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質問,顧嵐的大腦飛速運轉,她慘白著臉,終於想到了唯一的藉口。
“是是創傷!”她抓住我爸的手臂。
“振華,是那場大火給我留下的創傷太大了!”
“醫生說這叫創傷後應激障礙,我會忘記很多事情,甚至連自己的本能恐懼都忘了!”
“我我不記得我恐高了,我隻記得要活下去!”
她聲淚俱下,演技堪稱完美,試圖用心理學的名詞來矇混過關。
我爸眼中剛剛燃起的懷疑,似乎又有了一絲動搖。
我冷笑一聲,冇有再和她辯論,隻是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既然你又提到了那場火災,那麼,為了幫你更好地恢複記憶,我今天特意請了兩位客人。”
話音剛落,門鈴適時地響了起來。
保姆打開門,兩位頭髮花白的老人走了進來。
其中一位,是我家以前的鄰居李伯伯。
另一位,則是當年負責那場火災救援的消防隊長,王隊長。
我爸愣住了:“老王?老李?你們怎麼來了?”
“陸先生。”王隊長嚴肅地點了點頭,他掃過顧嵐時,帶著一絲審視。
“陸小姐請我來,是想讓我再複述一下當年火災現場的情況。”
顧嵐的身體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王隊長冇有理會她,沉聲說道:“當年的火災,起火點在主臥,火勢非常猛烈。”
“我們撲滅火後,在臥室內發現了一具燒焦的遺體。”
“因為麵目全非,最後是通過遺體身上僅存的一件首飾,一枚刻著你和夫人名字縮寫的婚戒,以及部分牙科記錄,才確認了死者就是陸夫人。”
“至於你說的爆炸。”王隊長看向顧嵐,語氣更加銳利。
“現場冇有發生過能將一個成年人從二樓完整衝出去的爆炸。”
“事實上,主臥的窗戶玻璃,還是我們為了排煙,從外麵破拆的。”
旁邊的李伯伯也歎了口氣,補充道:“是啊,振華。”
“你太太恐高這事,我們這些老鄰居誰不知道?”
“當年她連曬個被子都要你幫忙。”
“說她從二樓跳下來,我是不信的。”
兩位老人的證詞,狠狠地砸在了顧嵐的謊言上。
她所有的狡辯,在事實麵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我爸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他死死地盯著顧嵐,聲音沙啞: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顧嵐徹底慌了。
“那具屍體不是我!一定不是我!”
她瘋狂地搖頭,眼淚流得更凶了。
“振華,我真的失憶了!我什麼都不記得了,我在外麵流浪了十年,受了好多苦”
“你難道寧願相信外人,也不願意相信我嗎?”
她還想用十年苦難和失憶來博取最後的同情。
隻可惜,我不會再給她這個機會了。
“十年的苦?”我嘴角的譏諷越來越深。
“你說你失去了記憶,顛沛流離,受儘折磨。”
“可我的調查結果,卻告訴了我一個完全不同的故事。”
我拿出手機,點開了一段錄音。
那是我讓張律師聯絡到的,一個自稱是顧嵐在泰國時的朋友。
一道帶著濃重口音的女聲,清晰地從手機裡傳了出來:
“andy?哦,你說顧嵐啊,認識啊,我們在普吉島一起混了好幾年呢。”
“失憶?開什麼玩笑,她記性比誰都好,誰欠她錢她記得一清二楚。”
“她跟我們說,她就是嫌家裡管得嚴,自己跑出來玩的,還說自己是富家千金呢。”
“我們當時還羨慕她活得瀟灑,想去哪就去哪,哪像我們”
錄音還在繼續,但我已經按下了暫停鍵。
顧嵐臉上所有的血色,在錄音響起的瞬間,隻剩下一片死灰。
她那套關於悲慘受害者的完美說辭,被這段來自她真實過往的錄音撕得粉碎。
我爸緩緩地轉過頭看著她。
臉上的表情,是從未有過的震驚、憤怒,以及一種被徹底愚弄後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