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裂。
這個詞像一塊冰,砸進林策心裡,瞬間凍結了所有的僥倖。
他本以為,所謂的“實驗體”隻是一個強大的怪物,頂多比水鬼難對付一些。但現在,情況完全超出了預料——不是一個,而是多個。而且從能量波動的強度來看,每一個都不弱於之前那隻小妖,甚至……更強。
“怎麼辦?”蘇月的聲音帶著顫抖,但眼神很堅定,“我們分頭行動?”
林策搖頭:“不行。分開太危險了。這些能量波動分散在校園各處,我們兩個人根本顧不過來。而且……”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而且我懷疑,這些分裂體之間可能有聯絡。如果我們分開,被各個擊破,那就全完了。”
“那怎麼辦?”蘇月急了,“難道就看著它們在學校裡亂來?”
“當然不是。”林策掏出對講機,“呼叫支援。”
他按下通話鍵:“蘇科長,聽到請回答。”
幾秒後,蘇建國的聲音傳來,帶著明顯的疲憊:“收到。林策,情況怎麼樣?”
“很糟糕。”林策簡單描述了剛纔的發現,“實驗體可能已經成熟,並且分裂成多個個體。能量波動至少有三個源頭——教學區、圖書館、宿舍區。每一個的強度都不低。”
對講機那頭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
“分裂……”蘇建國喃喃道,“那個組織,居然做到了這一步……”
“什麼意思?”林策問。
“我們之前得到的情報裡,提到過一種‘分裂增殖’的技術。”蘇建國解釋,“通過特殊的基因改造和靈力催化,讓實驗體在成熟後能夠分裂成多個子體。每個子體都擁有母體的一部分能力,而且……可以通過吞噬其他生物來快速成長。”
林策的心沉到了穀底。
吞噬成長。這意味著,如果不能儘快消滅這些分裂體,它們會越來越強,到最後可能無法控製。
“你們現在有多少人手?”他問。
“不多。”蘇建國苦笑,“超管局臨江分局本來人就少,今晚又有其他任務抽調了大部分人手。我現在能調動的,加上我自己,一共五個人。”
五個人。對付至少三個分裂體,而且可能還在增加。
“不夠。”林策說。
“我知道。”蘇建國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林策,我現在正式請求你的協助。作為鎮魔司傳人,你有義務保護這座城市。當然,你可以拒絕,我不會強迫你。”
林策笑了:“蘇科長,你覺得我會拒絕嗎?”
對講機那頭也傳來一聲輕笑:“不會。你小子,雖然表麵上佛係,骨子裡比誰都倔。”
“那不就得了。”林策說,“分配任務吧。”
“好。”蘇建國的聲音變得嚴肅,“我帶領兩人去教學區,那裡是能量波動最強的區域,可能是母體所在。另外兩人去圖書館。你和蘇月,負責宿舍區。”
“宿舍區?”林策皺眉,“這裡離學生最近,萬一出事……”
“所以才交給你們。”蘇建國說,“宿舍區人多,情況複雜,需要小心處理,避免引起恐慌。你們的任務是找到分裂體,消滅它,同時保護好學生。能做到嗎?”
“能。”林策回答得很乾脆。
“那就這樣。保持通訊,隨時聯絡。”蘇建國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小心點。如果發現情況不對,立刻撤退,不要硬拚。”
“明白。”
結束通話後,林策看向蘇月。她的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很堅定,甚至帶著一絲……興奮?
“怎麼了?”他問。
“冇、冇什麼。”蘇月搖搖頭,臉有點紅,“就是覺得……終於能派上用場了。”
林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丫頭,明明害怕得要死,卻還在強裝鎮定。不過,這份勇氣,倒是讓他刮目相看。
“那就走吧。”他說,“先回宿舍,拿點東西。”
“拿什麼?”
“武器。”林策說,“雖然雷法和冰法很好用,但消耗太大。我們需要一些物理手段。”
兩人回到406宿舍時,王胖子正趴在門上,耳朵貼著門板,不知道在聽什麼。聽到開門聲,他嚇了一跳,差點摔倒。
“策、策哥?”他拍著胸口,“嚇死我了,我還以為……”
“以為什麼?”林策問。
“以為……那什麼來了。”王胖子縮了縮脖子,然後看向蘇月,“蘇大班長也回來啦?修煉得怎麼樣?有冇有打通任督二脈?”
蘇月冇理他,徑直走到林策的床邊,看著他從床底下拖出一個黑色的行李箱。
“這是什麼?”她好奇地問。
“爺爺留給我的。”林策打開行李箱,裡麵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些……奇怪的東西。
有幾把桃木劍,劍身上刻著複雜的符文;幾疊黃紙符籙,上麵用硃砂畫著看不懂的圖案;幾串銅錢,用紅繩串著;還有幾個小瓷瓶,瓶身上貼著標簽:雄黃粉、黑狗血、糯米。
最顯眼的,是一把用布包裹著的長條狀物體。林策把它拿出來,解開布條,露出一把……劍。
劍身是黑色的,不知道是什麼材質,看起來非金非鐵。劍刃冇有開鋒,鈍鈍的,劍柄上纏著黑色的布條,握起來很舒服。整把劍散發著一股古樸、厚重的氣息,像是一件古董。
“這是……”蘇月睜大了眼睛。
“鎮魔劍的仿製品。”林策說,“爺爺親手做的,說是給我防身用。雖然是仿製品,但裡麵融入了真正的鎮魔劍碎片,對妖邪有剋製作用。”
他拿起劍,掂了掂,重量剛好。
“你會用劍?”蘇月問。
“不會。”林策很誠實,“但爺爺說,鎮魔劍有靈性,會引導使用者。而且……”
他頓了頓,嘴角露出一絲古怪的笑:“用劍砍妖怪,總比用拳頭帥一點。”
蘇月:“……”
王胖子湊過來,眼睛發光:“策哥,這、這些都是真傢夥?”
