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你剛說什麼本座沒聽清?”卜真扔掉手裏的渣渣,笑眯眯彎腰,“再喊一聲我聽下。”
顏嘉愣愣看著自己好不容易搞到手的靈器,吸了吸鼻子:“二師兄說你是大師嫂。”
卜真認真想了想,他應該先毒啞造丨謠的餘非寒,還是掐死傳丨謠的樂正。最後還是決定,先把明華宗弄死。
本座公私分明,佩服自己。
“樂正道友。”卜真話鋒一轉,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這幾個是怎麼回事?”
被喊得渾身一激靈,樂正趕緊抖掉一身雞皮疙瘩。小跑過去把顏嘉拉到後麵,中途還不忘掐她一把腰。
顏嘉發一陣不知爆笑還是吃痛,猛地兩腳踩在樂正鞋上,恢復了麵癱臉:“二師兄,師父教導禮尚不往來非君子也。”
然後她退到了後邊,和另外六個師兄一排,目視前方,心有困惑。
為什麼不可以喊大師嫂?
樂正一一掃過眾人,瘋狂傳音等下不要說話。臉上顴骨高高掛著,眼含真誠:“卜宗主叫我小樂就好,不嫌棄可以喊師弟。”
“好的,小樂。”
樂正琢磨了下,怎麼感覺有些事和想像中不太一樣?他看了一眼餘非寒,不想對方正耳熱,壓根沒空理他。
玄天劍宗不愧是本作開掛宗門,進入天晴雨林後,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個人很快遇到了。路上撿漏加智取,弄到了不少趁手靈器,還得了幾瓶靈丹。
操勞半晌,眾人打算在此地歇息。摘了兩把草還沒開始啃,五個明華宗弟子路過。眾人一對眼,二話不說抄起傢夥,就是沖。
可憐明華宗那幾個,人都沒看清,就給打得滿頭包。不過能進宗門大比的,肯定都不是酒囊飯袋,很快他們就反應過來了。
兩邊都是金丹初期的劍修,一下子陷入了鏖戰。但玄天劍宗以心誌堅定及劍法優越脫穎而出,卜真和餘非寒到的時候,有時他們把對方按著打的高光時刻。
明華宗那幾個本是白衣勝雪,這會兒沾滿了泥葉,渾身狼狽不堪。間或還能聽到他們喘著粗氣,顏嘉嫌他們煩又打了幾個靜音訣出去。
嘖,氣兒都不給喘了。
本座喜歡。
卜真決定忘記小姑娘方纔的無禮,他走過去笑著問樂正:“還不淘汰他們?”
進入雨林前,每人的腰帶間鑲了一顆碧玉珠。拿下碧玉珠,便可淘汰對方。陣法因會在一定時間內,將失去珠子的修士傳送出去,並更新玉簡名單。
同時玉簡會記錄每位修士手下淘汰人數,待大比之後會按人頭排名,額外給予相應獎勵。
“好嘞。”
樂正揮手,讓師弟們去扒珠子。卜真看著他們把明華宗一個個從土裏□□,突然想起來弟子們拔蘿蔔的場景,也不知道小子們混得如何了。
“你的眼睛不好看,別看我。”
顏嘉無情扯掉一顆珠子,對著豎起眉毛,瞪大雙眼的某明華宗弟子冷冷掃過一眼。
樂正手下那個還企圖掙紮,結果被邊上的一劍鞘,兩條腿插丨進土裏半截。
“回去告訴你們宗主,欺負神禾宗,便是欺負我們玄天劍宗。若是不服,儘管來戰。”
卜真朝餘非寒挑眉,若是此刻他還不明白,那便白活四百五十年了。識海中向人傳音:“拉幫結派搞仗勢欺人可不好。”
“同道之間切磋罷了,無傷大雅。”
朝人彎了彎嘴角,卜真笑道:“越來越壞了。”
兩人眉來眼去間,明華宗幾人也在擠眉弄眼,看起來神情緊張的樣子。不過樂正沒多想,下意識以為對方為提前離開而著急。
碧玉珠都已摘下,他們離開還需等待一段時間。眾人也不願在此等待,把人種回土裏就走了。
再次走到岔路口,分道揚鑣之際,顏嘉代表玄天劍宗劍修天團拉住了二師兄衣服。樂正回頭對上七雙熾熱的眼睛,顛了顛手裏的劍。
“大師兄,我們一道走吧?”
餘非寒本能想拒絕,顏嘉忽然拽著樂正衣服一把上前,對著卜真抱劍鞠躬:“卜宗主,我們想切磋。”
“切磋?”
樂正眼睛一亮,小師妹果然是個冰雪聰明的姑娘。不但知道大師嫂纔是做決定的人,而且還能看透他隱藏的事業腦。
瞬間懂了顏嘉意思的樂正,趕緊接話:“我們一路走來,聽說有個宗門十分厲害,尤其是對戰劍修時。”
嘖,本座那群弟子看來混得還不錯。想著他拿出了玉簡,上頭顯示小露兒幾個都還在。正打算塞進去時,忽然看到明華宗還是八個人。
延遲更新了?
“我們跟著卜宗主和大師兄,能順道與承露他們切磋。彼此切磋有助於進步。”
他這話就差沒把免費陪練說出來了,卜真其實有些心動。畢竟好對手難遇,過了這遭誰知道神禾宗在裏麵,還能不能碰上玄天劍宗。隻是明華宗那五個弟子方纔的神情,總讓他有些在意。
明華宗的事,盡量還是不要牽連到這些小輩了。卜真笑道:“本座打算讓他們自生自滅,沒打算匯合。”
玄天劍宗劍修天團,當場噎住。
神禾宗的道友,為何如此淒慘?
