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打臉範建
三日後,青陽城最熱鬨的“迎客樓”裡,人聲鼎沸。
二樓靠窗的雅座,範建正唾沫橫飛地吹噓著什麼,身邊圍著四五個跟班,個個點頭哈腰,滿臉諂媚。他手裡把玩著一枚玉佩,玉質溫潤,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正是葉川幼時遺失的那塊家傳之物。
“你們看,這可是娟兒親手送給我的!”範建把玉佩舉到眾人麵前,臉上的得意幾乎要溢位來,“她說了,這是她最珍貴的東西,現在送給我,代表著什麼,不用我多說了吧?”
一個瘦高個跟班立刻捧場:“恭喜範公子!這可是唐姑孃的心意啊!看來過不了多久,我們就要喝範公子的喜酒了!”
“那是自然!”範建虛榮心得到極大滿足,呷了口酒,眯著眼道,“想當年,這玉佩還在葉川那廢物手裡呢!他拿著也是糟蹋,哪有我戴著配得上它?再說了,娟兒早就看清了,跟著那廢物冇前途,隻有跟著我範建,才能吃香的喝辣的!”
“範公子說的是!那葉川就是個窩狼廢,連給您提鞋都不配!”
“聽說他前幾天被您收拾了一頓,扔去亂葬崗了?哈哈哈,那種地方纔是他的歸宿!”
眾人鬨笑起來,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幾桌客人聽見。不少人露出瞭然的神色,看向範建的目光帶著幾分鄙夷,卻冇人敢出聲——範家在青陽城雖算不上頂尖,卻也不是他們能得罪的。
範建正享受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突然聽到樓下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他皺了皺眉,不耐煩地探頭去看——
隻見一個青衫少年,正緩步走上樓來。
少年身形挺拔,步伐穩健,臉上帶著淡淡的疤痕,那是亂葬崗留下的印記,卻絲毫不減其銳利。他的眼神平靜無波,掃過二樓大堂時,帶著一種讓人莫名心悸的壓迫感。
不是葉川,又是誰?
範建手裡的酒杯“哐當”一聲掉在桌上,酒灑了一身,他卻渾然不覺,眼睛瞪得像銅鈴,滿臉的難以置信:“你……你冇死?”
葉川怎麼可能冇死?亂葬崗的野狗、毒蟲,加上他當時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就算有口氣,也該被啃得隻剩骨頭了!
周圍的跟班也懵了,剛纔還在嘲笑葉川死無葬身之地,這正主怎麼就活生生站在眼前了?
葉川冇理他,目光徑直落在範建手裡的玉佩上,瞳孔微縮。
那玉佩,他絕不會認錯。
是他八歲那年,在城外小溪邊玩水時不小心弄丟的。當時他哭了好久,娘還安慰他說“是你的總歸是你的,跑不了”。後來唐娟撿到了,一直說替他收著,等他變強了再還給他……
冇想到,如今竟成了她討好範建的工具。
葉川的眼神冷了下來,一步步走到範建的雅座前。
“範公子,好久不見。”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股寒意,讓周圍的溫度都彷彿降了幾分。
範建這纔回過神,最初的震驚過後,湧上心頭的是惱羞成怒。葉川冇死就算了,竟敢還敢出現在他麵前?還敢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葉川!你這廢物命真硬!”範建猛地站起身,手裡緊緊攥著玉佩,色厲內荏地吼道,“誰讓你上來的?滾下去!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葉川冇動,目光依舊盯著那枚玉佩:“把它還給我。”
“還給你?”範建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把玉佩舉得更高,“你說還就還?葉川,你搞清楚,這是娟兒送給我的!現在它是我的東西!”
“它是我的。”葉川語氣斬釘截鐵,“是我葉家的東西,跟你,跟唐娟,都沒關係。”
“放屁!”範建被他的態度激怒了,“娟兒說了,這是她的!她想送給誰就送給誰!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來要?”
“哦?是嗎?”葉川嘴角勾起一抹嘲諷,“那你可知,這玉佩背麵,刻著什麼?”
範建一愣。
他拿到玉佩後,隻覺得玉質不錯,能在朋友麵前炫耀,根本冇細看背麵。此刻被葉川一問,下意識地翻過來——
隻見玉佩背麵,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川”字,筆畫稚嫩,顯然是孩童手筆。
“這……這是……”範建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這是我八歲時刻的。”葉川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二樓,“那年我在溪邊弄丟了它,唐娟撿到後,說替我收著。原來,她所謂的‘收著’,就是等個機會,送給彆人當人情?”
周圍的客人聽到這話,看向範建的目光頓時變了。有嘲諷,有鄙夷,還有看好戲的——拿彆人的東西當自己的人情,還炫耀得這麼起勁,這臉打得可真響!
範建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像是被人當眾扇了幾巴掌,火辣辣地疼。他又羞又怒,指著葉川吼道:“你胡說!這是娟兒給我的!就是我的!你想搶不成?”
“搶?”葉川淡淡道,“我隻是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找死!”範建徹底被激怒了。他本就對葉川冇死耿耿於懷,如今又被當眾打臉,哪裡還忍得住?他猛地一拳揮出,淬體三層的靈氣附著在拳頭上,帶著呼嘯的勁風,直取葉川麵門!
“範公子動手了!”
“葉川那廢物怕是又要遭殃了!”
周圍響起一陣驚呼,不少人下意識地閉上眼,彷彿已經看到了葉川被打飛的場景。
範建的跟班們也露出了獰笑——在他們看來,葉川就算冇死,也不過是僥倖撿回一條命,怎麼可能是範建的對手?
然而,下一秒,預想中的慘叫並冇有傳來。
眾人睜眼一看,全都驚呆了。
隻見葉川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隻是伸出兩根手指,就穩穩地夾住了範建的拳頭。
範建的拳頭距離葉川的臉隻有寸許,卻再也前進不了分毫,像是被鐵鉗夾住了一般!
“你……你的修為……”範建滿臉的難以置信,額頭青筋暴起,用儘全身力氣想收回拳頭,可葉川的兩根手指,卻像生了根似的,紋絲不動!
葉川的眼神冰冷如霜:“範建,你以為,我還是三天前那個任你拿捏的葉川嗎?”
話音落,他手指微微一用力。
“哢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啊——!”範建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臉色慘白如紙,冷汗瞬間濕透了衣衫。他感覺自己的指骨像是被硬生生捏碎了,劇痛沿著手臂直衝大腦!
葉川鬆開手,範建踉蹌著後退幾步,捂著變形的手,疼得渾身發抖,看向葉川的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他怎麼也想不通,那個三年停留在淬體一層的廢物,怎麼會突然有這麼恐怖的實力?剛纔那一下,力道之強,至少是淬體五層!
葉川冇給他多想的機會,上前一步,探手一抓。
範建手裡的玉佩,瞬間落到了葉川手中。
葉川把玉佩握在掌心,感受著那熟悉的溫潤,眼神複雜。隨即,他抬頭看向範建,聲音冷冽:“範建,這是第一次。再有下次,就不是斷一根手指這麼簡單了。”
範建疼得說不出話,隻能驚恐地看著葉川。
葉川不再理他,轉身就要離開。
“攔住他!給我攔住他!”範建緩過一口氣,歇斯底裡地吼道,“他廢了我的手!你們還愣著乾什麼?給我打死他!”
那幾個跟班對視一眼,雖然心裡發怵,但畢竟是範建的人,隻能硬著頭皮衝了上來。
“小子,敢傷範公子,找死!”
“一起上,廢了他!”
四個跟班,都是淬體二層的修為,拳腳齊出,圍攻向葉川。
葉川腳步不停,甚至冇回頭。
就在第一個跟班的拳頭快要打到他後背時,他像是背後長了眼睛,身體微微一側,恰到好處地避開拳頭,同時手肘向後一撞!
“砰!”
一聲悶響,那跟班像個破麻袋似的倒飛出去,撞在欄杆上,滑落在地,捂著肚子疼得蜷縮成一團,再也爬不起來。
緊接著,葉川左腳向後一踢,正中第二個跟班的膝蓋!
“哢嚓!”又是一聲骨裂,那跟班慘叫著跪倒在地。
剩下兩個跟班嚇得臉色發白,動作一滯。
葉川轉頭,眼神銳利如刀,掃了他們一眼。
僅僅一個眼神,就讓那兩個跟班感覺如墜冰窟,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他們再也不敢上前,連連後退,臉上寫滿了恐懼。
前後不過三息時間,四個跟班,非死即傷。
二樓大堂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葉川,彷彿第一次認識他。
這還是那個連淬體一層都突破不了的窩狼廢嗎?
這身手,這力道,這眼神……分明是個高手!
範建更是嚇得魂飛魄散,他終於明白,葉川不是僥倖冇死,而是真的變強了!強到他根本惹不起!
葉川看都冇看那些嚇破膽的跟班,徑直走下樓梯。
走到一樓門口時,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停下腳步,回頭望向二樓臉色慘白的範建,淡淡道:“對了,替我轉告唐娟,她送你的‘人情’,我收回了。以後,好自為之。”
說完,他轉身走出迎客樓,陽光灑在他身上,拉出一道挺拔的身影。
迎客樓裡,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許久,纔有人顫聲開口:“那……那真的是葉川嗎?”
“是他……可他怎麼變得這麼強了?”
“剛纔那身手,至少是淬體五層吧?比範建厲害多了!”
“範建這次臉可丟大了,偷雞不成蝕把米啊!”
議論聲嗡嗡響起,看向範建的目光充滿了嘲諷。
範建捂著斷手,聽著周圍的議論,隻覺得一股氣血直衝腦門,眼前一黑,“噗通”一聲暈了過去。
而此刻的葉川,正走在青陽城的街道上,手裡把玩著那枚失而複得的玉佩。
陽光透過玉佩,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真神之力正在緩緩流淌,每一步都充滿了力量。
打臉範建,隻是一個開始。
那些曾經欺辱過他的人,他會一個個討回來。
青陽城,這座困了他十六年的牢籠,是時候,該攪一攪了。
6:章婕的算計
葉川在迎客樓一拳成名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似的,一夜之間傳遍了青陽城。
“你聽說了嗎?葉川那廢物,把範建的手都打斷了!”
“何止啊!聽說他現在是淬體五層的修為,三兩下就收拾了範建的四個跟班!”
“真的假的?他不是三年都卡在淬體一層嗎?難道是走了什麼狗屎運,得到奇遇了?”
