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法壇設下,暗流湧動------------------------------------------,天剛亮透,王軍就把他父親從鄉下接了過來。,整個人都佝僂著,臉色灰敗如紙,剛跨進門檻,就控製不住地咳嗽起來,每一聲都像是從肺腑裡扯出來的。他一看到客廳門窗上貼著的黃符,渾濁的眼睛瞬間就紅了。“小林先生……”老人顫巍巍要下跪。:“老先生不必多禮,身體要緊。”“我這身子,早就該隨紅菱去了。”老人苦笑一聲,眼角淌下淚,“苟延殘喘這麼多年,天天做噩夢,一閉眼就是她在河裡喊救命……我活該,我罪有應得。”,四十年前那樁事,他雖然不是動手的那一個,卻是親眼看著、瞞著、幫著圓謊的那一個。,一個暴病而亡,一個橫死車禍,下場都慘得很。——冤債討到頭上了。,中間擺上一張方桌,當作簡易法壇。、燭、黃紙、硃砂、米酒、白菊,一一備齊。,而是定在正午十二點。,紅衣女鬼怨氣再重,也會被壓製幾分,不至於在法事上失控發狂、當場傷人。,外麵陽光正好。,裹著厚外套還在發抖,嘴唇烏青。,便知情況不妙。
“老先生,你印堂發黑,命門發暗,紅菱的怨氣,已經纏上你了。”
王長根身子一顫:“我……我晚上睡覺,總覺得有人坐在床邊,盯著我看……”
“那不是夢。”林硯語氣平靜,“她這幾天一直跟著你,隻是冇到時辰動手。”
旁邊王軍夫婦聽得心驚膽戰,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債,是上一輩欠的。
難,要這一輩一起扛。
林硯不再多言,開始設壇。
他點燃三炷清香,插在香爐之中,青煙嫋嫋升起,卻不四散,而是直直往上,形成一道細柱,直衝屋頂。
這是心誠引神,氣通陰陽的征兆。
林硯提筆,在一張巨大的黃符上寫下——
“故女紅菱之靈位”
字如其法,沉穩肅穆,不帶半分輕慢。
他把靈位擺在法壇正中央,又擺上白菊、清水、素點。
不擺葷腥。
冤死之人,聞不得血腥,見不得油葷,否則怨氣隻會更重。
一切準備妥當,午時已到。
陽光透過窗戶,正好落在法壇之上。
林硯站在壇前,一身素色黑衣,神情肅穆,周身氣息沉靜如淵。
“王長根。”他開口,聲音清朗,“你且上前,跪在靈前。”
老人哆嗦著走上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頭深深埋下,不敢抬頭。
“今日,我林硯,代陽間行人,引紅菱之魂前來,了結四十年舊怨。”林硯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穿透陰陽的力量,“冤有頭,債有主,你若有恨,隻向造孽之人,勿傷無辜。”
說完,他拿起鎮魂鈴,輕輕一搖。
“叮鈴——叮鈴——叮鈴——”
鈴聲不急不緩,在屋內迴盪。
同時,他指尖一彈,一張引魂符緩緩飄起,在半空中自燃,化作一道青煙,直奔靈位而去。
青煙一觸靈位,屋內溫度,瞬間驟降。
窗外明明豔陽高照,屋裡卻像是被投入一塊寒冰,寒氣刺骨。
門窗無風自動,窗簾輕輕搖晃。
王軍夫婦嚇得緊緊抱在一起,連大氣都不敢喘。
王長根跪在地上,渾身發抖,額頭死死抵著地麵。
來了。
紅菱,來了。
林硯神色不變,陰陽眼悄然睜開。
一道濃烈的紅衣鬼影,從青煙之中緩緩凝聚,站在靈位之前,長髮遮麵,怨氣沖天。
她冇有立刻發狂,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王長根。
“你……終於肯見我了。”
幽幽的聲音,帶著無儘的冰冷與怨恨,在屋內迴盪。
王長根渾身顫抖,哭聲沙啞:“紅菱……是我對不住你……是我該死……”
“對不住?”紅菱笑了,笑聲淒厲,“一句對不住,就能換回我的命嗎?
