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石火間卜真腦子裏閃過一樣物件,他飛快和餘非寒對視一眼。顯然對方也想起來了。
“這麵石鏡不知為何,隻能與特定修士聯絡。”他低頭咳了一聲,“後來偶然間他結識了一位煉丹師。”
以明華宗的地位,與煉丹師交好其實不算難。隻是薛儒水認為那些煉丹師水品一般,而更好的他卻再無法相交。直到這個煉丹師出現,將各類聞所未聞的丹藥鋪陳在他麵前,一瞬點燃了他所有的野心。
“那位煉丹師將一張丹方交給了薛儒水。”
說到此處,薑愁紅停了下來。眾人不明所以,而當日在天晴雨林中的幾人卻忽然領會。
他迅速抬起頭,繼續道:“丹方名為天厄丹,據說能控製他人。薛儒水頓時欣喜若狂,認為明華宗登頂的機會來了。”
那名煉丹師一步步引丨誘著薛儒水,終於來到了不歇雨的封印處。
“他冒險培育了一株黑水珊,煉製天厄丹後……”薑愁紅唇邊扯開淡淡的笑意,深吸一口氣,“他找了一名七歲孩童實驗,驗證了天厄丹功效。”
之後的故事,就是卜真他們知道的那些了。
四宗得知天厄丹之處,確實震驚。一麵是為煉丹師身份,一麵則是丹藥本身。化成貧瘠的煉丹環境,還沒出現過這般邪門霸道的丹藥。
岑嶺沉吟片刻,忽然問:“煉丹師因何幫助薛儒水?”
薑愁紅緩了緩,有些遲疑:“我隻知薛儒水與魔修鍊丹師達成某種協議,具體內容卻不知。”
眼下薛儒水死了,整個明華宗就剩薑愁紅一個,事情突然陷入了僵局。
卜真皺眉,問薑愁紅:“那他為何要派薛小小盜取靈脈之源?”
眾人險些忘了這點,再次將視線集中到薑愁紅身上。
薑愁紅一愣,他不知薛小小一事,隻能講述關於靈脈之源的部分。
“魔修鍊丹師告之薛儒水,石鏡為靈脈之源鍛造,是他們魔修一族的傳承秘密,因此隻有魔修知道怎麼用。”
“魔修中出了厲害的煉丹師,這讓薛儒水意識到,他們是一股未知的且沒有附屬的強大力量。他起了別的心思。”
薛儒水不滿足於這一個魔修鍊丹師,一麵從對方口中套話,企圖得到石鏡的秘密;一麵又派弟子四處搜尋靈脈之源,打造石鏡,以聯絡上更多的魔修。
“當年他派我前往雲然小秘境盜取靈脈之源,導致小靈脈枯萎,意外引發青州、遙月兩府獸潮。他本就看巨靈門不順,乾脆將計就計。”
薛儒水利用天厄丹控製了獸潮首領,然後驅動群獸全數圍攻青州府,就為了一舉拿下這片地域。
原來如此,多年前的舊事終於一一明瞭。卜真心下複雜,繼而又明白了明華宗一反常態,從原來的積極進取到無心大比;薛儒水更是冒著被發現的風險,派出了女兒進入天晴雨林。
“數年前我與非寒無意中,得到了薛儒水手中那麵石鏡。”
在座又是一愣,明川老祖當即再度站起:“你是否也與那魔修有勾結?!”
謝檸白了他一眼。
餘非寒起身,沉聲道:“當日真真借我的劍打破了石鏡。石BaN鏡化作靈石,如今早已散盡。”
……
岑嶺眉頭一跳。
謝檸從座位上跳下來,懶懶道:“這麼合計下來,我們既不知那魔修鍊丹師是誰,又失去了與他聯絡的憑藉。”
失去靈脈之源將會引發禍事,四總不可能為了聯絡魔修鍊丹師效仿薛儒水。
“總之一切就像岑兄掐算那樣。”說著他站定,神色一變,語氣也沉靜了下來,“天地不仁,萬物生變。”
銀華道人嘆了口氣:“這大約便是預示著魔修將再度問世吧。”
卜真心頭狂跳,來了來了,劇情還是來了?!
餘非寒見他眉頭皺來皺去,桌下伸手握了握他。
“別怕。”
卜真對上餘非寒眼神,快速回憶原著結局,久違想起這人把原身一劍透心涼。
岑嶺掃了一圈,開口道:“接下來我等需派人鎮守封印,並全力追查是否有魔修出逃。”
另外三位掌門點頭,表示同意。
關於薛儒水之事告一段落,剩下還有個尾巴,即那些混元流域不慎改修的修士如何是好。
“管他如何變的,已經是魔修了,還留著做什麼?”
嘖,卜真看了一眼三宗反應。
岑嶺與謝檸表情不太好,顯然並不同意這個草率的決定。而另一邊的銀華道人沉默不語,看不出其心裏所想。
先前他就發現了,無論是那些修士,還是小紅,都不願意修魔。其實他也能理解,按原著所寫,南荒地如其名。那是化成最南端最為荒蕪的土地,準確來說,是一座被死海包圍的孤島。
他們很有可能,最後被四宗送往南荒之地。無論那裏出了多麼厲害的煉丹師,如何改善了生存環境,與他們都無關。外來者,尤其是敵對的外來者,是沒有可能融入其中的。
至於留在人修地盤,那首先得被四宗允許活下來,然後一輩子不見人。否則時刻刀尖行走,畢竟魔修這種設定,祖傳得人見人打。
嘖,想想就知道多慘。
但不管怎樣,卜真還是覺得明川老祖說的不是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