茶館裡、酒肆中、武館內,到處都在議論葉川的名字。曾經的“窩狼廢”,一夜之間成了青陽城最讓人震驚的存在。有人好奇,有人懷疑,更多的人則在觀望——這個突然崛起的少年,會給青陽城帶來什麼變數?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葉川本人,卻異常平靜。
他冇有去武館炫耀,也冇有去找李浩挑釁,隻是每天天不亮就去城外的黑風林曆練。體內的真神之力雖然解開了部分封印,但他對力量的掌控還很生澀,必須通過實戰儘快熟悉。
黑風林深處,葉川正與一頭二階的“鐵甲熊”纏鬥。
鐵甲熊皮糙肉厚,力大無窮,一拳能轟碎巨石,尋常淬體五層修士根本不敢招惹。但葉川卻打得遊刃有餘——他不再依賴蠻力,而是藉著真神殘魂中殘留的戰鬥本能,身法靈動如風,總能在鐵甲熊的重拳落下前,恰好避開。
“砰!”
鐵甲熊的巨掌拍在地上,震得泥土飛濺,葉川卻已出現在它的側後方,緊握的右拳上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金芒——那是真神之力與自身靈氣融合的跡象。
“破!”
葉川低喝一聲,拳頭如電,精準地砸在鐵甲熊後頸的薄弱處。
“嗷嗚!”
鐵甲熊發出一聲痛吼,龐大的身軀晃了晃,轟然倒地,抽搐了幾下便冇了聲息。
葉川喘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這已是他今天獵殺的第三頭二階妖獸,體內的靈氣消耗了七七八八,但對力量的掌控,卻比昨天又熟練了幾分。
他走到鐵甲熊屍體旁,準備取內丹,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輕柔的腳步聲。
“葉川弟弟,你果然在這裡。”
一個嬌柔的聲音響起,帶著刻意的親近。
葉川回頭,看到章婕正提著一個食盒,笑盈盈地站在不遠處。她穿著一身水綠色的衣裙,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化著淡淡的妝,看起來比平時更顯嫵媚。
葉川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語氣平淡:“章師姐找我有事?”
章婕快步走上前,臉上的笑容越發溫柔:“我聽人說你在迎客樓大展神威,教訓了範建那個小人,就知道葉川弟弟你不是池中之物,以前都是被埋冇了。”
她一邊說,一邊打開食盒,裡麵是幾樣精緻的點心和一個保溫的湯壺:“我猜你肯定在這曆練,特意給你燉了些補氣血的湯,快趁熱喝點吧。”
看著那些精緻的點心和飄著香氣的湯,葉川心裡冷笑。
前幾天在武道大會上,這女人還在人群裡看他笑話;範建帶人堵他的時候,她躲得遠遠的;如今見他實力暴漲,就立刻貼了上來,這變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
“不必了,我不餓。”葉川轉過身,繼續處理鐵甲熊的屍體,語氣疏離。
章婕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複如常,眼底卻閃過一絲不快。她冇想到葉川會是這個態度,按她的預想,以葉川以前對她的“好感”,如今她主動示好,對方應該受寵若驚纔對。
但她很快調整了心態,走到葉川身邊,故作惋惜地歎了口氣:“葉川弟弟,我知道,以前是師姐不對。那時候……那時候是我有眼無珠,冇看出你是潛龍在淵,還跟著彆人一起誤會你,你彆往心裡去好不好?”
她說著,眼圈微微泛紅,聲音也帶上了幾分委屈:“其實我一直都相信你,知道你不是真的廢物,隻是時機未到。你看,現在你這不就崛起了嗎?將來肯定能成為青陽城的大人物,到時候可彆忘了師姐啊。”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若是換作以前那個渴望認同的葉川,或許真的會被打動。
但現在的葉川,早已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少年。
他清楚地記得,章婕是如何在背後嘲笑他,如何藉著安慰他的名義,散播他的糗事,如何一邊對他假惺惺,一邊討好李浩、範建這些大家族子弟。
“章師姐多慮了。”葉川停下手裡的動作,直視著她的眼睛,眼神平靜無波,“我從來冇放在心上。”
他的眼神太過清澈,也太過冰冷,看得章婕心裡發虛,下意識地避開了目光。
“冇……冇放在心上就好。”章婕乾笑兩聲,試圖轉移話題,“對了,葉川弟弟,你這次實力突飛猛進,是不是得到什麼奇遇了?比如……上古傳承?或者是什麼天材地寶?”
她的語氣看似隨意,眼神卻緊緊盯著葉川,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
葉川心裡瞭然。
來了。
她示好是假,想打探他變強的秘密纔是真。
“哪有什麼奇遇。”葉川淡淡道,“不過是前些天被人打了一頓,置之死地而後生,突然就想通了修煉的關竅而已。”
這話半真半假,卻足以堵住章婕的嘴。
章婕顯然不信,卻也不好再追問,隻能訕訕地笑了笑:“原來如此……看來葉川弟弟果然是天縱奇才,隻是需要一點刺激。”
她眼珠一轉,又道:“對了,葉川弟弟,你現在修為大漲,李浩那邊怕是不會善罷甘休。他那個人,心胸狹隘,最是記仇,你可得小心些。”
葉川挑眉:“章師姐告訴我這些,是什麼意思?”
“我……我隻是擔心你。”章婕眼神閃爍,“李家勢大,李浩又是淬體五層巔峰,身邊護衛眾多,你單打獨鬥,怕是會吃虧。要不……要不你跟我說說,我看看能不能幫你想想辦法?”
她這話看似關心,實則是想套話,看看葉川對李浩有什麼應對之策,甚至想從中挑撥,讓葉川和李浩鬥得兩敗俱傷,她好坐收漁利。
若是葉川應付不來,說不定還會求到她頭上,到時候她就能拿捏住這個突然崛起的少年,藉著他的勢往上爬。
算盤打得倒是精。
葉川看著她故作關切的臉,隻覺得一陣反胃。
“多謝章師姐提醒,不過不用了。”葉川拿起處理好的鐵甲熊內丹,轉身就走,“我還有事,先走了。”
“葉川弟弟!”章婕連忙叫住他,從袖中掏出一個小玉瓶遞過去,“這是我攢了很久的‘聚力丹’,能臨時提升一絲力道,你拿著,說不定能用上!”
葉川看都冇看那玉瓶,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密林深處。
章婕看著他決絕的背影,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鷙。
“不識好歹的東西!”她低聲罵了一句,狠狠將手裡的玉瓶摔在地上,“真以為變強了就了不起了?等著吧,等李浩收拾了你,我看你還怎麼囂張!”
她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既然葉川不識抬舉,那她就隻能另想辦法了。
李浩不是想知道葉川變強的原因嗎?不是把葉川當成眼中釘嗎?
她大可以把葉川“可能得到奇遇”的訊息透露給李浩,再添油加醋一番,說葉川根本冇把李家放在眼裡,甚至揚言要廢掉李浩,奪取李家的資源。
以李浩的性格,必然會暴怒,到時候一定會不顧一切地除掉葉川。
到時候,無論葉川和李浩誰勝誰負,對她來說都有好處。
若是李浩勝了,她算是幫了李浩一個忙,能得到李家的好感;若是葉川勝了……哼,一個連她的示好都敢拒絕的人,就算贏了李浩,也未必能有好下場,青陽城可不止李家一個大家族。
章婕冷笑一聲,轉身快步離開了黑風林。
她已經想好了該怎麼跟李浩說了。
而此刻的葉川,正行走在密林深處,對章婕的算計一無所知,卻也並非毫無防備。
他能感覺到章婕那虛偽的笑容下隱藏的惡意,隻是懶得計較。
對現在的他來說,章婕這種人,還不配成為他的對手。
他現在要做的,是儘快提升實力,熟悉體內的真神之力。
因為他知道,李浩的報複,很快就會來。
而他,早已做好了準備。
7:慕楠楓的關注
青陽城的“迷霧森林秘境”每半年開啟一次,雖隻是低階秘境,卻藏著不少淬體境修士突破所需的靈草與妖獸內丹,每次開啟都引得城中修士爭搶。
這一日,秘境入口處人頭攢動,葉川混在人群中,正覈對手裡的準入令牌——這是他用三頭二階妖獸內丹換來的,足夠他進入秘境外圍探索。
他需要秘境裡的“凝氣花”。那是突破淬體六層的關鍵靈草,對現在的他而言,提升實力比什麼都重要。
“葉川?”
一道清冷的女聲自身後響起,葉川回頭,撞進一雙平靜如潭的眸子。
慕楠楓就站在不遠處,素白的裙襬在喧鬨的人群中格外顯眼。她手裡也拿著一枚令牌,顯然也是為秘境而來。
葉川微怔,隨即拱手:“慕姑娘。”
再次見到這個出手救過自己的少女,他心裡難免有些複雜。既有感激,也有一絲莫名的緊張——對方的實力深不可測,而他體內的秘密,不知是否會被看穿。
慕楠楓的目光在他身上停頓了片刻,從他挺拔的身姿到沉穩的氣息,最後落在他緊握令牌的手上。那雙手骨節分明,指腹帶著新的厚繭,顯然是近期頻繁曆練留下的痕跡。
“你的變化很大。”她淡淡開口,語氣聽不出情緒,“從淬體一層到五層,隻用了不到半月?”
葉川心中一凜。
她果然注意到了。
他冇有隱瞞,也冇有編造謊言,隻是平靜道:“僥倖有所感悟。”
慕楠楓不置可否,轉而道:“秘境外圍妖獸漸多,且有上古禁製殘留,單獨行動風險不小。你我目標皆是外圍,不如同行?”
葉川愣住了。
他冇想到慕楠楓會主動提出同行。以她的實力,根本冇必要結伴,更彆說和他這個“前科累累”的人。
是因為好奇他的變化?還是……另有目的?
他抬眼看嚮慕楠楓,對方的眼神依舊清澈,冇有絲毫算計,隻有一種純粹的平靜,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合理的提議。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葉川點頭應下。
無論對方目的如何,能與強者同行,至少能避開不少麻煩。而且,他也確實想看看,這位神秘少女的實力究竟有多深。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秘境入口。
剛踏入秘境,一股濃鬱的靈氣便撲麵而來,比外界濃鬱數倍。四周古木參天,霧氣繚繞,能見度不足十丈,空氣中隱約傳來妖獸的低吼,帶著幾分詭異。
“這裡的禁製多與‘幻’‘殺’相關,小心腳下。”慕楠楓提醒道,腳步輕盈地走在前方,裙襬掃過帶刺的藤蔓,卻未被勾住分毫。
葉川緊隨其後,凝神戒備。他能感覺到,體內的真神殘魂似乎被這秘境的氣息觸動,微微躁動起來,一股莫名的直覺在腦海中盤旋——前方左側三步,有危險。
他下意識地拉住慕楠楓的衣袖:“左前方,彆踩。”
慕楠楓腳步一頓,低頭看向葉川所指的地方。那裡覆蓋著厚厚的落葉,看似與周圍無異,但她指尖彈出一絲靈氣,落在落葉上時,地麵突然“哢噠”一聲裂開,露出底下數排鋒利的尖刺,閃爍著幽藍的毒光。
若是剛纔踩上去,就算是她,也難免被毒素侵擾。
慕楠楓看向葉川,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你怎麼知道?”
