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建國的話讓車裡的氣氛更加凝重。從廢棄工廠區回學校的路上,車裡一直很安靜。
蘇建國專注地開著車,眉頭緊鎖,像是在思考什麼。蘇月坐在副駕駛,低頭看著手機,手指無意識地滑動螢幕,但眼神冇有焦點。林策坐在後排,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心裡沉甸甸的。
七天。那個男生筆記上寫的“七日後成熟”,就是今天。
也就是說,今天晚上,那個所謂的“實驗體”就會完成培育,開始行動。
他想起廢棄教學樓裡那張標記著宿舍樓的地圖,想起湖邊的水鬼,想起那個男生臨死前詭異的笑容,還有那句“遊戲纔剛剛開始”。
這一切都指向一個結論——今晚,不會太平。
車子在學校附近停下。蘇建國冇有直接開到校門口,而是選了一個僻靜的路邊停車位。
“下車前,有幾件事要交代。”他轉過身,看著後排的林策,“第一,不要單獨行動。那個組織的人可能還在學校裡,你們已經暴露了,單獨行動太危險。”
林策點頭:“明白。”
“第二,保持通訊暢通。”蘇建國掏出兩部對講機,遞給林策和蘇月,“這是特製的對講機,加密頻道,有效範圍五公裡。有情況立刻呼叫,我會帶人趕過來。”
林策接過對講機,入手很沉,外殼是金屬的,上麵有幾個簡單的按鈕。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蘇建國的表情變得格外嚴肅,“如果遇到那個‘實驗體’,不要硬拚。你們的任務是牽製和拖延,等我帶人過來。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兩人同時回答。
蘇建國看著他們,眼神複雜。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隻是歎了口氣,揮了揮手。
“去吧。小心點。”
林策和蘇月下了車,目送蘇建國的車消失在車流中,然後轉身朝學校走去。
路上,蘇月突然開口:“林策,我有點害怕。”
林策轉頭看她。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臉上,給白皙的皮膚鍍上了一層暖金色。她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嘴唇緊抿著,眼神裡藏著不安。
“我也怕。”林策實話實說,“但怕也冇用。該來的總會來,我們能做的,就是做好準備。”
“怎麼準備?”蘇月問,“那個‘實驗體’連我爸都那麼重視,肯定比水鬼強得多。以我們現在的實力,真的能牽製住它嗎?”
林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跟我來。”
他冇有回宿舍,也冇有去圖書館,而是帶著蘇月朝後山的廢棄果園走去。
“去哪?”蘇月問。
“修煉。”林策說,“最後的突擊訓練。”
果園裡很安靜,和往常一樣。夕陽把果樹的影子拉得很長,雜草在晚風中輕輕搖曳,遠處傳來幾聲鳥叫,顯得格外空寂。
林策找了一塊相對平坦的空地,盤腿坐下。
“坐下。”他對蘇月說。
蘇月依言坐下,不解地看著他。
“我昨晚問過器靈,有冇有什麼快速提升實力的方法。”林策說,“它說,常規的方法冇有,但有一種……應急的方法。”
“什麼方法?”
“靈力共鳴。”林策說,“兩個人的靈力頻率調整到一致,然後相互引導、相互刺激,可以在短時間內爆發出遠超平時的力量。但這種方法有風險——如果控製不好,可能會靈力反噬,輕則受傷,重則修為儘廢。”
蘇月臉色變了變:“那我們……”
“我們冇有選擇。”林策打斷她,“今晚的敵人很強,靠我們現在的實力,可能連牽製都做不到。必須冒險。”
他看著蘇月,認真地問:“你願意嗎?”
蘇月咬著嘴唇,沉默了很久。夕陽的光在她臉上慢慢移動,從額頭移到下巴,最後消失在地平線下。暮色四合,果園裡暗了下來。
“我願意。”她最終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好。”林策點頭,“那我們開始。你先運轉冰係靈力,我調整雷法頻率,嘗試和你的靈力共鳴。”
蘇月閉上眼睛,開始運轉體內的冰係靈力。一股寒氣從她身上散發出來,周圍的溫度開始下降,草葉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
林策也閉上眼睛,感應著蘇月的靈力波動。他能感覺到那股冰係靈力很純淨,但也很狂躁,像一條被困住的冰龍,在蘇月體內橫衝直撞。
他開始調整自己的雷法頻率,嘗試靠近那股冰係靈力。
一開始很不順利。雷法和冰法屬性相剋,雷法至剛至陽,冰法至陰至寒,兩種力量天生排斥。林策的靈力剛一靠近,就被蘇月的冰係靈力彈開,像兩塊同極的磁鐵。
“不要硬來。”器靈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用引導,不要用對抗。想象你的雷法是一根繩子,輕輕纏繞住她的冰係靈力,然後慢慢收緊。”
林策深吸一口氣,調整方法。他將雷法靈力凝聚成無數細絲,像蜘蛛網一樣,緩緩靠近蘇月的冰係靈力。
這一次,冰係靈力冇有立刻排斥。它像一隻警惕的小獸,試探性地觸碰那些雷法細絲,然後慢慢接受。
成功了。
林策感覺到兩股靈力開始慢慢融合——不是真正的融合,而是一種頻率上的同步。他能清楚地感覺到蘇月體內的靈力流動,她的心跳,她的呼吸,甚至她內心的緊張和不安。
同樣的,蘇月也感覺到了林策的靈力。那是一股溫暖、霸道、充滿生命力的力量,像春天的雷,像夏日的雨,在她冰冷的經脈裡流淌,帶來一陣陣酥麻的觸感。
“繼續。”器靈說,“保持這個頻率,然後慢慢加強。”
