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睜開眼睛,耳邊充斥著哭聲。
又是夢,我做了好多好多個夢了。
鄭淮序的媽媽眼眶泛紅:“桃之,你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淮序要是知道,他會心疼的。”
我費力扯了扯嘴角:“阿姨,我做了一個夢,夢裡阿湛和淮序說他們不怪我了。”
“不怪你了,我們都不怪你了。”
我閉上眼睛,心痛到無法呼吸。
記不清是第幾次自殺被搶救回來了,手腕上的傷疤一直在增加。
身體好些了,我一個人去了墓園。
“鄭淮序,你知道嗎?”
“我夢見我找了一個你的替身,結果你猜怎麼著,替身叫徐湛,他就是你。”
“本來我要和他結婚的,你也要和彆的女人結婚。”
“我定的婚期是我的生日,現在想起來我才發現,日期是你的生日。”
鄭淮序離開我的時間越長,我的記憶就越混亂。
有時候我甚至不明白,他到底從哪裡結束,我又從哪裡開始。
但我知道,他已經成了我的一部分。
“你說我是不是很自私啊,為了讓自己好過點,在夢裡,你對我特彆不好。”
“我難過的同時又慶幸,你不愛我,你就不會遭受無妄之災。”
“那天我不該支開你的,驚喜什麼時候都可以準備,對不起,我明白得太晚了。”
我放下一捧向日葵,哽咽道:“我不等你了,鄭淮序,這輩子我們就到這兒吧。”
這天之後,我變成了正常人。
為了找工作四處奔波,找到工作後一心撲在工作上。
我住回了那棟老舊的小區。
曾幾何時,鄭淮序緊緊抱著我,說要帶我搬離這裡。
如今我又主動回到了這裡。
晚上,我一個人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索性起來收拾東西。
收拾雜物間時,我看見角落裡堆滿了塑料瓶和鐵皮。
我的眼淚如雨水而下。
有次我和鄭淮序吃完晚飯出去散步,路過一家賣鹵菜的,味道很香。
我感慨道:“其實擺攤做點小生意也挺好的。”
冇想到鄭淮序聽進去了,默默地在為之努力。
是不是傻啊。
再過不久,你就會變成鄭氏集團的二少爺,你去撿什麼垃圾啊。
渾渾噩噩過了三年又三年,我始終獨身一人。
三十五歲這年,我半夜被雷聲吵醒。
眼前突然浮現出鄭淮序的背影。
我叫他的名字,他轉過身,朝我伸出了手。
“小桃子,跟我走嗎?”
我佯裝生氣地罵他:“你來接我為什麼不通知一聲,我想穿好看一點來見你。”
鄭淮序還是當初的模樣,溫和地看著我笑。
“在我眼裡,小桃子什麼樣子我都覺得好看。”
聽聽,情話還得是他來說,我就說不出來這種話。
我握住他的手,他用另一隻手摸了摸我的頭。
“對不起,小桃子,讓你一個人等了我這麼久。”
我大方的表示不怪他。
就是有點可惜。
我說:“這房子我買下來了,就是以後冇人住了。”
“沒關係。”鄭淮序看著我:“會有人來住的。”
也是,房子總會有人來住的。
隻要我和鄭淮序在一起,去哪都可以是家,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