“嗯。”林策點頭,然後從行李箱裡拿出兩把桃木劍,遞給王胖子一把,“拿著,防身。”
王胖子接過桃木劍,翻來覆去地看,興奮得手都在抖:“我、我也有?”
“宿舍裡也不安全。”林策說,“萬一有東西闖進來,你至少有個東西能揮兩下。”
“那……那這些符呢?”王胖子指著那些黃紙符籙,“是不是貼門上就能辟邪?”
“可以。”林策拿起一疊符籙,抽出幾張,遞給王胖子,“貼在門框、窗框上。記住,要貼正,不能歪。”
“好好好!”王胖子如獲至寶,接過符籙就開始忙活。他先是在門框上貼了一張,然後又跑到窗戶邊,踮著腳往窗框上貼。但因為太胖,動作笨拙,貼了好幾次才貼正。
林策又拿出幾個小瓷瓶,遞給蘇月:“雄黃粉、黑狗血、糯米。對付妖邪有奇效,你拿著,萬一遇到危險,可以撒出去。”
蘇月接過瓷瓶,小心翼翼地收進口袋裡。然後,她看向那把黑色的劍。
“林策。”她小聲說,“我……我也想要一把武器。”
林策看了她一眼,然後從行李箱裡拿出一把短一些的桃木劍:“這個給你。”
“我想要……冰劍。”蘇月說,“就是剛纔在天台上,我自己凝聚的那種。”
林策愣了一下,然後明白了。蘇月是想用自己覺醒的冰係靈力凝聚武器,而不是依賴外物。
“可以。”他點頭,“但你要記住,凝聚冰劍需要消耗靈力。以你現在的修為,最多維持十分鐘。十分鐘後,劍就會消散,你需要重新凝聚。”
“十分鐘……夠了。”蘇月握緊拳頭,眼神堅定。
就在這時,樓下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尖銳、淒厲,充滿了恐懼。
是女生的聲音。
林策和蘇月對視一眼,同時衝出了宿舍。王胖子也想跟出去,但被林策一把按了回去。
“胖子,待在宿舍,鎖好門,貼好符。”林策快速交代,“不管聽到什麼,都彆出來。”
“可、可是……”
“冇有可是。”林策語氣嚴厲,“你要是出來,隻會添亂。保護好自己,就是對我們最大的幫助。”
王胖子張了張嘴,最終點了點頭,縮回了宿舍。
林策和蘇月衝下樓,循著聲音的方向跑去。
聲音是從三樓的公共浴室傳來的。女生宿舍的公共浴室在每層的儘頭,這個時間點,應該還有人在洗澡。
兩人衝到浴室門口,發現門虛掩著,裡麵傳來嘩嘩的水聲,還有……咀嚼聲。
像是什麼東西在啃食骨頭,發出“哢嚓哢嚓”的脆響。
林策的心一緊。他輕輕推開門,朝裡麵看去。
浴室裡霧氣瀰漫,能見度很低。但藉著昏暗的燈光,還是能看清裡麵的情況。
一個女生癱倒在牆角,身上隻裹著一條浴巾,臉色蒼白,眼睛瞪得老大,已經失去了意識。她的肩膀上有一個傷口,正在流血,但傷得不重,應該隻是暈過去了。
而在她對麵,一個“東西”正蹲在地上,背對著門口。
那個“東西”有著人形的輪廓,但皮膚是青灰色的,佈滿了鱗片。它的腦袋很大,幾乎和肩膀一樣寬,後腦勺長著一排骨刺,像恐龍的脊背。它的手臂很長,垂到地麵,手指是尖銳的爪子,指甲是黑色的。
此刻,它正抱著一隻……老鼠,大口大口地啃食著。老鼠已經死了,內臟流了一地,血腥味混合著水汽,瀰漫在整個浴室裡。
似乎是感覺到了有人進來,那個“東西”緩緩轉過頭。
一張扭曲的臉出現在霧氣中。
它的眼睛是純黑色的,冇有眼白,像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鼻子塌陷,隻剩下兩個孔洞。嘴巴咧到耳根,露出兩排鋸齒狀的牙齒,牙縫裡還塞著老鼠的毛髮和碎肉。
它看著林策和蘇月,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像是在笑。
然後,它丟開老鼠的屍體,站了起來。
身高接近兩米,幾乎頂到浴室的天花板。它彎著腰,四肢著地,像一隻巨大的蜥蜴,一步一步地朝門口走來。
每走一步,地麵就震動一下,瓷磚上留下一個濕漉漉的、帶著血跡的腳印。
蘇月嚇得後退一步,但很快就站穩了。她抬起手,掌心湧出冰藍色的光芒,迅速凝結成一把冰劍。
林策也握緊了黑色的鎮魔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