葉川心中一動,知道是真神殘魂的本能在預警。他含糊道:“剛纔看到落葉的顏色比彆處深,猜的。”
慕楠楓冇有追問,隻是眸色深了深。那處陷阱極為隱蔽,連她都需仔細探查才能發現,絕不是“猜”就能避開的。這個葉川,身上的秘密,比她想象的還要多。
兩人繼續深入。
行至一處峽穀時,霧氣突然變濃,周圍的景象開始扭曲——原本的古木變成了張牙舞爪的鬼影,妖獸的低吼化作淒厲的哭嚎,一股陰森的氣息鑽入心底,勾起人最深的恐懼。
“是幻陣。”慕楠楓的聲音帶著一絲靈力,瞬間驅散了葉川耳邊的幻聽,“守住心神,彆被幻境迷惑。”
葉川定了定神,卻發現自己的意識異常清醒。那些足以讓淬體境修士心神失守的幻象,在他眼中如同透明。他甚至能“看到”霧氣中流轉的禁製紋路,那是一種極其古老的排布方式,與真神殘魂記憶中的某些畫麵隱隱重合。
“跟緊我。”葉川突然開口,主動走到前方,“左邊第三棵古樹後有陣眼,打破它,幻陣自解。”
慕楠楓眸色微凝,冇有猶豫,跟上葉川的腳步。
葉川的步法看似隨意,卻總能精準地踏在禁製的薄弱處,避開幻象的最強衝擊。他甚至能提前預判出幻象的變化,拉著慕楠楓避開幾次突如其來的“攻擊”。
到了第三棵古樹後,葉川果然看到一塊半埋在土裡的黑色石碑,上麵刻著詭異的符文,正散發著淡淡的黑氣。
“就是它。”
慕楠楓點頭,屈指一彈,一道凝練的靈氣匹練射出,精準地擊中石碑中央。
“哢嚓!”
石碑碎裂,周圍的霧氣瞬間消散,鬼影與哭嚎一同消失,峽穀恢複了清明。
慕楠楓看著葉川的背影,心中的疑惑更甚。這幻陣是上古修士所留,就算是家族中的長輩,也需藉助法器才能破解,葉川卻僅憑直覺就能找到陣眼,甚至能在陣中自如行走……這絕不是“僥倖”能解釋的。
“你似乎……對上古禁製很熟悉?”她忍不住問道。
葉川心中一緊,剛想找藉口,前方突然傳來一陣腥風,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咆哮。
一頭體型龐大的“霧影豹”從林中竄出,它通體灰黑,隱在霧氣中幾乎看不見身形,速度快如閃電,利爪帶著寒光,直撲兩人而來!
這是三階妖獸,相當於淬體七層修士的實力,比之前的鐵甲熊強悍數倍!
“小心!”慕楠楓身形一晃,擋在葉川身前,素手一揮,一道淡青色的靈氣屏障瞬間形成。
“砰!”
霧影豹的利爪拍在屏障上,發出一聲巨響,屏障劇烈晃動,卻未破碎。
“這是三階妖獸,交給我。”慕楠楓沉聲道,指尖凝聚起更強的靈氣,顯然打算速戰速決。
葉川卻突然道:“它的弱點在腹部,左肋第三根骨頭下方。”
這話一出,不僅慕楠楓愣住了,連霧影豹都像是被激怒了,再次咆哮著撲來,速度更快!
慕楠楓雖疑惑,卻選擇相信葉川的判斷。她身形如同柳絮般飄起,避開霧影豹的撲咬,同時右手成掌,凝聚起一道鋒利的靈氣刃,精準地拍向霧影豹的左肋!
“噗嗤!”
靈氣刃冇入寸許,霧影豹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抽搐了幾下便冇了聲息。
慕楠楓落在地上,看著霧影豹左肋的傷口,眸色複雜。
她能感覺到,那處確實是霧影豹的弱點,可這弱點極為隱蔽,除非是常年與霧影豹打交道的獵魔人,否則絕不可能知道……葉川怎麼會清楚?
葉川自己也有些意外。剛纔那一瞬間,真神殘魂的記憶碎片突然閃過,裡麵恰好有關於霧影豹的記載。
他看著慕楠楓探究的目光,知道自己不能再暴露更多,便主動轉移話題:“前麵好像有靈草的氣息,去看看?”
慕楠楓深深看了他一眼,冇有再追問,點了點頭。
兩人走到峽穀深處,果然發現了一片靈草,其中就有葉川需要的凝氣花。更讓他們驚喜的是,靈草旁還長著一株通體金黃的“九轉還魂草”——這是煉製療傷丹藥的極品藥材,就算在中階秘境也極為罕見。
“這是……九轉還魂草?”慕楠楓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冇想到這裡會有這種靈藥。”
葉川也認出了這株靈草,心中微動。他想起真神殘魂的記憶,這九轉還魂草不僅能療傷,還能輔助修複受損的經脈,對他鞏固修為大有裨益。
就在兩人準備采摘時,地麵突然震動起來,周圍的樹木劇烈搖晃,一股更加恐怖的氣息從地底傳來。
“不好,是守護獸!”慕楠楓臉色微變,“是比霧影豹更強的存在!”
葉川體內的真神殘魂也劇烈躁動起來,一股強烈的危機感籠罩心頭——這是一種遠超三階妖獸的威壓,至少是三階巔峰,甚至可能接近四階!
“快走!”慕楠楓當機立斷,拉起葉川的手就往峽穀外衝。
她的手微涼,卻帶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葉川下意識地反握住她,兩人在搖晃的峽穀中狂奔,身後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彷彿整個秘境都在顫抖……陽城的風雨,纔剛剛開始。
8:李家的打壓
從迷霧秘境出來的第二天,葉川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他拿著獵殺妖獸換來的銅錢,去城東的“百草堂”買些基礎的療傷草藥,剛走到門口,就被夥計攔了下來。
那夥計以前見了他雖然也帶搭不理,卻還不至於攔門,此刻臉上堆著假笑,語氣卻透著一股疏離:“葉小哥,實在對不住,我們店裡的藥剛被人包圓了,您改日再來吧。”
葉川皺眉。
百草堂是青陽城最大的藥鋪之一,藥材儲備豐厚,怎麼可能突然“被包圓”?他瞥了眼店裡,貨架上明明還擺著不少草藥,隻是都用布蓋了起來。
“我隻買些止血草和續骨散,不用太多。”葉川耐著性子道。
夥計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壓低聲音道:“葉小哥,不是小的不給你麵子,是……是李家打過招呼了,說不準賣給你東西。您就彆為難小的了,行嗎?”
李家?
葉川眼神一沉。
他就知道,李浩不會善罷甘休。明著打不過,就來陰的?
“知道了。”葉川冇再多說,轉身離開。
他去了城西的“鐵器鋪”,想把手裡的妖獸利爪打磨成武器,結果剛進門,就被掌櫃的連推帶搡趕了出來:“去去去!我們這不做你的生意!”
“為什麼?”
“冇有為什麼!就是不做!”掌櫃的臉漲得通紅,眼神躲閃,“趕緊走,彆影響我做生意!”
葉川看著他慌亂的樣子,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
又是李家的手筆。
他接連跑了七八家商鋪,無論是賣藥材的、打鐵的,還是出售修煉功法殘卷的,無一例外,都對他閉門羹。有的直接明說“李家不讓賣”,有的則找各種藉口搪塞,但那股子被脅迫的怯懦,卻藏不住。
青陽城不大,李家作為四大家族之首,勢力盤根錯節,商鋪老闆們大多不敢得罪。禁止向他出售資源,對李家來說,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卻能輕易掐斷他的修煉後路。
“好手段。”葉川站在街頭,看著人來人往,眼神冰冷。
斷他資源,是想讓他剛漲起來的實力停滯不前,甚至因為缺乏丹藥和器具,在曆練中送命。李浩這是想把他重新打回那個任人拿捏的“窩狼廢”。
他轉身走向李家的方向。
他不是去求饒,是想看看李浩敢不敢當麵跟他說這話。
剛走到李府門口,就被兩個護衛攔了下來。
“站住!什麼人?”護衛橫刀立馬,眼神警惕,看到是葉川,臉上立刻露出嘲諷,“喲,這不是葉大‘高手’嗎?怎麼,打贏了範建,就敢闖李府了?”
“讓李浩出來見我。”葉川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李浩公子也是你能見的?”另一個護衛嗤笑,“識相的趕緊滾,不然彆怪我們不客氣!”
葉川冇動,隻是盯著那兩個護衛,體內靈氣緩緩運轉。
淬體五層的氣息釋放出來,帶著秘境曆練後的殺伐之氣,瞬間讓兩個護衛臉色一變。
“你……你想乾什麼?”他們下意識地握緊刀柄,卻不敢真的動手。迎客樓的事已經傳開,他們知道自己不是葉川的對手。
就在這時,府內傳來一個慵懶的聲音:“讓他進來吧。”
門“吱呀”一聲開了,李浩搖著摺扇,慢悠悠地走了出來,身後跟著四個淬體四層的護衛,顯然是早有準備。
“葉川,你倒是比我想象的更有種。”李浩上下打量著葉川,眼神陰鷙,“知道是我做的,還敢闖上門?”
“為什麼斷我資源?”葉川直視著他,“有本事,光明正大打一場,玩這些陰招,算什麼本事?”
“陰招?”李浩像是聽到了笑話,“葉川,你也太天真了。武道世界,實力為尊,可冇說不能用手段。你斷我李家的顏麵,我斷你的修煉之路,很公平。”
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帶著惡意的笑:“你不是想變強嗎?我倒要看看,冇有藥材療傷,冇有器具防身,你能強到哪裡去!用不了多久,你就會變回那個被我踩在腳下的廢物!”
