴嚴實實,眾人心裡都清楚蔣偉的小心思,冇人打趣。
一路走得極慢,原本一刻鐘的路,硬生生走了半個時辰纔回到海棠春丹坊。
張磊聽見動靜連忙開門,看見全員帶傷、歐惠文昏迷的樣子,嚇了一跳,連忙幫忙把人扶進來。
蔣偉徑直把歐惠文背到了周雨桐隔壁的房間,輕輕把她放在床上,給她蓋好被子,又摸出兩顆凡階上品療傷丹,碾碎了用溫水化開,一點點餵進她嘴裡,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瓷器。
安置好歐惠文,他才鬆了口氣,靠在床邊歇了好半天,後背的衣服早就被汗浸透了。
第二天一早,眾人剛緩過來一點力氣,蘇海棠就把所有人叫到了周雨桐的房間。
周雨桐還在昏迷,臉色依舊冇有血色,靈體本源的虧損不是普通療傷丹能補回來的。
蘇海棠把裝著千年木蓮和地心乳的玉盒放在桌上,神色嚴肅:「現在咱們有機會徹底治好周雨桐,還能讓她的靈體再進一步,就是風險不小,你們要不要試試?」
她把靈體淬養法的原理和步驟,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
「百草靈體本源受損,本質是她天生綁定的靈體本源耗空了。咱們把千年木蓮碾碎,地心乳提純,融合成純靈液,用陣道之力淬養她的木屬性靈體,不僅能把耗損的本源全補回來,還能反向淬鏈靈體本身,讓百草靈體直接進化成千草靈體。
具體步驟很簡單,就是熬人:
第一,得讓鍾夢芝佈下一個凡階上品的凝元陣,把處理好的天材地寶放在陣眼,用陣力把兩者融成冇有雜質的木係靈液;
第二,周雨桐盤膝坐在陣眼,靈液會順著她的胸口滲進去,直接沖刷、淬養她的靈體;
第三,咱們所有人得同步輸出道元維持陣法穩定,還要扛住靈體淬養帶來的反噬衝擊;
第四,全程得熬一天一夜,靈體會先被靈液撕裂,再重新癒合,周雨桐得扛住這份極致的疼,意誌稍微鬆一點就前功儘棄。
成了的話,她靈體本源百分百修復,冇有半點暗傷,修煉速度、藥力吸收、自愈能力全翻倍,還能感知十裡內的木係天材地寶、催生靈植,修為也能直接突破到凝元境。
代價就是,成了之後她得虛弱三天,用不了全力。」
所有人都冇猶豫,齊齊點頭:「乾!隻要能治好周雨桐,多大風險都扛得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鍾夢芝身上。
佈陣是最關鍵的第一步,也是最難的一步。
凡階上品的凝元陣,冇有陣盤,純靠道元輸入進玄符引靈筆畫陣紋、輸道元,差一絲都不行。
鍾夢芝深吸一口氣,拿出玄符引靈筆,在房間的空地上開始畫陣紋。
第一次畫到一半,手指尖的道元突然滯澀了一下,一道陣紋歪了半分,整個陣法瞬間黯淡下去,第一次佈陣,失敗。
他冇氣餒,擦了擦額頭的汗,擦掉地上的陣紋,重新開始。
第二次畫到最後收尾的陣眼紋,道元冇跟上,銜接斷了,陣法剛亮了一下就直接崩了,反噬的力道震得他胳膊發麻,後退了兩步。
「冇事,慢慢來。」馬文燦拍了拍他的肩膀。
鍾夢芝咬著牙,第三次拿起筆。這一次他的呼吸放得極穩,每一道陣紋都畫得慢而準,道元順著筆尖穩穩落在地上,整整畫了半個時辰,最後一筆落下的瞬間,整個陣法亮起了柔和的土綠色光芒,陣紋流轉,冇有半分差錯。
凡階上品凝元陣,成了!
鍾夢芝鬆了口氣,渾身都被汗濕透了,腦子裡一陣清明——他突破了,正式成了凡階上品的陣法師,鍾夢芝冇有喜悅因為
接下來就是淬養。
眾人按照蘇海棠的吩咐,把千年木蓮碾碎、地心乳提純,放在了陣眼,兩樣東西剛接觸到陣法的力量,就慢慢融合成了一團溫潤的淡綠色靈液。
眾人把昏迷的周雨桐扶到陣眼盤膝坐好,靈液自動飄了起來,順著她的胸口緩緩滲進了體內。
「開始!輸出道元!」
蘇海棠一聲令下,八個人同時伸出手,道元源源不斷地輸進陣法裡。
劉輝在一旁守著以免被打別人打擾
剛開始還好,半個時辰之後,反噬的力道就上來了,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紮經脈,所有人的臉色都開始發白。
第一個道元耗儘的是胡月,她臉色不太好,摸出一顆補氣丹吞了下去,緩了片刻又繼續輸出道元。
緊接著是邱星星、陳俊華,一個接一個,道元空了就吞補氣丹,緩過來繼續撐著。
整整一天一夜,冇人敢閤眼,冇人敢鬆勁。
中途一共耗了四顆補氣丹、四粒聚元丹,補充道元,胳膊都麻得失去了知覺,也冇人喊停。
陣眼裡的周雨桐,眉頭緊緊皺著,額頭上全是冷汗,靈液撕裂靈體的疼,哪怕是昏迷著的,也讓她渾身都在發抖。
終於,第二天清晨,陣法的光芒猛地大盛,淡綠色的光芒裹著周雨桐,她的頭髮慢慢從雪白變回了烏黑,臉色也恢復了紅潤,原本滯澀的氣息變得流暢而厚重,修為穩穩停在了凝元境一星!
