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對那股能量波動的警惕,林策和蘇月回到了宿舍。回到宿舍時,已經快十一點了。
樓道裡很安靜,大多數宿舍都熄了燈,隻有幾扇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光。林策和蘇月走到406宿舍門口,林策掏出鑰匙,剛插進鎖孔,門就自己開了。
王胖子那張圓滾滾的臉出現在門後,滿臉堆笑:“呦,回來啦?我還以為你們今晚不回來了呢。”
他手裡拿著一個手機,螢幕亮著,上麵是某個直播平台的介麵。一個穿著清涼的小姐姐正在跳舞,背景音樂震耳欲聾。
林策瞥了一眼,冇說話,側身進了宿舍。蘇月跟在後麵,低著頭,臉有點紅。
“哎呦,蘇大班長也來啦?”王胖子看到蘇月,眼睛一亮,趕緊把手機收起來,搓著手,“稀客稀客,快請進快請進。宿舍有點亂,彆介意哈。”
確實有點亂。地上扔著幾個外賣盒子,桌上堆滿了零食袋和飲料瓶,床上的被子揉成一團,像一坨發酵的麪糰。空氣裡混合著泡麪味、汗味和某種不明香料的味道。
蘇月皺了皺鼻子,但冇說什麼,隻是找了張還算乾淨的椅子坐下。
林策把書包扔到床上,然後轉身看著王胖子:“胖子,你剛纔在乾嘛?”
“冇乾嘛啊。”王胖子一臉無辜,“就看看直播,學習一下新時代的文化產業。”
“學習到半夜?”
“這不……陶冶情操嘛。”王胖子嘿嘿一笑,然後湊過來,壓低聲音,“我說策哥,你和蘇大班長這是……什麼情況?大晚上的,孤男寡女,一起回來,該不會是……”
他擠眉弄眼,表情猥瑣。
林策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想什麼呢。我們在圖書館自習,回來晚了。”
“自習到十一點?”王胖子不信,“圖書館九點半就關門了好吧。”
“去校外書店了。”林策麵不改色地撒謊。
“書店?”王胖子眼睛瞪得更圓了,“策哥,你什麼時候這麼愛學習了?而且蘇大班長居然會陪你去書店?有情況,絕對有情況。”
他轉向蘇月,滿臉八卦:“蘇大班長,策哥是不是對你……”
“冇有!”蘇月猛地站起來,臉漲得通紅,“我們就是……就是普通同學!”
“普通同學會大晚上一起去書店?”王胖子笑得像個偷到雞的狐狸,“而且蘇大班長你臉都紅成蘋果了。”
“我、我熱的!”蘇月急得直跺腳。
林策歎了口氣,知道再這樣下去,王胖子能腦補出一整部偶像劇。他一把拉住王胖子的衣領,把他拽到陽台上。
“胖子,聽著。”他壓低聲音,表情嚴肅,“今晚有大事要發生,你彆鬨。乖乖在宿舍待著,不管聽到什麼動靜,都彆出來。”
王胖子愣了一下:“大事?什麼大事?”
“你彆管。”林策說,“總之,很危險。你待在宿舍,鎖好門,聽到什麼都彆好奇,彆出來看。明白嗎?”
“策哥,你彆嚇我啊。”王胖子嚥了口唾沫,“到底怎麼了?是不是……跟最近學校裡那些傳聞有關?”
“什麼傳聞?”
“就那個啊。”王胖子左右看了看,聲音更低了,“有人說,最近晚上老聽到怪聲,還有人看到……不乾淨的東西。論壇上都傳瘋了,說咱們學校鬨鬼。”
林策心裡一動。看來,小妖的出現不是偶然,之前就已經有端倪了。
“差不多吧。”他說,“所以,聽話,待在宿舍。”
“那你呢?”王胖子問,“你也要出去?”
“嗯。”林策點頭,“我得去處理。”
王胖子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突然笑了:“策哥,你是不是……會功夫?”
林策一愣:“什麼?”
“就是那種,氣功啊,內功啊什麼的。”王胖子比劃著,“我早就覺得你不一般。上次你半夜在床上打坐,我還以為你在冥想,現在想想,那姿勢,那氣場,絕對是在練功!”
林策:“……”
“對不對?對不對?”王胖子興奮了,“策哥,你是不是傳說中的修真者?會飛簷走壁,會法術的那種?”
林策不知道該說什麼。王胖子這腦洞,歪打正著,居然猜對了。
“算是吧。”他最終承認了,“所以,今晚的事,你彆摻和。很危險。”
“我懂我懂!”王胖子點頭如搗蒜,“修真者打架,凡人迴避。你放心,我絕對不給你添亂。不過策哥,你能不能……教我兩招?也不用太厲害的,就那種,隔空取物啊,點石成金啊什麼的。”
林策翻了個白眼:“冇有那種東西。”
“那……輕功呢?飛簷走壁總行吧?”
“也冇有。”
“那你會什麼?”
“打雷。”林策說。
王胖子:“……”
他看了看林策,又看了看天空,然後小心翼翼地退了一步:“策哥,你……冇瘋吧?”
林策懶得解釋,轉身回了宿舍。蘇月還坐在椅子上,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聽到動靜,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林策。
“那個……林策。”她小聲說,“你剛纔說,要教我修煉。現在……可以開始了嗎?”
林策看了一眼時間。十一點零五分。距離午夜還有不到一個小時。這點時間,能教什麼?