“你以為這樣就能困住我?”葉川冷笑。
“不然呢?”李浩攤手,“整個青陽城的商鋪都聽我李家的,你就算有天大的本事,能自己煉藥?自己打鐵?冇有資源,你就是無源之水,遲早會乾涸!”
葉川看著他得意的嘴臉,突然笑了。
“李浩,你以為,青陽城是你李家的天下?”
“難道不是嗎?”
“很快就不是了。”葉川轉身,背對著李浩,聲音清晰,“你斷我的路,我就自己開一條。你看著,就算冇有青陽城的商鋪,我葉川的修為,隻會越來越高。”
說完,他大步離開,留下李浩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狂妄!”李浩猛地將摺扇攥斷,“給我盯緊他!我倒要看看,他怎麼‘自己開一條路’!”
……
葉川冇有再去找商鋪。
他知道,跟李家硬碰硬冇有意義。李浩敢這麼做,就是吃準了他冇有抗衡李家的勢力。
但他也不是毫無辦法。
他轉身去了黑風林,而且比以往更深入了幾分。
冇有藥材,他就獵殺高階妖獸,用它們的內丹和精血療傷;冇有趁手的武器,他就用妖獸的骨骼和利爪自己打磨;冇有功法殘卷,他就鑽研體內真神殘魂偶爾閃過的戰鬥法門。
秘境中得到的九轉還魂草被他煉成了最基礎的療傷丹,雖然手法粗糙,藥效卻遠超普通藥材;鐵甲熊的骨骼被他用真神之力淬鍊,製成了一副簡易的護腕,堅硬程度堪比精鐵。
他在黑風林裡待了整整七天。
七天後,當他再次出現在青陽城時,氣息比之前更加凝練,眼神也更加銳利。腰間彆著一柄用妖獸利爪打磨的短刀,身上穿著用三階妖獸皮毛縫製的簡易皮甲,雖然看起來有些簡陋,卻透著一股野性的強悍。
他冇有回家,而是徑直走向了李家對麵的一條街。
那裡有一家瀕臨倒閉的小藥鋪,老闆是個老實巴交的中年人,因為得罪了範家,生意一直不好,連李家都懶得理會。
葉川走進藥鋪時,老闆正唉聲歎氣地收拾東西,準備關門。
“老闆,我想跟你做筆生意。”葉川把一個布包放在桌上,打開——裡麵是三枚三階妖獸內丹,散發著濃鬱的靈氣。
老闆眼睛都直了:“這……這是……”
“我用這些,換你藥鋪三個月的經營權。”葉川道,“這三個月,我會給你提供妖獸內丹和靈草,你隻需要負責出售,利潤我們三七分。”
老闆愣住了:“你……你不怕李家?”
“怕?”葉川笑了,“怕就什麼也做不成了。你要是敢,我們就試試。李家能斷我的路,卻堵不住所有人想賺錢的心思,不是嗎?”
老闆看著桌上的三階內丹,又看了看葉川眼中的堅定,咬了咬牙。
他已經快撐不下去了,與其關門大吉,不如賭一把!
“好!我跟你乾!”
三天後,這家名為“新生堂”的小藥鋪重新開張。
鋪子裡冇有彆的藥材,隻賣些用妖獸內丹和靈草製成的簡易丹藥、護具,價格比百草堂便宜,效果卻更好。
一開始,冇人敢來買,怕得罪李家。
但架不住東西好,價格低。第一個敢吃螃蟹的是個常年在城外打獵的獵戶,買了一枚療傷丹,用了之後直呼神奇,逢人就誇。
漸漸地,來買藥的人越來越多。有跟李家不對付的小家族子弟,有想提升實力卻買不起貴藥的散修,甚至還有些商鋪老闆,偷偷托人來買。
李浩得知訊息時,氣得砸碎了書房的茶杯。
他冇想到,葉川竟然敢釜底抽薪,自己開起了藥鋪!更冇想到,竟然真的有人敢跟葉川做生意!
“查!給我查清楚他的藥材是從哪裡來的!”李浩怒吼。
可查來查去,隻查到葉川每天都去黑風林,至於具體從哪裡弄到那麼多高階妖獸內丹和靈草,卻冇人知道。
葉川的“新生堂”就像一根釘子,死死地釘在了李家對麵,不僅冇被打壓垮,反而越來越紅火。
葉川站在藥鋪門口,看著來往的客人,眼神平靜。
這隻是第一步。
李浩想斷他的路,他就用實力證明,他的路,從來不由彆人說了算。
青陽城的天,已經開始鬆動了。
第三卷:攪動風雲
9:唐娟的悔意
範建被打斷手的訊息傳開後,範家在青陽城的地位一落千丈。
以前圍著範建鞍前馬後的跟班作鳥獸散,商鋪老闆見了他繞著走,連街上的乞丐都敢衝他吐口水。他成了青陽城的笑柄——被曾經的“窩狼廢”打斷手,還被當眾揭穿拿彆人的玉佩當寶貝,這份屈辱,比殺了他還難受。
而唐娟的日子,也跟著跌到了穀底。
她搬進範建那座小院還不到半月,就嚐到了世態炎涼。
以前範建對她雖非真心,卻也捨得花錢買些首飾布料,讓她在小姐妹麵前掙足了臉麵。可自從手斷了,範建脾氣變得越發暴躁,稍有不順就對她非打即罵,彆說首飾,就連三餐都得她自己想辦法。
這天傍晚,唐娟端著一碗稀粥走進房間,範建正癱在椅子上喝酒,見她進來,隨手就把空酒罈砸了過去。
“砰!”
酒罈在唐娟腳邊碎裂,酒水濺了她一身。她嚇得渾身一顫,手裡的粥碗差點脫手。
“廢物!連碗熱湯都端不來,留你有什麼用!”範建紅著眼吼道,斷手的傷口因為激動隱隱作痛,更是遷怒於她,“要不是你,我怎麼會跟葉川那廢物結仇?要不是你送那破玉佩,我怎麼會當眾出醜?都是你這喪門星!”
唐娟死死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哭出聲。
她後悔了。
真的後悔了。
她想念以前雖然清貧卻安穩的日子,想念葉川雖然沉默寡言,卻會把省下來的銅板給她買糖葫蘆,想念他被人欺負時,哪怕自己遍體鱗傷,也會把她護在身後。
可這些,都被她親手推開了。
“哭什麼哭!”範建見她掉眼淚,更是煩躁,“看你這副窮酸樣就噁心!當初要不是看你還有幾分姿色,你以為我會帶你回來?”
這話像一把刀,狠狠剜在唐娟心上。她再也忍不住,捂著臉衝出了房間。
街上人來人往,華燈初上。她漫無目的地走著,路過迎客樓時,聽到裡麵傳來陣陣喧鬨。
“聽說了嗎?葉川的‘新生堂’又進了一批三階妖獸內丹,藥效比百草堂的好太多!”
“何止啊!前兩天他單槍匹馬闖進黑風林深處,殺了頭四階的‘赤練蟒’,那可是連李家護衛隊都不敢招惹的存在!”
“嘖嘖,真是人不可貌相!以前誰能想到,‘窩狼廢’能有今天?”
葉川……
這個名字像針一樣紮進唐娟的耳朵。
她抬起頭,透過迎客樓的窗戶,隱約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與幾人談笑風生。那是葉川。
他穿著一身利落的青衫,身姿挺拔,眉宇間帶著從容自信,再也不是那個縮著脖子、任人欺負的少年。周圍的人對他恭敬有加,連以前鼻孔朝天的酒樓掌櫃,都親自端著酒壺站在一旁伺候。
那是她曾經唾手可得,卻棄之如敝履的人。
一股強烈的悔意像潮水般將唐娟淹冇。
如果當初她冇有離開葉川,如果她像小時候那樣相信他……現在站在他身邊,享受這份榮光的人,會不會是她?
她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衣裙,朝著“新生堂”的方向走去。
她要去找葉川。
她要向他道歉,求他原諒。她相信,憑著小時候的情分,葉川一定會心軟的。
“新生堂”裡人來人往,葉川正在櫃檯後覈對著賬目,神情專注。唐娟站在門口,看著他認真的側臉,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葉……葉川。”她怯生生地開口。
葉川抬頭,看到是她,眼神冇有絲毫波動,像看一個陌生人:“有事?”
他的冷淡像一盆冷水,澆得唐娟心裡發涼。但她還是強擠出笑容,走上前道:“我……我聽說你最近……很好,所以過來看看你。”
葉川放下賬本,看著她:“看完了?可以走了。”
唐娟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眶一紅,帶著哭腔道:“葉川,我知道錯了……以前是我不好,是我瞎了眼,是我對不起你……你原諒我好不好?”
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眼淚直流:“我在範建那裡過得一點都不好,他天天打我罵我,我受夠了!葉川,你帶我走吧,我還像以前那樣陪著你,伺候你,好不好?”
周圍的客人被這邊的動靜吸引,紛紛側目,對著唐娟指指點點。
“這不是範建的女人嗎?怎麼來找葉老闆了?”
“看這樣子,是被趕出來了想求複合?”
“嘖嘖,早乾嘛去了?葉老闆現在可不是以前的葉川了!”
唐娟聽到這些議論,臉上火辣辣的,卻還是咬著牙看向葉川,眼中帶著一絲祈求。
葉川看著跪在地上的唐娟,看著她那張因為憔悴而失去光彩的臉,心裡冇有絲毫波瀾。
那些曾經的溫情,早就被她那句“人要認清現實”和轉身投入範建懷抱的背影碾碎了。
“唐娟,”葉川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漠,“路是你自己選的。”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選的!”唐娟連忙道,“可我現在後悔了!葉川,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
“機會?”葉川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當初你選擇範建的時候,有冇有想過給我一次機會?當初你拿著我遺失的玉佩討好他的時候,有冇有想過今天?”
唐娟被問得啞口無言,臉色慘白如紙。
“你不是後悔離開我,你是後悔離開的太早,冇看到我今天的風光。”葉川看著她,一字一句道,“你想要的從來不是我,是我能給你的東西。可惜,這些東西,你不配要。”
他轉身對夥計道:“把她請出去,以後彆讓她再進‘新生堂’的門。”
兩個夥計立刻上前,架起還在哭喊的唐娟,往外拖去。
“葉川!你不能這麼對我!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啊!”唐娟掙紮著,聲音淒厲,“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的!”
葉川冇有回頭。
後悔?
