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樂正一瘸一拐地離開房間,似有迷幻的樣子,心中困惑。
二師弟怎麼了?
不等想明白,便聽到識海中卜真詢問:“談完了?”
餘非寒推門往對麵走去,正好碰上杜承露幾個離開。卜真依舊坐在窗沿,手裏半個青棗轉不停,聽見熟悉的腳步聲看了過來。
“你可知靈脈之源?”
手上動作一停,卜真皺了皺眉:“怎麼突然提起這個?”
餘非寒將方纔樂正的話告之。卜真扔掉青棗,關小了窗,最後坐下來時表情十分一言難盡。
紫虛作為高度發達的大世界,對靈脈之源的瞭解自然超過化成許多。他甚至都不關心是誰拿了,滿心隻剩下欽佩。
靈脈之源並不似常人所想那般,因靈氣充裕一眼便能識別。實際上這玩意雞賊得很,它與普通靈石外形相同,除了內部構造有細微差別。
正是這點細微差別,天然構成了精巧陣法,完全掩蓋了靈氣,一定程度上也就保護了自己不被偷。若是有人要取走靈脈之源,定然是以神識搜尋並辨析。
即便是雲然那般的小秘境,靈脈也何其廣袤。卜真腦補了下,有一修士蹲於靈脈,不吃不喝長時間輸出神識,實乃堅韌之輩。
不過也挺無聊的,畢竟靈脈之源雖蘊含強大能量,但無論是煉器還是煉丹,抑或是修鍊,都實在用不到。
“你覺得是誰幹的?”
默契使然,兩人對視一眼,心中都有了猜測。卜真想起另一件事,他問:“其他幾府是否也有弟子失蹤?”
“不曾聽二師弟提及。”
卜真嘖了一聲,看來失蹤的修士還不夠多,依舊沒引起大宗門重視。當然,也有可能明華宗最近被虐,比較著急收拾爛攤子。
兩人又聊了幾句便各自打坐修鍊了。此次宗門大比什麼也不能帶進去,他們的前期準備基本廢了,卜真琢磨著他得重新製定計劃。
眼眸一睜一閉間,日月輪換。
“宗主不要睡了,大比火燒屁股了!”
季知景一陣猛拍門,引得整個走廊修士頻頻回頭。卜真正跟周公會盟,乍然耳邊嗡嗡嗡,靈力衝破房門正中一顆腦袋。
“老方你幹嘛打我!?”
杜承露扶額,抬手輕輕叩門:“師父,賺靈石啦——”
應聲而落,大門開啟。今天總算放晴了,窗外投進的日光中青衫飛揚。卜真朝著身後的餘非寒一揚袖子。
“走了。”
因大比改版,後續就沒鄭子平什麼事了,除了不定時發發通知。各府選上的宗門須於辰時,在天晴雨林前的入口處集合。
事實證明,穩重如卜真者實在少數。神禾宗全員抵達時,已然姍姍來遲。加上先前名聲在外,剛到場就被熾熱的目光洗禮了。
若不是上頭一聲高呼,開始賽前講話,卜真估計他們能當場賣葯。
按照慣例,大比前各方人士先得輪流發言。卜真看了看半空中,邊上一溜排著七八個等待發言的。全是長眉白鬍,年紀不輕且修為不低,一看就很催眠。
果不其然。開頭兩位負責闡明大比宗旨,中間的重申章程,估計最後一位總結並祝願。卜真打了個哈欠,正準備歪頭靠著餘非寒再會周公,忽然一封玉簡飛到了眼前。
“諸位眼前的玉簡切忌不可丟棄或是損毀,其中記載了所有參賽修士,我們將會實時更新各宗門存活人數。”
伸手取下,卜真放入神識看了看。方進入其中,識海裡便出現了一千個光點。每個光點按顏色聚集,邊上以靈力書了所屬宗門。
周圍修士拿到玉簡後,也如此探查了一番,均是驚奇不已,直嘆這屆宗門辦事處過於優秀。
“宗主,這些光點如何能與我們實時連線?”陳千星把玉簡翻來覆去,滿臉困惑。
顯然他不是一個人,瞬間邊上豎起了不少耳朵。
把玉簡往袖子裏塞,卜真隨意解釋道:“天晴雨林本身就是一座大陣,佈陣之人要掌握入陣者的行蹤,不過易如反掌。”
被這麼提醒,眾人才仔細去瞧身後的雨林。然而大約是瞎,不少人都沒看出來。部分修為高深的,確實感受到了天地間靈氣的變化。
最邊緣處站著一小撮修士,個個玄衣負劍,神情嚴肅。最前頭的倒是眉飛色舞,十分關注那邊的討論。
“二師兄,儀錶。”
“掌門叮囑,在外不可放浪形骸。”
樂正一呆,他不過就是拉長耳朵偷聽了兩句,怎麼就成放浪形骸了。轉身看了一眼說這話的師弟,橫眉冷目煞氣重,看著就是個鈍木瓜。
相比較之下,卜宗主真是和藹可親且風流倜儻。
而且宗門與宗門的差別怎如此之大。神禾宗那些青年活潑惹人喜愛,玄天劍宗這就是一群麵癱。
邊上的師妹無情打斷樂正思緒,淡淡道:“四方宗懈怠了。”
話題轉太快,樂正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師妹看他一眼,依舊是麵無表情地解釋:“精心佈置依舊被人輕易看破。來年兩宗論道,玄天劍宗必可勝出。”
師妹,能不能好好說話。
天晴雨林的陣法,正是由四方宗設計。樂正還記得,大比前四宗相聚,四方宗那群小雞崽子是怎麼跟他們吹的。
樂正腦子裏的水越來越多,師妹這頭還在一本正經:“二師兄,進入天晴雨林後,我們不可輕易針對那個叫神禾宗的。”
此話一出,竟然引得玄天劍宗劍修天團默契點頭。
“雖不知神禾宗的來頭,但宗主不錯。”
“修為看不破,不過不是我們的對手。”
“玄天劍宗,不打弱者。”
樂正聽得一腦門冷汗,忽然聽到淡定的小師妹一聲驚呼。
“大師兄怎麼在那裏!”
