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滿月的時候,家裡辦了個小型的宴會。
來的都是親近的家人和朋友。
父親抱著蘇念,笑得合不攏嘴,一個勁兒地跟老朋友們炫耀他的外孫。
「看看,看看我這外孫,這鼻子,這眼睛,多像我們家晚晚。」
蘇牧在一旁拆台。
「爸,您就彆吹了,明明更像我好嗎?這叫外甥像舅。」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來。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這熱鬨又溫馨的一幕,心裡被填得滿滿的。
江濤醫生也來了。
她現在已經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給蘇念包了個大大的紅包,捏著他肉乎乎的小臉。
「小傢夥,以後可得好好孝順你媽媽,她為了你,吃了太多苦了。」
我笑著說:「他現在就知道吃了睡,睡了吃,哪裡懂這些。」
江濤湊到我耳邊,小聲問:「那個人的事,你聽說了嗎?」
我知道她說的是誰。
「聽我哥說了,在精神病院。」
「嗯。」江濤點點頭,「我有個同學在那家醫院當主任。他說,顧承的情況很不好。」
「他拒絕跟任何人交流,每天就是抱著他那個假人。」
「嘴裡不停地重複著一些詞,數據,模塊,核心」
「醫生說,他已經完全活在自己構建的虛擬世界裡了。」
我沉默了。
江濤看著我,歎了口氣。
「其實,他挺可悲的。」
「他不是不愛你,也不是不愛孩子。他隻是用錯了方式。」
「他愛的是他腦子裡那個‘完美’的概念。他想把你,把孩子,都變成符合他概唸的數據。」
「他不是壞,他是冇有‘人’的概念。」
我懂江濤的意思。
在顧承的世界裡,冇有愛恨,冇有情感。
隻有對與錯,精準與謬誤。
他試圖用控製數據的方式,來控製這個充滿不確定性的世界。
最終,他被數據反噬了。
宴會結束後,我抱著蘇念回到房間。
小傢夥已經睡著了,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我看著他的睡顏,心裡一片柔軟。
手機響了一下,是林叔發來的資訊。
「大小姐,顧承的公司,今天正式宣佈破產清算了。」
我回了一個“知道了”。
那個曾經估值幾百億的科技帝國,終於,徹底化為了塵埃。
我冇有絲毫的快意。
隻覺得,像看了一場漫長而荒誕的劇。
如今,劇終人散。
我關掉手機,躺在蘇念身邊。
窗外,月光如水。
我的人生,也終於像這月光一樣,重新變得乾淨,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