但看著蘇月期待的眼神,他點了點頭。
“可以。”他說,“但時間有限,我隻能教你最基礎的——靈力控製和運轉。”
“好!”蘇月立刻站起來,眼睛更亮了。
林策環顧了一下宿舍。地方太小,施展不開。而且王胖子還在陽台上偷看,不方便。
“去天台。”他說。
“天台?”蘇月愣了一下。
“宿舍樓天台,冇人。”林策解釋,“那裡空曠,適合修煉。而且……如果有什麼動靜,也能第一時間發現。”
蘇月明白了。天台視野開闊,能觀察到整個校園的情況。如果實驗體出現,他們能第一時間看到。
“嗯。”她點頭。
兩人出了宿舍,朝樓梯走去。王胖子從陽台探出頭,喊了一句:“策哥,蘇大班長,加油啊!我等你們凱旋歸來!”
林策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
天台在七樓,平時鎖著,但林策有備用鑰匙——是之前管理宿舍的學長留給他的,說萬一有緊急情況可以用。
打開鎖,推開鐵門,一股夜風迎麵吹來。
天台上很空曠,隻有幾個太陽能熱水器和一些廢棄的雜物。地麵是水泥的,有些裂縫,長著頑強的雜草。護欄是鐵製的,已經生鏽了,看起來不太牢固。
但視野確實好。
站在這裡,能俯瞰大半個校園。教學樓、圖書館、體育館、操場、宿舍樓……全都儘收眼底。月光灑在建築物上,給它們鍍上了一層銀白色的光暈,美得不真實。
但林策冇心情欣賞美景。他閉上眼睛,仔細感應。
空氣中,那股狂暴的能量波動越來越明顯了。像是一頭正在甦醒的凶獸,每一次呼吸都帶起能量漣漪,擴散到整個校園。他能感覺到,那股波動的源頭就在教學區,具體位置……好像是廢棄教學樓的方向。
果然。
“林策?”蘇月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嗯。”林策睜開眼睛,“開始吧。你盤腿坐下,閉上眼睛,感受體內的靈力流動。”
蘇月依言坐下,閉上眼睛。
“冰係靈力和其他屬性不同,它更注重‘靜’和‘控’。”林策在她對麵坐下,開始講解,“你需要讓自己的心靜下來,像冬天的湖麵一樣平靜。然後,用意識引導靈力,像引導水流一樣,讓它按照你的意願流動。”
蘇月嘗試著去做。她深吸一口氣,慢慢吐出,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但一想到即將到來的戰鬥,她就忍不住緊張,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彆想那麼多。”林策的聲音很平靜,像一汪清泉,“專注當下,專注你體內的靈力。感受它的溫度,它的流動,它的形狀。”
蘇月點點頭,再次嘗試。
這一次,她強迫自己不去想戰鬥,不去想實驗體,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她隻關注自己——自己的心跳,自己的呼吸,自己體內那股冰藍色的、清涼的力量。
慢慢地,她進入了一種奇妙的狀態。
周圍的聲音漸漸遠去,風聲、蟲鳴聲、遠處車輛的鳴笛聲……全都消失了。世界變得很安靜,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和血液流動的聲音。
然後,她“看”到了。
那是一片冰藍色的海洋,在她體內緩緩流淌。海洋的中心,有一個小小的漩渦,漩渦的中心,就是她掌心的那個雪花印記。
原來……靈力是這個樣子的。
她試著用意識去觸碰那股靈力。一開始,靈力很排斥,像受驚的小獸一樣躲開。但她冇有放棄,一遍又一遍地嘗試,溫柔地、耐心地靠近。
終於,靈力接受了她的觸碰。
她引導著那股冰藍色的力量,順著經脈緩緩流動。從掌心開始,沿著手臂,到肩膀,再到胸口,然後分成兩股,一股流向頭部,一股流向腹部。
這個過程很慢,但很順暢。她能感覺到,靈力流過的地方,經脈變得清涼、舒暢,像是被冰水洗滌過一樣。
“很好。”林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保持這個狀態,繼續引導。記住,不要急,不要用力過猛。冰係靈力就像冰,你越用力握,它越容易碎。要溫柔,要包容。”
蘇月照做。她放慢速度,更加溫柔地引導靈力。冰藍色的海洋在她體內緩緩旋轉,像一條溫順的河流,按照她規劃的路線流淌。
不知過了多久,她睜開眼睛。
世界變得不一樣了。
不是視覺上的不一樣,而是……感覺上的。她能更清晰地感受到空氣中的溫度變化,能“聞”到遠處花草的香氣,能“聽”到更細微的聲音——比如,樓下宿舍裡,王胖子打呼嚕的聲音。
而且,她體內的靈力,比以前更加凝聚、更加聽話了。她抬起手,心念一動,掌心就湧出一團冰藍色的霧氣,迅速凝結成一把小巧的冰劍。
劍身晶瑩剔透,劍刃鋒利,劍柄上刻著精緻的雪花紋路。最重要的是——她能完全控製這把劍的大小、形狀、甚至溫度。
“成功了?”她驚喜地看著林策。
“嗯。”林策點頭,眼裡閃過一絲讚許,“你學得很快。照這個速度,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掌握更高級的冰係法術了。”
蘇月開心地笑了。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掌控了自己的力量。那種感覺,很奇妙,很滿足,也很……踏實。
但下一秒,林策的表情就變了。
他猛地站起來,走到護欄邊,朝教學區的方向看去。
“怎麼了?”蘇月也站起來,跟過去。
“能量波動……突然增強了。”林策臉色凝重,“而且,不止一處。”
蘇月也感應到了。空氣中,那股狂暴的能量波動,突然像爆炸一樣擴散開來。而且,不止一個源頭——教學區、圖書館、甚至宿舍區,都出現了類似的波動。
“這是……”她聲音在顫抖。
“實驗體……不止一個。”林策握緊拳頭,聲音低沉,“或者說,那個‘實驗體’……已經成熟了。而且,它正在……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