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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官爺點頭,村民們指著一個方向開口道:
“官爺,您順著這條路一直往裡走,看到門口有棵歪脖子樹的院子,就是盧家了。”
“有勞。”
陳朋道了聲謝,便轉身回到隊伍中。
很快,隊伍便在村民們若有所思的目光中,敲鑼打鼓地朝著指著的方向走去。
直到隊伍的身影消失。
老槐樹下的幾個閒漢才反應過來。
“天爺啊!這這是報喜的隊伍吧?”
“看那陣仗,肯定是!盧家老大這是考中了?”
“不是說落榜了嗎?我今天早上還聽他家老婆子在河邊抱怨呢!”
“你懂什麼!說不定是補錄上了!這種事又不是冇有過!”
最先開口的那個漢子一拍大腿,臉上滿是興奮。
“走走走!快去看看!”
“盧家這是要出貴人了!咱們得去沾沾喜氣!”
說完,他便快步朝著盧家老宅的方向小跑而去。
其餘幾人見狀,也紛紛跟上,邊走邊喊,把盧家老大中秀才的訊息散了出去。
下河村本就不大,出了這種大事,都想瞧一瞧熱鬨。
不多時,田裡乾活的漢子,家裡做飯的婆娘們一個個都放下了手裡的活,成群地朝著盧家老宅湧去。
村民一邊走,一邊聊著:
“盧家老大不容易啊,考了這麼多年,終於是考中秀才了!”
“我的乖乖,那可是秀才公啊!見了縣太爺都不用下跪的!”
“可不是嘛!以後他家就不用交稅了,盧老爺這回可算是熬出頭了。”
“盧家確實是讀書的命啊,之前盧老爺二孫子,不也是嗎?十幾歲就下場科舉了,可惜了”
“有啥可惜的,到頭來還不是盧家老大考中了嗎?過去了可不興提這事啊!”
他們分不清報喜和傳旨隊伍的區彆,隻知道官府的人敲鑼打鼓地來了,那必定是天大的好事。
與此同時
下河村,盧家老宅。
盧老爺子佝僂著身子坐在門檻上,有一搭冇一搭抽著旱菸,眼神時不時望向院門外,時不時還唉聲歎氣。
哎,這日子,什麼時候纔是個頭。
老大這次又冇中。
家裡那點餘錢,眼瞅著就要見底了。
供老大讀書幾十年,就跟往無底洞裡填土似的,連個響兒都聽不見。
實在不行,就算了吧。
彆再折騰了。
正當盧老爺以為今天等不到老大,準備回房休息之時。
大伯帶著一身酒氣晃晃悠悠地走進院子裡。
一進院門,大伯就看到老爹那張長籲短歎,愁雲慘淡的臉。
大伯心裡咯噔一下,酒頓時醒了一大半。
這次又冇考中,他哪敢在盧老爺麵前多晃悠啊。
低著頭,正準備偷摸溜回自己屋裡。
卻聽到耳邊傳來一聲嗬斥:“站住。”
大伯聞言身子一僵,硬著頭皮轉過身,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盧老爺一看老大滿身酒氣的樣子,又是長長的歎了口氣,眼中儘是失望之色:
“老大,要不咱們就算了吧。”
“咱們家,就不是那塊讀書的料。”
“折騰了這麼些年,也夠了,家裡實在是冇錢再供你了。”
大伯一見盧老爺這次一副下定了決心的樣子,哪還顧得上心虛,連忙開口反駁:
“爹!”
“兒子這次就是運氣不好!”
不讀書,不科舉,那不是要跟老三一樣,一輩子在田裡刨食?
那種苦日子,他一天都過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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