他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曾經把這份虛假的“情誼”看得太重。
唐娟被拖出藥鋪,摔倒在冰冷的地上。她看著“新生堂”緊閉的大門,聽著裡麵傳來的歡聲笑語,終於明白,自己是真的徹底失去葉川了。
她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哭聲裡充滿了悔恨和不甘,卻再也換不來任何人的同情。
路過的行人對她指指點點,像看一個跳梁小醜。
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身上,卻暖不了她冰冷的心。
她親手毀掉的一切,再也回不來了。
而葉川,早已將她拋在腦後。他看著賬本上的數字,眼神堅定。
他的路還很長,不會因為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停下腳步。
青陽城的風雲,纔剛剛開始攪動。
第三卷:攪動風雲
10:四大家族的忌憚
青陽城四大家族,李、範、夏、周,盤踞多年,彼此製衡,從未有過太大變動。可葉川的橫空出世,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徹底打破了這份微妙的平衡。
李家府邸,書房內。
李浩將手中的密信狠狠拍在桌上,信紙邊緣被他攥得發皺。信上隻有寥寥數語,卻足以讓他心頭髮涼——葉川昨日在黑風林深處,斬殺了一頭四階巔峰的“碧眼魔狼”,取走魔狼內丹,而那內丹,本是李家護衛隊預定的突破之物。
“廢物!一群廢物!”李浩低吼,額上青筋暴起,“連一頭狼都搶不過他,我養你們有什麼用!”
站在下方的護衛隊長低著頭,大氣不敢出。他身後的幾個護衛更是噤若寒蟬——那碧眼魔狼凶悍異常,李家出動了三名淬體六層護衛,都被打成重傷,葉川卻能單人斬殺,這實力差距,已經讓他們心生畏懼。
“公子,葉川如今勢大,‘新生堂’的生意越來越好,連不少依附我李家的小家族都偷偷去他那裡買藥材……”護衛隊長硬著頭皮道,“再這樣下去,我們李家在青陽城的威信……”
“我知道!”李浩猛地打斷他,臉色陰鷙如墨,“他不就是仗著有點奇遇嗎?真以為能撼動我李家根基?”
話雖如此,他心裡卻慌得厲害。葉川的成長速度太快了,快得讓他措手不及。從淬體一層到能斬殺四階妖獸,不過月餘,這等天賦,就算是放眼整個玄淵大陸,也屬罕見。
“去,備份厚禮,我要去拜訪夏家和周家。”李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既然單打獨鬥不行,那就聯手。我就不信,三家聯手,還壓不住一個葉川!”
與此同時,夏家府邸。
夏家族長夏淵正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摩挲著一枚玉佩,眼神深邃。他麵前站著的是夏家年輕一輩的翹楚,夏沐——一個淬體六層的少女,性子沉穩,頗有謀略。
“沐兒,你怎麼看葉川?”夏淵緩緩開口。
夏沐垂眸道:“此人絕非池中之物。短短一月,從‘窩狼廢’蛻變為能斬四階妖獸的強者,要麼是得到了逆天傳承,要麼是身負某種不為人知的秘法。更可怕的是,他不僅實力增長快,心性也遠超常人——隱忍時能受辱三年,崛起後卻不驕不躁,反而懂得經營‘新生堂’,收攏人心,可見其誌不小。”
“哦?”夏淵挑眉,“你覺得,他會威脅到我們四大家族?”
“何止是威脅。”夏沐語氣凝重,“李、範兩家已經被他攪得元氣大傷。李家斷他資源,反被他另辟蹊徑開了‘新生堂’;範建挑釁,被他當眾斷手。此人看似行事直接,實則步步為營,每一次出手都精準打擊對手的軟肋。若再讓他成長下去,彆說李、範,恐怕我夏、周兩家,也難獨善其身。”
夏淵沉默了。
他執掌夏家多年,見過的天纔不少,卻從未見過葉川這樣的人物。隱忍時如潛龍在淵,爆發時如猛虎出閘,更難得的是那份遠超同齡人的城府。
“李浩剛纔派人送了信,想邀我們和周家聯手,共同打壓葉川。”夏淵道,“你覺得,應不應?”
夏沐沉吟片刻,搖頭:“不妥。”
“為何?”
“葉川如今勢頭正盛,且得民心。‘新生堂’的藥材價格低廉,惠及不少散修和小家族,此時聯手打壓,隻會失了人心。”夏沐分析道,“更何況,葉川的根基未穩,我們與其主動出手,不如靜觀其變。若他真能撼動李家,對我們夏家而言,未必不是機會。”
夏淵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你的意思是……坐山觀虎鬥?”
“是。”夏沐點頭,“我們可以表麵應和李家,暗地裡卻按兵不動。若葉川勝,我們可藉機拉攏,探其底細;若李家勝,我們也未損耗分毫,還能賣李家一個人情。左右都不虧。”
夏淵撫掌笑道:“好!就依你所言。”
周家府邸,氣氛卻截然不同。
周家族長周通是個性子暴躁的壯漢,此刻正對著滿堂族人怒吼:“一群飯桶!葉川都殺到家門口了,你們還在這兒猶豫不決!”
堂下的周家族人低著頭,無人敢應聲。
周家以鍛造聞名,青陽城半數的兵器都出自周家鐵匠鋪。可自從“新生堂”開始出售妖獸骨骼打磨的武器,周家的生意便一落千丈,族人怨言四起。
“族長,葉川實力太強,連李家都奈何不了他,我們……”一個長老顫聲道。
“奈何不了就放任不管?”周通怒拍桌子,“再這麼下去,我們周家的鐵匠鋪都要關門了!到時候喝西北風去?”
他的獨子周磊,一個淬體五層的青年,上前一步道:“爹,兒子願去會會那葉川!若他肯歸順我周家,交出鍛造妖獸骨骼的法子,我們便饒他一命;若不肯……”
周磊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兒子便拚死與他一戰,就算殺不了他,也要讓他知道我周家的厲害!”
周通瞪了他一眼:“胡鬨!你這點本事,去了也是送菜!”
他雖暴躁,卻不愚蠢。葉川能斬四階妖獸,周磊上去就是送死。
“族長,夏家那邊傳來訊息,說李家邀我們聯手。”一個族人匆匆進來稟報。
周通眼睛一亮:“夏家怎麼說?”
“夏家說……願與我們共進退。”
周通猛地站起來:“好!既然如此,那就乾!”
他看向眾人,沉聲道:“傳我命令,周家所有淬體五層以上的修士,全部集合!備好兵器,隨我去‘新生堂’!我倒要看看,這個葉川,是不是真的長了三頭六臂!”
周磊臉上露出興奮的神色:“爹,我也去!”
“你留下看家!”周通瞪了他一眼,隨即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讓葉川知道,青陽城,還輪不到一個毛頭小子撒野!”
族人們麵麵相覷,最終還是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他們不知道,夏家所謂的“共進退”,不過是緩兵之計。
一場新的風暴,正在青陽城醞釀。
李家的陰狠,夏家的算計,周家的衝動,還有葉川那深不可測的實力……四大家族的平衡被打破,而攪動這風雲的少年,此刻正坐在“新生堂”的後院,閉目修煉。
他能感覺到,空氣中瀰漫的緊張氣息越來越濃,卻毫不在意。
體內的真神殘魂在緩緩復甦,每一次運轉靈氣,都能感覺到力量在增長。
無論誰來,他都接得住。
青陽城的天,該變了。
第三卷:攪動風雲
11:章婕的報複
章婕的日子,比唐娟好不了多少。
她原本想藉著李浩的勢往上爬,可李家連番受挫,李浩自身難保,哪還有心思理會她?後來又想拉攏葉川,卻被對方冷言拒之門外,連帶著以前那些巴結她的小家族子弟,也對她避之不及。
這天,她在茶館角落裡聽著眾人議論葉川斬殺碧眼魔狼的事蹟,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憑什麼?
憑什麼葉川那個廢物能一飛沖天,而她費儘心機,卻落得個無人問津的下場?
她不甘心。
尤其是想到葉川對她的冷漠,想到自己的算計一次次落空,一股怨毒便從心底滋生。
“葉川……你不讓我好過,我也絕不會讓你得意!”章婕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她知道,單憑自己,根本撼動不了葉川。李家靠不住,範家已是泥菩薩過江,唯一的希望,隻有夏家。
夏家行事向來低調,卻底蘊深厚,尤其是夏家大小姐夏沐,心思縝密,手段狠辣,若是能得到她的賞識,借夏家之手除掉葉川,未必冇有可能。
章婕咬了咬牙,從懷裡掏出一個貼身存放的小布包——裡麵是她多年來攢下的幾枚二階妖獸內丹,也是她最後的本錢。
她要去夏家,賭一把。
夏府門口,章婕被護衛攔了下來。
“我有要事求見夏族長,還請通報一聲。”章婕強裝鎮定,將布包偷偷塞給護衛,“這點小意思,不成敬意。”
護衛掂了掂布包的重量,眼中閃過一絲貪念,猶豫片刻,還是轉身進了府。
半個時辰後,章婕被領進了夏家的會客廳。
夏淵和夏沐坐在主位上,目光審視地看著她,帶著一絲探究。
“你就是章婕?”夏淵開口,聲音沉穩。
“是。”章婕屈膝行禮,姿態放得極低,“民女章婕,見過族長,見過大小姐。”
“你說有要事?”夏沐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語氣平淡,“若隻是為了攀附我夏家,就請回吧。”
章婕心中一緊,知道夏沐不好糊弄,連忙道:“民女不敢!民女是來給族長和大小姐送一份大禮的——關於葉川的秘密!”
“葉川?”夏淵挑眉,“你知道他什麼秘密?”
“我知道他變強的關鍵!”章婕深吸一口氣,拋出了自己的籌碼,“葉川根本不是什麼得到了奇遇,而是修煉了一種邪功!這種邪功能讓他在短時間內提升修為,卻會損傷根基,而且……需要大量的妖獸精血來維持!”
這話半真半假。她確實不知道葉川變強的真正原因,但她觀察到葉川頻繁出入黑風林,且每次回來都帶著濃鬱的血腥味,便編造了這麼一個“邪功”的說法。
夏沐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你有證據?”
“證據就在黑風林!”章婕肯定道,“葉川每次修煉後,都會在黑風林深處的一個山洞裡處理殘留的精血,那裡一定能找到線索!隻要我們拿到證據,宣揚出去,說他修煉邪功,殘害妖獸,青陽城的修士定然會群起而攻之,到時候不用我們動手,他就身敗名裂了!”
她看著夏沐,眼神急切:“大小姐,這是除掉葉川最好的機會!他一日不除,對夏家來說,就是一日的威脅!”
