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下溫行雪後,卜真又在散修盟多呆了一段時日。待人無礙後,已臨近論道大會。他回了神禾宗連口水也沒來得及喝,就被杜承露拉著叭叭叭各項事宜。
這日艷陽高照,荒漠上空晃過一個巨大綠瓜。
“老方,不是我說你。”季知景伸出腦袋往外探了探,又收回眼睛,“大師兄當年跟著宗主去青州府,倆人坐的可是飛鶴。雖說不太穩,但勝在姿態瀟灑吧。”
說著他就手指上方,一臉嫌棄:“看看你這飛行靈器——個大形圓,整一呆瓜。”
神禾宗丹修在餘非寒的帶領下,即便沒能個個輔修劍道,但禦劍飛行還是沒問題的。當初清點整理遙月府物資時,卜真特意囑咐杜承露,把飛劍類靈器拉個單子。之後他給幾名弟子一人配了把,權當多年種田發福利。
論道大會出發前夕,季知景等人半夜聚眾商討,一致通過全員禦劍趕往天霄府。到時候神禾宗在城門口一落地,那風光,震撼全場。
計劃很好,奈何宗主實懶。
就化成這高溫,就天霄府那路途,人鳥乾貨預警。卜真當場就斷了眾人禦劍的念頭。他隨手點了方阮,讓找個靈器把大家裝了。
遙想當年初見方阮,綠衣胖少。卜真是有預感的,但他實在沒料到,小方跟著自己多年誌向未改,審美磕磣。本著舒適闊氣原則,他挑了個名為“飛天玉菇”的上品靈器。
玉菇,修真界凡人常吃的一種夏日瓜果。胖胖橢圓,味甘酥軟,最近賣得不錯。
蠢。
想想這靈器降落在天霄府城門的那一瞬,幾道視線立馬集火某處。方阮渾身一哆嗦,手上光一閃,立刻變出兩盤子甜瓜。
“天熱,吃瓜。”他朝著後方白衣青年走去,機靈地轉移話題,“行雪,你怎麼沒和散修盟一塊兒走啊?”
溫行雪養傷時間不短,期間段西涯領著散修盟早早出發了。神禾宗走得又晚,加上玉菇坐著舒坦,眾人也不急著趕路。這一前一後,兩宗差得愈來愈遠。
“我看段西涯那老畜牲竟然捨得你。”方阮放下一盤瓜,正打算嘖兩聲,忽然嘴巴裡被塞了一大塊玉菇,“唔——”
卜真緩緩睜開雙目,抬手支起下巴。
“小方啊,本座沒教過你?”
方阮眼睛眨巴眨巴。
“做人留一線,吃瓜不說話。”
杜承露沒忍住,終於還是轉過臉撲哧一聲笑了。邊上小梁幾人和方阮一般不明所以,看了看場上形勢,默默鎖死了好奇之心。
溫行雪聞言淡然一笑,換了個姿勢繼續修鍊。天霄府城門處設了檢測魔修的陣法,他本打算繼續服用吾焉花,生出的靈氣剛好能夠騙過陣法。卜真哪能看著自己的苦力預備役這般折騰。於是他教了套功法,剛好用來遮蔽魔氣。
“欸,要到了!”陳千星趴在視窗忽然道。
天霄府終年飄雪,一片白茫茫。
卜真遠遠瞧見府城大門,眉一挑。上回來得倉促不曾細看,這回發現上十府就是財大氣粗。且不提這常年開著的護城大陣消耗何許,就說這大門,用的都是千年玄冰。這玩意得一塊煉器已是不得了,擱這就是個造房子的。
嘖,玄天劍宗實富。
城門下一片朦朧,入口被籠罩在靈氣中。最濃鬱處一點燕青,細看是塊不規則狀石頭。
有了天晴雨林和不歇雨那檔子事,四宗如今做事謹慎多了。他們給每個陣法都安排了弟子看守,以防萬一。
隨意往城門邊掃了兩眼,卜真見著熟悉的小臉,眼中劃過一抹笑。神禾宗幾名弟子顯然也發現了小夥伴,遠遠就打起了招呼。溫行雪綴在最後,眉眼低垂。
“無礙。”卜真朝他揚眉,“還不信本座?”
溫行雪一愣,轉瞬變換神色,笑著跟人往前走去。
論道大會是全修真界盛事,各大門派齊聚於此。不過卜真他們到得實在晚,因而門口空得很。玄天劍宗的劍修天團早就聽說他們要到了,提前幾日便和同門換班,為的便是第一時間接人。
“嘉嘉道友,瞧這身形,最近夥食不錯啊。”
“方阮,滾!”
“卜宗主好久不見——”
“大師嫂好!”
寒暄熱情懇切,就是總夾雜著那麼一絲不合時宜的淩亂。卜真穩住心態,笑著和眾人招手,默默退到最後和溫行雪站成一排。
“宗主宗主,新出的烤魚真香。神禾宗什麼時候考慮搬來天霄府?”
“宗主宗主,這次論道大會是不是又有新品推銷了?!我記得當年您參加清談,器丹橫空出世。”
“宗主宗主,那陸伯言老東西吃癟的過程您錄下來了麼?”
“宗主宗主……”
宗主,有點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