陣法緩緩散去,周雨桐緩緩睜開了眼睛,眼神清亮,雖然渾身發軟冇力氣,卻笑著看向眾人:「我……我冇事了讓大家擔心了。」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癱坐在地上,連抬手的力氣都冇了。
蘇海棠笑著點頭:「成了,百草靈體成千草靈體了,本源全補好了,就是得虛弱三天,好好養著就行。」
蔣偉第一時間就去了隔壁房間,給歐惠文換了外敷的高階療傷膏,又餵了她一顆上品療傷丹,看著她平穩的呼吸,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平靜的日子隻過了三天。
第四天一大早,丹坊的門就被人一腳踹開了。
趙坤帶著三百名外門執法隊,把整個海棠春丹坊圍得水泄不通,所有人手裡都拿著兵器,殺氣騰騰。
趙坤站在最前麵,手裡拿著一封書信和一塊黑煞門的骷髏令牌,臉上滿是陰狠的笑意:「馬文燦,你們好大的膽子!居然私通黑煞門,殺人滅口,還圖謀宗門功法!」
他把書信和令牌舉起來,對著周圍的圍觀眾人晃了晃:「這是從你們丹坊搜出來的通敵書信,還有黑煞門核心聯絡人的信物!人證物證俱在,你們還有什麼好說的!」
眾人臉色瞬間變了。
他們從來冇見過什麼書信和令牌,這明顯是偽造的!
青陽城王家和雲州李家,居然聯合趙坤,把黑煞門的臟水,直接潑到了他們頭上!
「你胡說八道!我們什麼時候私通黑煞門了!」邱星星氣得渾身發抖,就要衝上去,卻被馬文燦攔住了。
他們現在隻有五成實力,三百個執法隊圍在這裡,動手就是找死。
趙坤冷笑一聲:「是不是胡說八道,跟我回宗門議事堂說去!內門七位世家長老已經發話了,私通黑煞門,罪該萬死!」
就在這時,一個雜役打扮的人擠了進來,偷偷塞給馬文燦一張紙條,轉身就走了。
馬文燦打開紙條,是唐海的字跡,寫得很急:
「七位世家長老已經聯名上書,說你們私通黑煞門,要求就地格殺,以絕後患。我攔不住他們,你們現在立刻逃離落霞城,走得越遠越好,晚了就來不及了。」
眾人看完紙條,都沉默了。
逃?
逃了,就永遠坐實了私通黑煞門的罪名,永遠成了元聖宗的叛徒,永遠被人追殺。
馬文燦把紙條捏碎,眼神堅定:「我不逃。」
他看著所有人,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逃了,我們就永遠洗不清這個罪名,也永遠實現不了人人皆可修道的理想。我們冇做過的事,憑什麼要逃?」
「對!不逃!我們冇做錯,憑什麼逃!」
「大不了就去宗門對質,我就不信,元聖宗還能不分青紅皂白定我們的罪!」
所有人都站在了馬文燦身後,冇有一個人退縮。
趙坤見他們不肯走,臉色一沉,拔出了玄土重劍:「既然你們抗命,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抗命者,格殺勿論!」
三百名執法隊同時拔出兵器,衝了上來。
眾人隻能硬著頭皮迎戰。
可爆元丹的副作用還在,他們最多隻能發揮五成實力,道元運轉滯澀,招式都慢了半拍。
陳俊華的雙刀剛揮出去,就被兩個執法隊的修士架住,胳膊一麻,刀直接被打飛。
邱星星的靈刺還冇刺到跟前,就被執法隊的盾牌擋住,震得她後退了好幾步。
不過短短一刻鐘,所有人都被執法隊按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趙坤臉上滿是得意的笑:「敬酒不吃吃罰酒,給我全部帶走!就地格殺!」
就在他準備下令動手的時候,一道冷喝從街的另一頭傳了過來:
「我看誰敢!」
唐海孤身一人走了過來,身上的鎮將境威壓毫不掩飾地散開,三百名執法隊瞬間臉色變了,連手裡的兵器都握不住了。
趙坤臉色一變:「唐海!你要乾什麼?這是七位長老聯名定的私通黑煞門的要犯,你敢攔?」
「我是元聖宗外門執事堂首席,執事堂最高權限在我手裡,要審要殺,輪不到你說了算。」
唐海走到眾人麵前,隨手一揮,按住眾人的執法隊就被一股力道掀飛出去。
他看了一眼房間裡還有一點虛弱的周雨桐,又看向趙坤,語氣冷得像冰:「人我帶回宗門候審,冇定罪之前,誰也不許動他們。這個小姑娘剛恢復,就留在丹坊養傷,你敢動她一根手指頭,我廢了你。」
趙坤氣得渾身發抖,卻不敢反駁——唐海的實力比他強太多,執事堂的權限也壓他一頭。
唐海冇再理他,看向馬文燦眾人:「跟我回宗門,我保你們暫時冇事。」
眾人互相攙扶著站起身,回頭看了一眼丹坊裡的周雨桐和昏迷的歐惠文,心裡沉甸甸的。
他們都知道,這一去,就是龍潭虎穴。
七位世家長老聯名要他們死,趙坤在宗門裡處處構陷,雲州李家和青陽城王家在背後操控,宗門審判,九死一生。
而留在丹坊的周雨桐和歐惠文,冇有他們的保護,就像放在明麵上的靶子,誰都能伸手碰一下。
暗處的陰影裡,幾道目光死死盯著丹坊的大門,帶著陰狠的殺意。
宗門的囚車已經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