玄天劍宗的孩子想和師兄、師嫂親近,為何如此困難?
樂正一咬牙一跺腳,既無法吃狗糧,那便做個不管風月之士。
“宗主,您有葯嗎,賣我點?”
“二師兄,你竟如此無恥?”
樂正一腦門汗,趕緊解釋:“我沒有說您夾帶作弊的意思。這不是都進來這麼久了,您一路上肯定摘了不少藥材。”
“卜宗主,您煉了嗎?”顏嘉冷靜開口。
樂正一呆,這次回頭跟七雙真誠的眼睛完全沒對上。同門誠可貴,神禾價更高。若為神禾丹,同門情可拋。
就在場麵陷入迷惑之際,天邊又來一筆神展開。
“哪個黃毛丫頭要跟老子搶卜宗主?!”
“神禾宗的靈丹等等在下!”
“卜宗主,手下留丹——”
應聲而落“刷刷刷”數十道身影投落林間,然後幾乎同時出現在卜真麵前。玄天劍宗的劍修們一個沒注意,給人活生生擠到了後排。
樂正瞅著前麵三個比他高了兩個頭的壯漢,簡直氣炸。他飛快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跳起來揚聲道。
“你們這群窮——”說到一半趕緊嚥下去,想起來師父的教誨,又趕緊改口繼續,“諸位講講先來後到?”
看著眼前這一片突然出現的修士,卜真有些恍惚。自打雲城府出來後,他好像很久沒見過這麼多鄉下人了。
法衣對於一名修士來說,不亞於劍之於劍修。而這些修士身上皆是最為下品,除了買不起,卜真覺得想不出其他理由了。
他們似乎來得也挺不容易的,這一個個蓬頭垢麵,跟方纔的明華宗,簡直可以比狼狽。
卜真忽然在識海中問餘非寒:“想不到賽前選拔中優勝的宗門,竟然不止一個無定氏。”
他確實吃驚,畢竟太窮是無法供給弟子發展的。即便門中有天賦出眾者,也很容易被挖牆腳。
“卜宗主,在下風雷府羅刀門門主,秦定。”
說這話的修士是個虯髯大漢,黝黑的麵龐上佈滿歲月溝壑。因修為被壓製,卜真無法判斷此人修為如何。不過觀他周身靈氣並無蓬勃之意,想來修鍊並不順遂。
“重霄府百丈殿二長老,趙四方。”
“蒼炎府如來幫幫主,武陽。”
……
接二連三不斷有人自報家門,卜真發現一件事,他們都來自下十府的宗門。
秦定不知為何,忽然抱拳深深彎腰長時間不起,開口便能察覺其壓抑的繁複心緒:“我們終於見到您了!”
抬起的劍下意識放下了,樂正又站回後排。卜真看了看餘非寒,識海問:“我見過他們?”
“不曾。”
“諸位這是——”
趙四方甩了甩頭,朗聲道:“卜宗主有所不知,我等一路披荊斬棘進入宗門大比,並不為獲取任何名次。”
“那是為何?”樂正出聲,替卜真發問。
“卜宗主,我們是為神禾宗而來的。”
下十府進入宗門大比,多是當炮灰。而為了當這個炮灰,他們這些三流小宗門往往要付出多年的庫藏。若是那些個優秀弟子受傷,輕傷還好說,重傷簡直得不償失。因此這些年,下十府參與宗門大比的熱情越來越淡。
隻是這次不一樣了。
叄清商行對卜真的丹藥,限購且高價,當然物有所值。不過這樣一來,潛在也拒絕了大量普通修士。神禾宗的丹藥越來越難買,逐漸成為高檔消費。
煉丹師在化成稀少,所以丹藥市場也並未因卜真,發生較大的價格波動。更不消說見識過神禾宗靈丹的修士,不少基本無法接受其他煉丹師所出。
神禾宗的名聲早已傳入下十府,然而像秦定這類宗門,不提他們來往青州府不易,最為頭疼的還是買不起、買不到。
世上多少宗主為宗門殫精竭慮,如秦定者一聽說本次宗門大比有神禾宗,他們二話沒說就拚命參與了。
不為別的,就為了能親自求上一丹。
“卜宗主,您若能賣給羅刀門一瓶丹藥,無論哪種,羅刀門立刻全員自行淘汰,計入您名下。”
“方纔我們一路過來,碰上了您門下另外幾名煉丹師。可惜人太多擠不進去,本以為此次竹籃打水一場空了,沒想到還能碰到您。”
說實話,卜真想到了所有大比的情況,然而他還是沒想到,神禾宗可能會以這種方式勝出。
太苟了,本座驚了。
樂正沒想到,這些人竟然是真的來跟他搶丹藥的。與此同時,他也再次深刻認識到大師嫂有多受歡迎。
忽然被人拉了拉袖子,隻見顏嘉一本正經麵癱,給他傳音。
“二師兄,我們要不要把大師嫂扛起帶走?”
與此同時,又有劍修加入了識海群聊。
“方纔我們才幫大師嫂教訓了明華宗,應該更有競爭優勢。”
“我還小,下個百年再來大比也不晚。”
“煉丹不易,師兄、小師妹,先把他們趕走。”
說著說著這群小冰山劍修,就打算動手了。卜真眼睛都快瞪出去了,他回去一定要和掌門打小報告!
現場僵局之時,一枚訊號彈“啪”升空炸開。
與此同時,遠處傳來刀劍相碰之聲。
“無定氏你們這種三流小門,也敢動我們明華宗?!”
“你們擋著卜宗主摘葯的道兒了。”
人在隔壁站,鍋從天上來。
本座什麼時候手那麼長,能伸二百裡採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