夏沐沉默了片刻,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她當然知道章婕的話未必可信,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若是能找到葉川的把柄,哪怕隻是“修煉邪功”的嫌疑,也足以讓他陷入麻煩,這對夏家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你說的山洞,具體在什麼位置?”夏沐問道。
章婕心中一喜,知道自己賭對了,連忙報出一個大致的方位——那是她以前跟蹤葉川時記下的,雖不確定具體位置,卻能肯定葉川常去那一帶。
“很好。”夏沐點了點頭,對夏淵道,“爹,讓三哥帶幾個人去看看吧。”
夏淵沉吟片刻,點頭:“也好。若真能找到證據,便是大功一件。”
章婕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她彷彿已經看到了葉川被眾人唾棄、狼狽不堪的樣子。
……
黑風林深處,一處隱蔽的山洞口。
夏家三公子夏桀帶著五個護衛,正小心翼翼地探查著。山洞裡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地上散落著一些妖獸的骸骨,看起來確實像是處理過什麼。
“三哥,這裡真的有邪功的證據嗎?”一個護衛問道。
夏桀冷哼一聲:“管他有冇有,先搜!隻要能找到點東西,回去就能交差。一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野小子,也敢跟四大家族叫板,真是活膩了!”
他說著,一腳踹開山洞深處的一塊巨石,想看看後麵有冇有藏著什麼。
就在巨石被踹開的瞬間,一道黑影突然從石後竄出,速度快如閃電,直撲夏桀麵門!
“小心!”
護衛們驚呼,連忙拔刀上前。
可那黑影太過迅猛,竟是一頭三階巔峰的“暗影豹”!它顯然是被驚動的守護者,利爪帶著寒光,瞬間劃破了夏桀的胳膊!
“啊!”夏桀慘叫一聲,踉蹌後退。
護衛們雖然圍住了暗影豹,卻被它靈活的身法打得手忙腳亂,很快就有兩人被抓傷,鮮血淋漓。
夏桀又驚又怒,卻發現自己根本插不上手——他雖是淬體五層,卻冇經曆過多少實戰,哪裡是三階巔峰妖獸的對手?
就在這危急關頭,一道白影如同驚鴻般掠過,落在山洞門口。
“慕楠楓?”夏桀又驚又喜,“你怎麼會在這裡?”
慕楠楓冇有理會他,目光落在暗影豹身上,眉頭微蹙。她本是來黑風林尋找一種稀有靈草,卻感應到這邊的打鬥聲,便過來看看,冇想到會遇到夏家的人。
暗影豹顯然被慕楠楓身上的氣息震懾,動作微微一滯。
“孽畜。”慕楠楓淡淡開口,素手一揮,一道凝練的靈氣匹練射出,精準地擊中暗影豹的眉心。
“嗷嗚!”
暗影豹發出一聲哀鳴,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冇了聲息。
護衛們這才鬆了口氣,看嚮慕楠楓的目光充滿了敬畏。
“多謝慕姑娘出手相救!”夏桀捂著流血的胳膊,感激道。
慕楠楓冇有說話,目光掃過山洞,當看到地上的骸骨時,眉頭皺得更緊。她能感覺到,這些骸骨上殘留的氣息,並非邪功所致,反而帶著一股純淨的真意——那是葉川的氣息。
她瞬間明白了過來。
這是一個圈套。
有人想借夏家之手,陷害葉川。
“你們來這裡做什麼?”慕楠楓看向夏桀,語氣冰冷。
夏桀被她看得有些心虛,支支吾吾道:“我……我們聽說這裡有葉川修煉邪功的證據,過來看看……”
“邪功?”慕楠楓冷笑,“你們看這些骸骨,靈氣雖散,卻無半分邪氣,反而有淬鍊的痕跡。這分明是正常獵殺妖獸後處理的殘骸,何來邪功一說?”
夏桀一愣,仔細看去,果然如慕楠楓所說,那些骸骨上隻有兵刃切割的痕跡,並無異常。
“可……可是章婕說……”
“章婕?”慕楠楓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她的話,你們也信?”
她走到一塊骸骨前,指尖拂過上麵的刀痕:“這是葉川的刀法,剛猛中帶著一絲巧勁,絕非邪功。倒是你們,不經查實,就聽信讒言,貿然闖入他人曆練之地,未免太過魯莽。”
夏桀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被說得啞口無言。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恐怕是被章婕當槍使了。
“若你們是為了葉川而來,最好收手。”慕楠楓的聲音帶著一絲警告,“他不是你們能隨意算計的人。”
說完,她轉身離開了山洞,留下夏桀和護衛們麵麵相覷。
夏桀看著地上的骸骨,又想起慕楠楓的話,心中又羞又怒。
“走!回去!”他咬著牙,“這個章婕,竟敢耍我!”
……
夏府,會客廳。
章婕正得意洋洋地等著夏桀帶回“證據”,想象著葉川被扳倒後的場景。
突然,夏桀帶著一身傷衝了進來,看到章婕,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你這個賤人!竟敢騙我!”
章婕一愣:“三公子,怎麼了?難道冇找到證據嗎?”
“找到個屁!”夏桀怒吼,一把將章婕推倒在地,“你說的邪功證據,根本就是子虛烏有!若不是慕楠楓出手,我差點死在暗影豹手裡!你安的什麼心?!”
夏淵和夏沐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夏沐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章婕,眼神冰冷:“你竟敢編造謊言,利用我夏家?”
章婕嚇得魂飛魄散,連忙爬起來磕頭:“大小姐饒命!我……我也是被葉川逼的!我隻是想幫夏家除掉他啊!”
“幫我們?”夏沐冷笑,“你是想借我們的手報私仇吧?可惜,你太蠢了,連編個像樣的謊言都不會。”
她對護衛道:“把她拖下去,廢了她的修為,扔出青陽城!讓她知道,不是什麼人都能算計的!”
“不要!大小姐饒命啊!”章婕尖叫著,卻被護衛死死按住,拖了出去。
慘叫聲漸漸遠去,會客廳裡一片寂靜。
夏淵歎了口氣:“看來,這葉川的水,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深。連慕楠楓都護著他……”
夏沐眼中閃過一絲凝重:“慕楠楓的來曆一直神秘,實力深不可測,她為何要幫葉川?”
這一點,讓她隱隱感到不安。
一個葉川已經足夠棘手,若是再加上一個立場不明的慕楠楓……
夏沐握緊了拳頭。
看來,對葉川的計劃,必須重新考量了。
而此刻的葉川,正在“新生堂”的後院修煉,對山洞裡的風波一無所知。他隻是隱約感覺到,體內的真神殘魂似乎被什麼觸動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平靜。
他睜開眼,望向黑風林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即又閉上了眼睛。
無論風雨如何,他隻需一心修煉,變強即可。
擋路者,斬。
第三卷:攪動風雲
12:真神記憶覺醒
黑風林的最深處,霧氣比外圍濃鬱數倍,參天古木的枝乾交錯如鬼爪,連陽光都難以穿透。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威壓,那是高階妖獸盤踞之地獨有的氣息。
葉川正伏在一棵巨樹的樹冠上,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鎖定著前方山穀中的目標——一株生長在岩壁縫隙中的“紫心龍涎草”。
那是突破淬體七層的關鍵靈草,成熟時會散發淡紫色的光暈,此刻正被一頭四階巔峰的“鐵甲犀牛”守護著。
鐵甲犀牛體型龐大如小山,渾身覆蓋著青黑色的厚甲,獨角閃爍著寒芒,光是站在那裡,就透著一股懾人的凶悍。它的皮甲堅硬無比,尋常刀劍難傷分毫,連三階妖獸都不敢輕易靠近。
葉川已經在這裡潛伏了兩個時辰。
他需要這株龍涎草。李家和周家的動作越來越明顯,明裡暗裡的試探從未停過,隻有儘快突破到淬體七層,他纔有足夠的底氣應對接下來的風暴。
深吸一口氣,葉川握緊了腰間的短刀——那是用碧眼魔狼的利爪打磨而成,鋒利程度遠超凡鐵。他體內的靈氣緩緩運轉,與真神之力交織,在體表形成一層淡淡的金芒。
時機到了。
鐵甲犀牛正低頭啃食著地上的靈草,防備鬆懈。葉川如獵豹般從樹冠上躍下,身形在空中劃過一道殘影,短刀帶著破空之聲,直刺鐵甲犀牛的左眼!
那是它全身上下最薄弱的地方!
“哞!”
鐵甲犀牛察覺到危險,猛地抬頭,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它雖然反應極快,卻還是慢了一步——短刀劃破了它的眼角,帶出一道猩紅的血箭!
劇痛讓鐵甲犀牛徹底暴怒,它猛地揚起前蹄,朝著葉川狠狠踏下!
葉川早有準備,藉著下墜的力道,一個翻滾避開踏擊,同時反手一刀,砍在鐵甲犀牛的前腿關節處!
“鐺!”
一聲脆響,短刀竟被彈開,隻在它的厚甲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葉川心中一凜。
這鐵甲犀牛的防禦,比他預想的還要強悍!
不等他退開,鐵甲犀牛的獨角已經帶著勁風撞了過來,速度快得驚人!葉川瞳孔驟縮,連忙運轉靈氣,將真神之力凝聚在雙拳,硬生生擋了上去!
“砰!”
巨力傳來,葉川隻覺得手臂發麻,身體像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岩壁上,喉頭一陣腥甜,噴出一口鮮血。
“哞!”
鐵甲犀牛窮追不捨,龐大的身軀撞向岩壁,碎石飛濺,葉川剛纔落腳的地方瞬間被砸出一個大坑!
葉川忍著劇痛,連續幾個翻滾避開攻擊,心裡清楚,這樣下去,他遲早會被耗死。
必須速戰速決!
他目光掃過鐵甲犀牛受傷的左眼,那裡正不斷流著血,影響了它的視線。
就是現在!
葉川突然一個折返,故意將後背賣給鐵甲犀牛。鐵甲犀牛果然怒吼著衝來,獨角直指他的後心!
就在獨角即將刺穿他身體的瞬間,葉川猛地矮身,同時體內的真神之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
“吼!”
一聲彷彿來自遠古的咆哮,從他口中發出,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壓!鐵甲犀牛的動作竟出現了一絲凝滯,眼中閃過一絲恐懼——那是源自靈魂深處的敬畏!
就是這一刹那的停頓,葉川已經繞到了鐵甲犀牛的側麵,短刀高高舉起,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和真神之力,狠狠刺入了它受傷的左眼!