“哪裏?!”
“他在摸神禾宗那個宗主的手!”
有件事餘非寒一直不清楚。他常年閉關,又與其他人幾乎不往來,然而實際上整個玄天劍宗年輕一代皆以他為尊,心生嚮往,默默崇拜。
大師兄好不容易出關,結果麵都沒見著就下山歷練了。樂正他們當時被路過的餘非寒救了,回宗門後遭到了強烈嫉妒。
本來眾人以為,此次宗門大比能一覽大師兄英姿,在其帶領下震懾四方。可最後卻變成了二師兄領隊,簡直心碎。
因此,當他們看到餘非寒和卜真親近異常時,麵癱們齊齊失態了。
礙於大師兄冰山氣場,大家憋著不敢閃過去。早已接受過暴擊的樂正十分淡然,他終於想起了餘非寒的叮囑。
“師弟、師妹們,大師兄昨日有一事拜託。”
眾人稍微冷靜,整齊回以凝重眼神。樂正一噎,琢磨了下措辭,然後指了指南麵某個白衣團隊。
“二師兄你指著明華宗作甚?”
“大師兄說了,進雨林後逮著明華宗就一頓揍。”
與此同時,賽前講話終於進入了最後流程。剛好,響起了這麼一句。
“雨林中,禁止挑釁、爭搶資源等一切惡劣行為。一經發現,該宗門全員淘汰。”
樂正摸摸鼻子,有些尷尬。
“為何要針對明華宗。劍修同氣連枝,當互相體諒。”
“他們欺負師嫂宗門。”
……
場麵再次冰凍,玄天劍宗的劍修們無法處理這麼龐大的資訊量。他們下意識追問師嫂是什麼。
然而不等樂正回答,劍修們又統一握住了劍。
“明華宗如此狂妄,連大師兄的人也敢欺負。”
“待我一劍下去,定然削得他爹孃不識!”
……
大約是玄天劍宗的煞氣太猛,隔老遠的明華宗一下便感受到了。站在最前方的薛小小秀眉微蹙,她收斂了周身氣息,使得自己更加泯然眾人。
薛小小撫了撫釵環,耳邊又是陣陣低聲笑語。自從那日神禾宗揭破他們偷襲之計,真傳弟子趙通命喪當場,又將他們弟子扒光遣回後,明華宗在青州府一帶徹底丟了麵子。
在天晴府住的這幾日,閑言碎語已成了習慣。不過這對於薛小小來說,並不算什麼。然而隻要回想起父親近日來的震怒,她才覺可怕。
私庫失竊一事,至今沒有頭緒,為此整日暴怒無常。薛小小是知道的,那間私庫中有兩件絕世珍寶。父親藉口閉關,實際早已離開明華宗,就是為了那兩樣東西。
事實上,薛小小不清楚的是,黑水珊的失竊不至於讓薛儒水失態如此。他真正著急的,是丟了的那麵鏡子。
“宗主有令,進入雨林後不可戀戰,所有人全力尋找靈脈之源。”
“是。”
宗門大比的事宜都說完了,現場開始騷動起來,都在等待著傳送。
本來明華宗參加宗門大比,是為一雪前恥,在十門中更進一步。但今早薛儒水聯絡薛小小,發出了新命令。薛小小一聽要擷取靈脈之源,震驚當場,又忍不住勸說父親。
取走靈脈之源,勢必又會造成靈脈枯竭,進而引發天劫。那麼青州府的災難,很有可能再度降臨天晴府。
薛儒水當場教訓了女兒,並冷冷告誡了她。
薛小小握緊手中的劍,閉了閉眼,然後睜眼冷然道:“無論是誰,找到靈脈之源後切忌輕舉妄動。第一時間拿到聯絡煙火類資源,發出訊號,然後等我到。”
獲取靈脈之源的手法極為特殊,薛儒水隻教給了幾個心腹弟子與薛小小。因此這件事,一定要她親自來。
“是!”
這邊氣氛凝重,然而神禾宗也不差。
馬上要分散進雨林了,卜真看了一眼杜承露:“小露兒,再和師弟們強調一遍戰略。”
杜承露點點頭,然後走到眾人中間,朗聲道:“力保五十——”
話還沒說完,季知景就迫不及待地接了話:“掃蕩全圖!”
方阮插了進來:“針對明華!”
卜真笑眯眯,一字不差,內心很滿意。他又看看梁燈和陳千星,朗聲道:“馬上下場了,到時候相遇全靠緣分。提前講好,淘汰一個,全部人受懲罰。”
杜承露等人正在清空身上東西,聽到宗主這話,下意識抖了抖。
“不嚴重,就是繼續種田。”
“不過這次,本座指的是神禾宗每一寸土,都要重新種植。”
邊上有個巨靈門的,乍一聽腰給折了,對著卜真豎起了大拇指。
“卜宗主,狠還是您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