林策照做。他引導更多的雷法靈力進入蘇月體內,蘇月也引導冰係靈力流入林策體內。兩種力量在兩人之間循環流動,形成一個完整的迴路。
果園裡的溫度開始劇烈變化——一會兒降到冰點,草葉上結出厚厚的冰霜;一會兒又升到熾熱,冰霜迅速融化,冒出白煙。空氣裡瀰漫著雷氣和寒氣混合的味道,像暴風雨前的寧靜。
蘇月的身體開始顫抖。她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冰係靈力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增長、蛻變。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一扇被塵封已久的門突然打開,門後是一個全新的世界。
她睜開眼睛,抬起手。
掌心向上,一道冰藍色的光芒從她掌心湧出,迅速凝結、塑形。不是冰針,不是冰盾,而是一把完整的、半米長的冰劍。
劍身晶瑩剔透,劍刃鋒利如鏡,劍柄上刻著精緻的雪花紋路。整把劍散發著刺骨的寒氣,劍尖所指的地方,空氣都開始結冰。
“這是……”蘇月喃喃道。
“冰係天靈根的真正力量。”器靈的聲音裡帶著讚許,“這丫頭,天賦比我想象的還要好。以前隻是被錯誤的方法和心態壓製了,現在靈力共鳴一刺激,立刻就覺醒了。”
蘇月握緊冰劍,輕輕一揮。
一道冰藍色的劍氣呼嘯而出,劃過空中,在十米外的一棵果樹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劍痕。劍痕周圍迅速結冰,整棵樹都被凍成了冰雕。
“好強……”蘇月看著自己的手,不敢相信。
但下一秒,異變突生。
她體內的冰係靈力突然失控,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洶湧而出。冰劍瞬間暴漲到兩米長,劍身佈滿尖銳的冰刺,寒氣席捲整個果園,所有的果樹、雜草、甚至地麵都開始結冰。
“不好!”器靈驚呼,“靈力暴走!快切斷共鳴!”
林策立刻收回雷法靈力,切斷了兩人的靈力連接。但已經晚了,蘇月體內的冰係靈力已經完全失控,她整個人都被一層厚厚的冰霜覆蓋,眼睛變成了冰藍色,頭髮無風自動,周圍的氣溫驟降到零下十幾度。
“冷……好冷……”她喃喃道,聲音都在顫抖。
林策衝過去,想抓住她,但手剛碰到她的肩膀,就被一股強大的寒氣彈開。他的手指瞬間結冰,凍得發紫。
“蘇月!冷靜下來!”他喊道。
但蘇月已經聽不見了。她沉浸在失控的靈力裡,意識逐漸模糊。她能感覺到,自己正在被冰係靈力吞噬,變成一座冰雕。
就在這時,胸口的鎮魔印突然劇烈發熱。
一股溫暖、霸道的力量從鎮魔印湧出,順著經脈流入林策體內,然後通過兩人之間殘留的靈力連接,強行注入蘇月體內。
那是……鎮魔印儲存的曆代鎮魔使的靈力精華。
那股力量很溫和,但很強大。它像一隻溫暖的大手,輕輕包裹住蘇月失控的冰係靈力,然後慢慢引導、安撫。暴走的靈力漸漸平靜下來,冰霜開始融化,溫度開始回升。
幾分鐘後,蘇月身上的冰霜完全消失,眼睛也恢複了正常的顏色。她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臉色蒼白如紙,渾身濕透,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
“我……我差點……”她聲音都在抖。
“冇事了。”林策扶住她,“已經冇事了。”
他看著蘇月,心裡一陣後怕。剛纔那一瞬間,他真的以為蘇月要死了。
“剛纔那股力量……”蘇月抬起頭,看著林策胸口的鎮魔印,“是它救了我?”
“嗯。”林策點頭,“鎮魔印儲存了曆代鎮魔使的靈力精華,關鍵時刻可以救命。但你記住,這種力量不能常用,用一次少一次,而且對身體負擔很大。”
蘇月點點頭,然後突然想起了什麼,抬起手。
冰劍已經消失了,但她的掌心,多了一個冰藍色的雪花印記。
“這是……什麼?”她問。
器靈的聲音響起:“冰係天靈根的覺醒印記。恭喜你,丫頭,從現在開始,你纔是真正的冰係修真者。”
蘇月盯著那個印記看了很久,然後握緊拳頭。
她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冰係靈力已經完全不同了。以前是散亂的、不受控製的,現在則是凝聚的、聽話的。雖然還很微弱,但已經有了質的變化。
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身體有些虛弱,但精神很好,眼神也比以前更加明亮。
“謝謝你,林策。”她認真地說。
“不用謝我。”林策搖頭,“是你自己夠努力。”
他看著蘇月,突然想起器靈之前說過的話——蘇月的冰係天靈根很強,隻是被壓製了。現在覺醒之後,她的實力會有質的飛躍。
也許,今晚的戰鬥,他們真的有機會。
遠處,天色完全暗了下來。星星開始出現,月亮升上樹梢,灑下清冷的光。
對講機突然響了,傳來蘇建國的聲音:
“各單位注意,目標區域出現異常能量波動。重複,目標區域出現異常能量波動。所有人員,立即進入戰備狀態。”
林策和蘇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凝重。
該來的,終於來了。
“走吧。”林策說。
“嗯。”蘇月點頭。
兩人離開果園,朝校園走去。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像兩個並肩而行的戰士。
身後,果園裡一片狼藉——被凍成冰雕的果樹,融化的冰水,還有空氣中殘留的雷氣和寒氣。
以及,一個覺醒的冰係天靈根。
和一個即將到來的,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