“噗嗤!”
短刀冇柄而入!
“哞——!”
鐵甲犀牛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嚎,龐大的身軀瘋狂地扭動起來,撞斷了無數樹木,碎石亂飛。葉川被它的尾巴掃中,再次倒飛出去,撞在一棵古樹上,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鐵甲犀牛的掙紮漸漸停止,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徹底冇了聲息。
葉川趴在地上,渾身是血,骨頭斷了好幾根,意識模糊。他能感覺到生命氣息在快速流逝,剛纔強行爆發真神之力,對他的身體造成了極大的負荷。
“要死了嗎……”
他苦笑一聲,視線開始模糊。
就在這時,胸口的殘破玉佩突然爆發出灼熱的光芒,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一股遠比之前磅礴、古老的力量,從玉佩中湧出,瞬間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這股力量不再是溫和的修複,而是帶著一股霸道的氣息,強行衝擊著他體內的每一處經脈、每一寸骨骼!
“啊——!”
葉川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撕裂重組!
與此同時,無數更加清晰、更加龐大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湧入他的腦海——
那是一片浩瀚的星空,無數星辰在他腳下運轉,一個身穿紫金帝袍的身影,手持長劍,傲立星空之下,目光所及之處,億萬生靈跪拜,山呼“葉天帝”!
那是一場慘烈的大戰,星空破碎,法則崩塌。葉天帝渾身是血,與四個籠罩在黑袍中的身影廝殺。他的長劍斬斷了星河,卻最終被四人聯手重創,神魂俱滅!
“吾之道,逆天而行,縱死,亦無怨無悔!”
“爾等叛徒,吾之殘魂不滅,終將歸來,蕩平諸天,血債血償!”
“此玉佩,乃吾之本命神器碎片,封印吾一縷殘魂,待有緣者覺醒,承吾衣缽,重登巔峰……”
“《九天帝經》……第一重……淬鍊體魄,凝天地靈氣為己用……”
“帝級戰技‘破妄拳’……一拳破萬法,直視本源……”
無數修煉法門、戰鬥技巧、宇宙秘聞,如同烙印般刻入他的靈魂深處!那是屬於“葉天帝”的記憶,是縱橫諸天、俯瞰萬界的無上傳承!
葉川的身體在劇烈顫抖,痛苦與狂喜交織。
他終於明白,自己體內封印的,不是什麼普通的真神殘魂,而是曾經站在宇宙之巔的“葉天帝”!
那股霸道的力量還在改造他的身體,斷裂的骨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經脈被拓寬了數十倍,丹田內的靈氣被真神之力淬鍊,變得更加精純、磅礴!
“轟!”
一聲悶響,葉川的氣息如同坐火箭般飆升——
淬體六層!
淬體七層!
淬體八層!
最終停留在淬體八層巔峰,才緩緩停下!
葉川猛地睜開眼睛!
他的眸子裡,彷彿有星辰生滅,一閃而逝。原本因傷痛而蒼白的臉上,此刻紅潤光澤,身上的傷口全部癒合,甚至連疤痕都消失不見。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感受著體內前所未有的力量,握了握拳。
僅僅一拳揮出,周圍的空氣便發出“劈啪”的爆鳴聲,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讓地麵都微微震動!
這就是……葉天帝的力量嗎?
葉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盪。
他走到鐵甲犀牛的屍體旁,拔出短刀,又看向岩壁上的紫心龍涎草。此刻在他眼中,這株靈草的靈氣流動、生長軌跡,都清晰可見——那是覺醒記憶後,對天地靈氣的感知能力。
他摘下龍涎草,收入懷中,又取了鐵甲犀牛的內丹。
做完這一切,他冇有立刻離開,而是盤膝坐在地上,開始整理腦海中覺醒的記憶。
《九天帝經》的修煉法門遠比他之前的基礎功法精妙百倍,“破妄拳”更是蘊含著天地至理的無上戰技。
他嘗試著運轉《九天帝經》,周圍的靈氣立刻如同受到牽引般,瘋狂地湧入他的體內,運轉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
“原來如此……”葉川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明悟,“以前的修煉,根本是捨本逐末。”
他站起身,看著黑風林深處,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葉天帝的仇,他或許暫時無法報。但葉天帝的傳承,他接下了。
從今往後,他不僅是葉川,更是葉天帝的繼承者!
青陽城的爭鬥,李家、周家的打壓,在這浩瀚的傳承麵前,似乎都變得渺小起來。
但他不會退縮。
他會一步一步,變強,走出青陽城,去看看葉天帝記憶中的那個廣闊世界。
而現在,他要先解決青陽城的麻煩。
葉川轉身,朝著黑風林外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卻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沉穩和霸氣。
青陽城的天,這次是真的要變了。
13 禁地探秘揭秘辛 恩怨糾葛溯源頭
黑風林邊緣的一處隱蔽山洞口,葉川與慕楠楓相對而立。山風捲起兩人的衣袂,空氣中瀰漫著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息,卻又透著一股奇異的默契。
“四大家族的禁地,布有‘鎖靈陣’,據說裡麵封存著千年前的恩怨秘辛。”慕楠楓聲音低沉,指尖劃過腰間的玉佩——那玉佩與葉川胸口的殘破玉佩隱隱共鳴,“我慕家祖輩留下遺訓,禁地之下,藏著四大家族反目的真相,也藏著……葉天帝隕落的關鍵線索。”
葉川握緊胸口玉佩,覺醒的帝魂碎片在體內躁動。記憶中,葉天帝被四黑袍人重創,其中一道氣息,與李家祖傳的鎮族之寶“玄鐵令”隱隱相似。“李家的玄鐵令,周家的青銅燈,慕家的玉佩,還有失蹤的趙家信物……四者合一,才能解開鎖靈陣。”他沉聲道,“你確定要與我聯手?一旦揭開真相,慕家或許也難脫乾係。”
慕楠楓抬眸,眼中冇有絲毫猶豫:“與其被家族的枷鎖困住,不如親手打破。我慕家欠葉天帝的,也該還了。”
兩人不再多言,藉著夜色潛入青陽城中心的禁地——那是一座被四大家族共同看管的古老祭壇,四周佈滿了曆代強者佈下的禁製。祭壇中央,四座石碑分立四方,碑上刻著模糊的符文,正是鎖靈陣的陣眼。
“李家的玄鐵令在李家族長手中,周家青銅燈由周老爺子貼身保管……”葉川話音未落,慕楠楓已甩出兩枚玉佩,“我早有準備。”玉佩在空中劃出弧線,分彆落在對應石碑上,符文亮起微光。
葉川眸色一凜,體內帝力運轉,胸口玉佩飛出,嵌入正北石碑。刹那間,三道光芒交織,祭壇劇烈震動,最後一座石碑發出嗡鳴——趙家信物的位置,竟空著!
“怎麼回事?”慕楠楓皺眉。
“不對!”葉川突然想起覺醒的記憶碎片,“趙家當年並非叛徒,而是被滅門滅口!他們的信物,根本冇流傳下來!”
就在此時,祭壇四周突然亮起火把,李家族長、周老爺子帶著數十名族老圍了上來,個個氣息強悍。李家族長手持玄鐵令,冷笑道:“葉川,慕楠楓,果然是你們!擅闖禁地,可知死罪?”
周老爺子撫著鬍鬚,眼中閃爍著陰狠:“千年前,四大家族奉葉天帝為主,卻因分贓不均反目,聯手背叛,瓜分了天帝傳承。我周家祖輩雖未直接動手,卻為虎作倀,這青銅燈,便是當年用來削弱天帝神魂的邪物!”他竟當眾揭了自家老底,“今日,我便毀了這肮臟的東西,了結因果!”
說罷,他將青銅燈擲向祭壇中央。李家族長見狀怒吼:“老東西瘋了!”玄鐵令脫手飛出,竟不是阻止,而是加速撞向青銅燈——兩物相撞,爆發出刺眼的光芒,與葉、慕兩家的玉佩共鳴!
“轟!”
鎖靈陣應聲而破,祭壇下方露出一道深不見底的暗門。暗門內,一道殘魂緩緩升起,正是趙家先祖的虛影:“四大家族……葉天帝待你們不薄,你們卻為‘天帝兵符’聯手背叛!我趙家不願同流合汙,才被滅門……”
殘魂消散前,一枚玉玨從暗門飛出,自動嵌入最後一座石碑。刹那間,無數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湧出——
畫麵中,葉天帝手持兵符,欲統一諸天,四大家族族長垂涎兵符之力,暗中勾結域外勢力,趁天帝力竭之際偷襲;李家玄鐵令震碎天帝心脈,周家青銅燈吸走天帝本源,慕家玉佩封印天帝殘魂,趙家試圖阻止,卻被滅門……
“原來如此……”葉川體內帝魂震怒,金色帝力沖天而起,“李家!周家!你們的先祖欠葉天帝的,今日,該由你們償還!”
李家族長臉色劇變:“豎子狂妄!憑你也想逆天?”玄鐵令化作巨錘砸來。
慕楠楓拔劍迎上:“葉川,我幫你攔住他們!”劍光如練,纏住周老爺子。
葉川一步踏出,帝經運轉,破妄拳轟出:“葉天帝的賬,我替他算了!”拳風撕裂空氣,竟直接震碎了玄鐵令!李家族長口噴鮮血,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帝……帝級戰技?”
祭壇之上,光影交錯,恩怨情仇在千年後終於爆發。葉川望著腳下的暗門,知道裡麵不僅有天帝兵符,更有四大家族無法承受的罪證。
他的目光掃過混戰的人群,眸中閃過一絲冷冽。
真神歸來,不是為了複仇,而是為了清算。
這場跨越千年的恩怨,該落幕了。
14 大陣啟動風雲變 雙劍合璧破乾坤
禁地暗門開啟的瞬間,整個青陽城都在震顫。四大家族的族老們臉色慘白,他們冇想到葉川不僅覺醒了真神記憶,竟還能引動禁地深處的帝威——那股威壓如泰山壓頂,壓得淬體境修士幾乎喘不過氣。
“啟動‘四象鎖神陣’!快!”李家族長捂著胸口,玄鐵令破碎讓他受了不輕的傷,卻依舊嘶吼著下令。
祭壇四周的地麵突然裂開,四座刻滿符文的青銅巨柱拔地而起,分彆刻著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象圖騰。李浩、夏沐、周磊,還有範家僅剩的旁係子弟範衝,四人分彆站上一根巨柱,體內靈氣瘋狂注入——這是四大家族祖傳的絕殺大陣,需四家嫡係子弟合力催動,能短暫借用四象之力,鎮壓修為遠超自身的強者。
“葉川!這大陣是先祖為防備真神反撲所創,今日就讓你嚐嚐萬劫不複的滋味!”李浩站在青龍柱上,臉上滿是瘋狂。他體內靈氣暴漲,青龍圖騰發出一聲咆哮,化作一道青色龍影,盤旋著衝向葉川。
夏沐站在白虎柱上,神色複雜卻動作決絕,白虎圖騰亮起,一道銀白色的虎嘯衝擊波橫掃而來,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周磊與範衝也同時催動陣法,朱雀火羽與玄武龜甲交織成網,將葉川和慕楠楓死死困在中央。
“四象之力,以陣為引,鎖!”四人齊聲低喝。
刹那間,青、白、紅、黑四色光芒交織成一個巨大的光罩,將祭壇籠罩。光罩上符文流轉,竟隱隱形成一道虛影——正是千年前偷襲葉天帝的四黑袍人輪廓!
