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那麼,下一個目標,基礎金額一千塊。我需要找一個比沈銳更容易被激怒、更容易產生屈辱感的人嗎?不,沈銳的“屈辱值”很高,但那是因為我們有過節,有鋪墊。對陌生人,我需要快速建立“侮辱性”。
而且,係統說“目標屈辱值要求同步提高”。這意味著,我需要製造更強烈的羞辱。
腦海裡閃過幾張臉。同事,同學,親戚……那些曾經用各種方式,明裡暗裡表示過“你不行”、“你配不上”的人。
一張臉清晰地浮現出來:王鵬。前同事,和我同期入職,擅長溜鬚拍馬,很快成了沈銳的跟班。我離職前一週,公司樓下停車場,他剛提了一輛十幾萬的國產車,正圍著車拍照。我路過,他叫住我,笑嘻嘻地說:“懷舟,還冇走呢?哎,看看我這新車,代步而已,比不上沈總的寶馬,但好歹是四個輪子。你……嗯,地鐵也挺方便,就是擠了點。” 他女朋友當時站在旁邊,抿嘴笑著。
當時我冇說話,點了點頭就走了。胃裡那根釘子,又轉了一下。
王鵬。愛麵子,喜歡在女人麵前顯擺,虛榮,骨子裡又帶著點因為出身而敏感的自卑。完美。
而且,他最近好像在朋友圈抱怨彩禮錢湊不齊,女方家要求有點高。
我合上電腦,走到窗邊。夜色更深了,城市的燈光卻更加囂張。
一千塊。這次,得玩點不一樣的。
三天後,我通過以前同事的閒聊,摸清了王鵬的動向。他女朋友這週末生日,他訂了家挺有格調的西餐廳,估計又要上演“精心準備”的戲碼。
週六晚上,我出現在那家西餐廳附近的商圈。我冇進去,而是在對麵一家更貴的、以車厘子蛋糕出名的甜品店,坐在靠窗的位置,點了一杯水,慢慢等。
身上穿的是用那一萬塊置辦的行頭。不張揚,但料子和剪裁騙不了人。手腕上戴了塊入門級的機械錶,租的,一天兩百。我還去租車行,租了一輛黑色的奔馳S級,就停在路邊停車位,車鑰匙隨意放在桌上。
晚上七點半,王鵬和他女朋友從西餐廳出來了。女孩手裡拿著個小禮物袋,臉上帶著笑。王鵬摟著她的腰,意氣風發,正指著街對麵霓虹閃爍的商場說著什麼。
我起身,結賬(隻付了那杯水的錢),拿起車鑰匙,走出甜品店。
過馬路,正好和他們迎麵碰上。
王鵬先看到我,愣了一下,顯然冇反應過來。他女朋友也看了過來,目光在我身上和手腕上掃過,又看了看路邊那輛醒目的奔馳。
“王鵬?”我主動開口,笑了笑,“這麼巧。”
“陸……陸懷舟?”王鵬終於認出來了,眼神裡充滿了困惑,上下打量我,“你……這是?”
“哦,約了人談點事,剛結束。”我語氣隨意,目光落在他女朋友身上,“這位是?”
王鵬趕緊介紹:“我女朋友,小雅。小雅,這是我以前同事,陸懷舟。”
小雅禮貌地點頭微笑,但眼神裡的好奇藏不住。
寒暄了幾句近況,王鵬忍不住問:“懷舟,你這是……發達了?在哪高就啊?”他努力讓語氣顯得自然,但那股子酸味和探究還是漏了出來。
“談不上,自己做點小投資,混口飯吃。”我輕描淡寫,然後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對了,前幾天看朋友圈,你好像說在湊彩禮?挺不容易的吧?”
王鵬臉色微微一僵,顯然不想在女朋友麵前多提這個,含糊道:“啊,是,正在商量……”
小雅的表情也淡了一點。
我點點頭,露出理解的表情,然後伸手進西裝內袋。王鵬和小雅都看著我的手。
我掏出來的不是名片,而是一疊現金。一千塊,嶄新的紅色鈔票。我特意去銀行換的,連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