我那年才二十歲,我還有爹孃要養,我還有喜歡的人……
我被你們推下河,水灌進鼻子嘴巴裡,我喊你們,我求你們,你們看著我死!
你們看著我一點點沉下去!”
每一句,都像一把刀,紮在所有人心上。
林硯沉聲道:“紅菱,他已知錯,今日願在你靈前認罪,以餘生功德換你怨氣消散。我為你超度,送你入輪迴,來世投個好人家,平安一生,不好嗎?”
“不好!”紅菱嘶吼,“我不要輪迴!我不要來世!
我要他們償命!
我要他們嚐嚐,被水淹、被凍僵、一點點等死的滋味!”
她猛地抬頭,長髮飛揚,露出那張血淚縱橫的慘白麪孔。
屋內陰氣瞬間狂暴,狂風大作,香燭瘋狂搖晃,幾欲熄滅。
“你執迷不悟,隻會魂飛魄散。”林硯語氣變冷。
“魂飛魄散也無妨!”紅菱怨毒地盯著他,“你彆以為我怕你!
昨天那個黑無常救了你,今天他可不在!
你真以為,你爺爺當年是在幫我?
他是在囚禁我!
他把我困在河底四十年,不讓我報仇,也不讓我輪迴!
你們林家,冇一個好東西!”
林硯心頭猛地一震。
爺爺當年,不是鎮她,是囚禁她?
這和他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樣。
爺爺明明是正道陰陽先生,為什麼要把一隻冤死女鬼困在河底四十年?
這根本不是行善,這是造孽。
“你說什麼?”林硯沉聲追問,“我爺爺當年到底對你做了什麼?他把你困在河底,目的是什麼?”
紅菱看著他驚疑的神色,忽然詭異一笑:“你不知道?
你竟然什麼都不知道?
你爺爺藏了一個天大的秘密,而我,就是那個秘密的鑰匙。
他不放我輪迴,就是怕我把秘密說出去!”
秘密。
鑰匙。
這四個字,在林硯心中炸開。
他忽然明白,為什麼黑無常會突然出現,為什麼紅衣女鬼必須被押走,為什麼有人發簡訊警告他——彆查,彆碰,會死。
紅菱根本不隻是一樁舊案的怨魂。
她是一個活證。
一個知道爺爺秘密、知道陰司忌諱、知道某件驚天內幕的活證。
就在這時。
紅菱眼中凶光暴漲。
她不再和林硯廢話,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紅影,直撲跪在地上的王長根!
她要當場索命!
“小心!”王軍驚呼。
林硯眼神一冷,瞬間回過神。
他不能讓王長根死在這裡。
王長根一死,紅菱怨氣更盛,直接化煞,到時候整個老城區都要遭殃。
更重要的是,王長根死了,當年的真相,就徹底斷了一條線索。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陰符敕令,鎮!”
林硯一聲低喝,桃木劍橫空一斬,一道金色陽氣轟然爆發。
同時,他手腕一翻,數道鎮邪符同時飛出,貼在紅菱四周,形成一道簡易困陣。
“轟——!”
紅菱撞在符陣之上,發出一聲淒厲慘叫,被彈了回去。
她怨毒地盯著林硯:“你非要攔我?
你會後悔的!
你爺爺的下場,就是你的下場!”
林硯握著桃木劍,一步步走近:“我不會讓你殺人,但我也可以幫你。
告訴我當年的全部真相,我幫你討一個真正的公道,不是一命換一命,是讓所有因果,清清楚楚。”
紅菱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就在她似乎要開口的瞬間。
屋外,忽然傳來一聲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
鈴鐺聲。
不是鎮魂鈴。
是一種更加冰冷、更加陰森、帶著黃泉氣息的鈴鐺聲。
林硯臉色驟變。
這聲音……
是陰司的勾魂鈴。
而且不止一個。
至少四五道陰差的氣息,已經將這棟樓,團團圍住。
黑無常昨天說過——
“再越界,下次來的,就不是我了。”
林硯猛地回頭,看向窗外。
豔陽高照的天空,不知何時,已經蒙上了一層灰暗。
一股比昨天還要恐怖數倍的威壓,從天而降。
陰司,動真格了。
他們不是來拘紅菱的。
他們是來——
清場。
擋路者,人鬼,一起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