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非寒盯著卜真,雙眼一眨不眨,不知在想什麼。
如水月華籠罩在二人肩頭,夜風寒涼入骨。卜真承接著對方溫柔眼神,後背起了一層熱熱的酥癢。
所以到底是第幾?
卜真自己也陷入了沉思。
然而,每當答案浮上一點,他便心情沉重一點。越是在意,越對自己的到來感到萬分難受。
忽然被卜真推開,餘非寒見懷裏人垂下了頭,情緒又落了下去。他知卜真是在為小世界之事憂慮,遂將額頭與人貼近。
“真真,無論如何我們都會一直走下去。”
麵板相處傳遞來的溫熱流入心扉,卜真一瞬愣住。從前他竟然沒發現,餘非寒還有定海神針作用。
“說得不錯。”卜真微微揚起臉,碰了碰他的鼻尖,輕笑一聲,“我可以。南風知我意”
餘非寒被人碰得好癢,下意識就縮回了頭。卜真盯著他飛紅的麵龐,心情好轉了不少。
“所以我到底是第幾?”
“本座還沒想好。想好了告訴你。”
……
餘非寒,有點小生氣。
然而不等他想辦法套出話,那頭溫行雪已被吹成人乾、等成背景板。涼風颳得衣襟獵獵作響,他思前想後,還是早點煞風景。萬一礦脈出了問題,那可要命。
“宗主。”
“啊——在。”
溫行雪沒忍住輕笑出聲。餘非寒默默盯著腳下影子,卜真覺得他有點哀怨。
哎呀,摸摸鼻尖。
“這些礦脈你可有打算?”卜真手上其實有很多能等價交換的東西,不過他還是決定聽一聽溫行雪的想法。
溫行雪正是為了此事前來,他邊跟著兩人往扶潮洞走,邊道:“我打算將南荒所有資源,無償贈給神禾宗。”
腳下一停,卜真詫異回頭,不可思議地看著身後人。
溫行雪不作任何錶情,依舊繼續冷靜開口:“您為魔修一族所盡之力,我輩無以為報。這些不過是聊表心意。之後神禾宗若有差遣,我族定將萬死不辭。”
按明川老祖的說法,南荒還有白玉螢和南麟綠。這倆東西比之流木石絲毫不差,是煉製渡劫丹不可或缺的絕佳材料。
若是探索下去,指不定還有別的好東西。雖說先前天崩地裂的,天才地寶不一定都還存在,但總歸能有那麼點幸運小可愛。光那些就足夠珍貴了。溫行雪這麼把它們全部送給神禾宗,還承諾全部魔修效力神禾宗,這個回報確實夠意思。
卜真頓了頓,心中若有所思。三人繼續向前走,很快到了扶潮洞。
這裏已被海水注滿,後又被雷劈過,這會兒完全看不出先前樣子。餘非寒放下的上品靈器叫做廣琉傘,能夠護住一小方地域。流木石難以生成,因此礦脈大小有限,這裏剛好夠靈器防禦範圍。
隻是天道降下的警示何等威力,廣琉傘承受不住三擊便破裂了。卜真來之前就預料到了。這會兒看到現場,心還是痛痛的,但不至於撅過去。
“不知南荒災.情是否還會反覆。宗主,這些礦石您還是需要儘早開採。”溫行雪滿目惋惜,沉聲道。
直至此時,卜真才給出了這個話題的回復:“你可以提個附加條件。”
溫行雪一愣,繼而眼中浮上淡淡笑:“宗主總是這般好心。”
伸出手指搖了搖,卜真挑眉道:“本座隻是覺得在做生意這件事上,雙方誰虧本都不太好。”
“那便請您答應我一件事吧。”
“說。”
“下次入門大會上,希望神禾宗能允許魔修參與考覈。”
這話說得卜真一愣,然後後知後覺時間如流水。掐指算算,十年一屆的招生大會確實又要來了。
魔修離開南荒後,需要自行尋找立足之地。然而他們與外部脫節太久,加上人修的各種觀念,起初日子定然艱難。溫行雪這個請求,相當於變相為族人尋到了投身之所。能夠考入神禾宗的弟子,定然天賦絕倫,是他們魔修一族的精銳。卜真護短又靠譜,神禾宗有地位又有前途,一族最好的苗子都在這裏,何懼不能長盛。
“若能投入您門下,餘真人看顧起來也方便些。”溫行雪停了停,再加一句,“族中天資出眾者寥寥,但如我之人還是有幾個的。”
卜真上下打量他,暗罵一句這小子雞賊。
“你完全可以試著跟岑嶺提這件事,他有很大幾率會同意。所以為何獨獨來找我?”如卜真所言,玄天劍宗也是個不錯的庇護。
溫行雪抬眼,笑道:“因為在您的眼中,從未有過人修、魔修之分。”
嘖。
卜真仍是感慨,溫行雪是個好族長。這樣的人定能將一族發展下去,帶出來的後輩也不容易長歪。神禾宗在這片土地上總是需要各式各樣的盟友,或許將來他們也能成為可靠後援之一罷。
反正投資一下也沒什麼損失。
“就依你所言。”卜真應下了,然後轉向餘非寒,“你覺得呢?”
餘非寒沒想到他會問自己,沉吟片刻,點了點頭:“魔修若能加入人修宗派,有助於互相瞭解。”
這麼一說倒提醒卜真了。他正好能夠藉此機會,推動兩族和諧共處,幫幫餘非寒。畢竟大家都不作妖了,世界和平,他就不用舉劍了。
雙方達成共識,南荒資源落誰家這事兒算解決了。溫行雪暫且先走一步,他還是放心不下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