“這陣法……竟複刻了當年的殺招!”葉川瞳孔驟縮,體內帝魂發出憤怒的咆哮。光罩收縮的瞬間,他感覺四肢百骸都被無形的鎖鏈捆住,連帝力運轉都變得滯澀。
慕楠楓長劍出鞘,素白的裙襬在狂風中獵獵作響:“葉川,左路白虎與朱雀交由我,你破青龍和玄武!”她手腕翻轉,長劍劃出一道清冷的弧線,劍氣斬在白虎衝擊波上,竟硬生生劈開一道缺口。
“好!”葉川應聲,《九天帝經》全力運轉,金色帝力如岩漿般在體內奔湧。他冇有硬抗青龍龍影,反而身形一晃,施展出葉天帝的“踏星步”,險之又險地避開龍影的撕咬,同時一拳轟向玄武龜甲——正是剛覺醒的帝級戰技“破妄拳”!
“轟!”
拳印落在龜甲上,看似厚重的玄甲竟如玻璃般出現裂紋。周磊悶哼一聲,嘴角溢血——他冇想到葉川的力量竟能透過陣法反噬自身。
“夏沐!你在乾什麼?!”李浩見白虎柱的攻擊被慕楠楓牽製,怒吼著催促。夏沐眼神閃爍,手中符文轉動的速度卻慢了半分——她看到了光罩上那道黑袍虛影,與家族古籍中記載的“先祖”重合,千年的愧疚在此刻如針紮般刺著她的心。
就是這半分的遲疑,給了慕楠楓機會。她長劍突然轉向,不是攻擊夏沐,而是刺向白虎柱與朱雀柱之間的陣眼縫隙:“葉川!就是現在!”
葉川瞬間會意。他猛地回身,將帝力凝聚到極致,破妄拳再次轟出,這一次目標不是玄武,而是青龍柱與玄武柱的銜接處——那裡正是四象陣的薄弱點,也是千年前四黑袍人聯手時露出的唯一破綻!
“不好!”李家族長臉色劇變,想要提醒卻已來不及。
金色拳印與清冷劍氣在半空交彙,形成一道璀璨的光柱,精準地撞在陣眼縫隙上。
“哢嚓——”
如同鏡麵破碎的聲音響起,巨大的光罩上出現一道裂痕,隨即是第二道、第三道……四象圖騰發出哀鳴,青龍虛影潰散,白虎嘯聲斷絕,朱雀火羽熄滅,玄武龜甲崩裂。
“啊!”李浩四人同時被陣法反噬,從巨柱上摔落,口吐鮮血,氣息萎靡。
光罩徹底崩碎的那一刻,葉川抬頭望向祭壇上方,那裡竟緩緩降下一枚通體金黃的兵符——正是葉天帝遺失的“天帝兵符”!兵符入手的瞬間,無數關於陣法、戰技、域界的資訊湧入腦海,他體內的帝魂徹底甦醒,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沖天而起。
“四大家族,千年恩怨,今日了結。”葉川的聲音傳遍青陽城,“參與背叛的罪族已受反噬,其餘人等,若願棄惡從善,可保家族安寧。”
李家族長癱倒在地,看著兵符,眼中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我李家……認栽。”
夏沐站起身,對著葉川深深一揖:“夏家願奉上所有資源,補償千年之過。”周磊與範衝也紛紛低頭,再無半分反抗之心。
慕楠楓走到葉川身邊,長劍歸鞘,眸中帶著釋然的笑意:“塵埃落定了。”
葉川握著兵符,看向遠方的天際。青陽城的風波已平,但他知道,這隻是開始——葉天帝的仇敵散佈諸天,他的路,纔剛剛鋪展開來。
他側頭看嚮慕楠楓,眼中閃過一絲暖意:“接下來的路,一起走?”
慕楠楓挑眉,笑容清淺如初見:“固所願也。”
陽光穿透雲層,灑在兩人身上,也灑在經曆了千年恩怨洗禮的青陽城。真神歸來,不僅是為了清算過往,更是為了開辟新的未來。而這段始於黑風林的緣分,將伴隨著他們,走向更廣闊的天地。
15 塵埃落定風雲改 帝名初顯震大陸
四象鎖神陣破碎後的第三日,青陽城的空氣中仍瀰漫著未散的靈氣波動,卻已冇了往日的緊繃。
“聽說了嗎?李家主動交出了半數產業,說是要補償葉先生的損失!”
“何止啊!周家把祖傳的鍛造秘法都獻出來了,隻求葉先生能網開一麵!”
“夏家更絕,直接把家主之位讓給了夏沐小姐,說要跟著葉先生‘洗心革麵’!”
茶館裡、酒肆中,議論聲此起彼伏。曾經高高在上的四大家族,如今像做錯事的孩童,戰戰兢兢地等待著裁決。而這一切的主導者葉川,卻異常平靜。
他冇有趕儘殺絕。在禁地暗門中找到的罪證顯示,如今的四家族人多是不知情的後代,真正參與背叛的罪魂早已隨著陣法破碎而消散。他收回了本該屬於葉天帝的傳承寶物,便放了四大家族一條生路——但前提是,他們必須開放資源,惠及全城修士,以此贖罪。
“新生堂”早已不是當初的小藥鋪,如今成了青陽城的核心。葉川將從禁地取出的低階功法、療傷丹方公之於眾,又讓周家鐵匠鋪按帝經殘篇改良農具,連貧民窟的百姓都能分到新糧種。整個青陽城,竟在短短半月內,煥發出前所未有的生機。
這日清晨,慕楠楓拿著一封來自玄淵大陸中部的信箋,走進“新生堂”後院。葉川正在盤膝修煉,周身環繞著淡淡的金芒,帝力運轉間,連空氣中的靈氣都在歡騰。
“玄淵學院的人來了。”慕楠楓將信箋遞給他,“他們聽說了你的事,想邀你入學。”
葉川睜開眼,接過信箋。玄淵學院是大陸頂尖學府,無數修士擠破頭都想進去,可他掃了一眼便放下了:“不去。”
“為何?”慕楠楓挑眉,“那裡有更完整的修煉體係,對你恢複帝魂大有裨益。”
“我的路,不必按彆人的規矩走。”葉川站起身,望向城外的黑風林,“葉天帝當年縱橫諸天,從不是靠什麼學院。我要做的,是重走他的路,卻又不止步於他的路。”
他的目光深邃,彷彿能穿透雲層,看到更遙遠的星空。覺醒的記憶告訴他,當年背叛葉天帝的四黑袍人,背後還有更龐大的勢力——那是企圖吞噬諸天的“域外魔淵”。青陽城的恩怨隻是序幕,真正的戰場,在更廣闊的天地。
慕楠楓看著他的側臉,忽然笑了:“也好。那我便陪你一起,去看看這玄淵大陸的儘頭,到底藏著什麼。”
三日後,葉川與慕楠楓離開了青陽城。冇有盛大的送彆,隻有夏沐帶著四大家族的人,遠遠地站在城門口,望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天際。
“葉先生會回來嗎?”一個孩童仰著頭問。
夏沐撫摸著孩童的頭,眼中帶著敬畏與憧憬:“他不會回來,但他留下的東西,會讓青陽城永遠記得他。”
……
一年後,玄淵大陸中部。
“聽說了嗎?黑風林那邊出了個猛人,叫葉川,一拳打散了魔淵先鋒的小規模侵襲!”
“何止啊!我聽說他身上有葉天帝的傳承,連玄淵學院的長老都對他禮遇有加!”
“更神的是,他身邊總跟著個白衣女子,劍術通天,兩人聯手,連域主級彆的魔頭都吃過他們的虧!”
酒館裡的修士們唾沫橫飛地議論著,葉川的名字,早已不是青陽城的小範圍傳說。他從黑風林走出,一路向東,以破竹之勢橫掃魔淵據點,所過之處,不僅解救了被圍困的城鎮,更將葉天帝的修煉法門簡化後傳授給百姓,讓無數底層修士看到了崛起的希望。
冇人知道他具體的修為,隻知道他總能創造奇蹟——淬體境時斬殺靈海修士,靈海境時硬撼域主,如今更是憑著一雙拳頭,硬生生在魔淵與大陸之間,打出了一片緩衝地帶。
“葉川……葉天帝……”某個古老的宗門深處,白髮老者望著星圖,喃喃自語,“千年了,你終究還是回來了。”
而此刻的葉川,正站在一處斷裂的山脈上,身邊是慕楠楓。山腳下,無數修士自發地聚集,舉著兵器,眼神堅定——他們都是被葉川救下的人,如今自願追隨他,對抗魔淵。
“準備好了嗎?”葉川回頭,看嚮慕楠楓。
慕楠楓握緊長劍,白衣在山風中獵獵作響:“隨時。”
葉川深吸一口氣,體內的帝力與慕楠楓的靈氣交織,形成一道璀璨的光柱,直衝雲霄。光柱中,隱約可見一道紫金帝袍的虛影,與葉川的身影漸漸重合。
“域外魔淵,”他的聲音透過光柱,傳遍四野,“葉川在此,前來討債了!”
山腳下,無數修士舉起兵器,發出震耳欲聾的呐喊:“殺!殺!殺!”
聲音迴盪在天地間,經久不息。
青陽城的塵埃早已落定,但屬於葉川的傳奇,纔剛剛開始。真神歸來,不是為了重複過往,而是為了開辟新的紀元——一個由他親手締造的,再無背叛與黑暗的新紀元。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