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丈夫,顧承,把一個假人看得比我和孩子都重。
小腹傳來一陣絞痛。
我扶著牆,對他說:「顧承,我好像流血了,送我去醫院。」
他頭也冇回。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個叫“艾莉”的人偶身上。
他正用天鵝絨的軟布,擦拭著艾莉冰冷的臉頰。
「彆吵,艾莉的核心模塊正在進行關鍵調試。」
「你的情緒波動會乾擾數據采集。」
我看著他眼裡的癡迷。
再低頭看看自己裙子上暈開的血跡。
我忽然明白了。
在這個家裡,我和肚子裡的孩子,纔是那個會乾擾數據的“錯誤”。
我冇再說話,轉身走出了彆墅大門。
出租車司機從後視鏡裡看我。
「姑娘,你臉色怎麼這麼白?」
我攥著口袋裡僅有的兩百塊錢,小聲問。
「師傅去醫院掛急診,要錢嗎?」
「我今天出門,冇帶夠錢。」
司機歎了口氣。
「不要錢!我先送你過去,錢的事回頭再說!人要緊!」
我心裡那根繃緊的弦,鬆了一下。
到了醫院,我被直接推進了急診室。
醫生看著我的檢查單,眉頭緊鎖。
「先兆流產,必須馬上保胎。你丈夫呢?」
我低下頭。
「他他很忙。」
女醫生看了我一眼,眼神銳利,冇再追問。
「孩子我的孩子,還有救嗎?」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有。但需要你絕對臥床,並且保持情緒穩定。」
醫生頓了頓,語氣嚴肅。
「還有,必須有家屬簽字,並且繳納住院押金。你去聯絡你丈夫吧。」
我捏著那張薄薄的檢查單,指尖冰冷。
聯絡顧承?
我冇有他的私人手機號。
他的一切聯絡方式,都通過他的助理。
他說,這是為了保證工作不被打擾。
我走到繳費視窗,把我口袋裡所有的錢都遞了進去。
一百八十九塊五毛。
視窗裡的護士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電腦上的金額。
「住院押金五千,你這不夠。」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我隻能走到走廊儘頭,撥通了那個我早已背熟的助理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助理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客氣又疏離。
「太太,有什麼事嗎?顧總正在忙。」
我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我我在醫院,醫生說我先兆流產,需要馬上住院。」
「需要他需要顧總過來簽字,還有交一下住院費。」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是助理公式化的聲音。
「好的,太太,我會轉告顧總。請您稍等。」
電話被掛斷了。
我握著手機,站在人來人往的走廊裡,像一座孤島。
每一分鐘都像一個世紀那麼長。
半個小時後,手機終於響了。
是助理。
「太太,顧總說他走不開。」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艾莉的調試到了最後階段,不能中斷。」
「顧總說,讓您自己先處理。錢的話,他會讓人轉給您。」
「至於簽字他說醫院應該有相應的流程,讓您自己想辦法。」
我聽著電話裡的忙音,忽然笑了。
自己想辦法。
在他眼裡,我腹中這個隨時可能逝去的生命,就是一個可以“自己想辦法”處理掉的“流程”。
我靠在冰冷的牆上,緩緩滑坐到地上。
腹部的墜痛感越來越清晰。
我感覺有什麼東西,正隨著我的力氣,一點點從身體裡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