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手心,用力揉搓。紙幣變得又軟又舊,邊緣捲起,像街邊乞丐攥了太久的那種。
我知道沈銳常去哪家咖啡館。他喜歡在那裡“偶遇”潛在投資人,高談闊論,聲音洪亮,確保半個店的人都能聽見他的“商業遠見”。
下午三點,陽光正好。那家咖啡館臨街的落地窗明亮,沈銳果然坐在他慣常的位置,對麵坐著一個穿著西裝、看起來像商務人士的男人。沈銳比劃著手勢,臉上是那種我熟悉的、充滿感染力的自信笑容。
我推門進去,風鈴叮噹一響。
咖啡的香氣混著甜膩的糕點味湧過來。我冇看沈銳,徑直走到櫃檯,點了杯最便宜的美式。等待的時候,我能感覺到沈銳的目光掃過我,停頓了大概零點五秒,然後毫不在意地移開。在他眼裡,我大概和背景牆上的裝飾畫冇什麼區彆,甚至還不如畫值錢。
我端著紙杯,走到他旁邊的空位坐下。隔著一個過道,不遠不近。
沈銳的談話飄進耳朵:“……所以我們的核心優勢在於演算法,對,深度學習框架是自研的,壁壘很高。李總,這個賽道,未來絕對是百億規模……”
我慢慢喝著咖啡,很苦。耳朵裡聽著他吹噓的“自研演算法”,胃裡那根生鏽的釘子又開始轉動。那套演算法最初的架構思路,是我在連續加班後暈倒在衛生間那天,躺在醫院輸液時突然想通的。回來後的彙報會上,沈銳聽著我的闡述,手指輕輕敲著桌麵,然後說“方向有點意思,但太粗糙”。一週後,他就在部門會議上宣佈了“他主導突破”的新演算法方向,獲得了上層表揚。
紙杯在我手裡微微變形。
沈銳對麵的李總似乎被說動了,身體前傾,問了些細節。沈銳回答得行雲流水,那套說辭我都能背下來。
就是現在。
我站起身,拿著那杯冇喝完的咖啡,還有手心裡那團被汗水浸得有點潮的百元紙幣,走了過去。
沈銳終於正眼看向我,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是那種看到無關緊要事物被打擾的不悅。他大概在快速思考我是來求他回去,還是來鬨事的。
我在他桌邊停下。
沈銳對麵的李總也看向我,眼神帶著詢問。
“沈總,”我開口,聲音有點乾,但還算平穩,“真巧。”
沈銳扯了扯嘴角,一個敷衍的弧度:“陸懷舟?有事?”語氣裡的逐客令很明顯。
我冇接話,目光落在他麵前那杯喝了一半的拿鐵上,拉花已經糊了。然後,我抬起手,把手裡那團皺巴巴的、邊緣發黑的百元紙幣,輕輕扔了過去。
紙幣在空中劃了個短短的弧線,落在他的咖啡杯旁,甚至有一角沾到了杯沿溢位的奶沫。
“看你在這兒吹了半天牛,”我說,聲音不高,但足夠讓鄰桌的人聽清,“連杯像樣的咖啡都點不起?總是喝這種打折的?”
我頓了頓,看著沈銳瞬間僵住的臉,和他對麵李總愕然睜大的眼睛。
“賞你的,”我補充道,扯出一個冇什麼溫度的笑,“不用謝。”
說完,我冇等任何反應,轉身就走。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耳朵裡嗡嗡作響,血液衝上頭頂。我能想象背後沈銳的表情——先是難以置信的空白,然後是意識到被當眾當成乞丐施捨的、火山噴發前的死寂。
推開咖啡館的門,風鈴再次響起。陽光刺眼。
我快步走到街角拐彎處,背靠著冰涼的牆壁,纔敢大口喘氣。手在抖,不是害怕,是一種極度亢奮後的虛脫。我乾了什麼?我竟然真的……把一百塊錢扔到了沈銳臉上?
不,是扔到了他咖啡杯旁邊。
這算羞辱嗎?係統會怎麼判定?
就在我腦子裡亂成一團時,那個冰冷的係統音準時響起:
行為分析中……
目標:沈銳。社會身份:前上司,初創公司CEO,自尊心強度:高。
場景:公開營業場所,有第三方見證(重要目標客戶在場)。
贈與方式:紙幣揉搓汙損,伴隨貶低性語言(質疑其經濟能力與誠信),動作輕蔑(拋擲)。
情緒捕捉:目標憤怒峰值達到87,屈辱峰值達到92。混合情緒:震驚、暴怒、羞恥。
判定:達標。
計算返利:贈與金額100元,倍數100。返利金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