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晏光殊看著翻滾的泥石流,眼中終於閃過了實質性的恐懼。
他拚命地往岩壁上爬,試圖找到一個落腳點,但濕滑的岩石讓他一次次摔進泥水裡。
“救命......救命啊!”
他絕望地揮舞著雙手。
“宿哥!宿哥救我!”
他仰起頭,看著站在安全平台上的我,哭得涕淚橫流。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求你救救我!”
“隻要你救我,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我冷冷地俯視著他。
我早就在預案裡計算過泥石流的爆發時間,我站的位置,是絕對的安全區。
“救你?”
我緩緩吐出兩個字。
“這是你的報應。”
泥石流的轟鳴聲幾乎蓋過了所有的求救。
晏光殊在泥水裡劇烈掙紮,水麵已經淹冇到了他的胸口。
他那一身昂貴的衝鋒衣此時吸滿了泥漿,像是一塊沉重的裹屍布。
“遊哥!拉我一把!拉我一把啊!”
晏光殊轉而去抓遊方祈的腳踝。
遊方祈原本就縮在懸崖邊一塊凸起的石頭上,勉強維持著平衡。
被他這麼一拽,險些一頭栽進泥石流裡。
“滾開!你這個瘋子!彆拉我墊背!”
遊方祈嚇得魂飛魄散,狠狠一腳踹在晏光殊的臉上。
曾經親密無間、互相包庇的利益共同體,在生死關頭徹底撕破了臉。
祝清黎更是縮在角落裡嚎啕大哭。
“我不想死......我還不想死......”
我冷眼旁觀著這場鬨劇。
這就是我所見證的人性。
十七次死劫教會我的,從來不是寬恕,而是如何在這種醜陋中保全自己。
水位還在上漲,但速度已經開始放緩。
我估算了一下,泥石流的主峰已經過去,剩下的隻是餘波。
晏光殊所在的位置,隻要他不亂動,最多淹到脖子。
死不了,但絕對會讓他吃儘苦頭。
“宿危瑾!你還是不是人!”
遊方祈見水位穩定,膽子又大了起來,衝著我無能狂怒。
“你明明有安全的路線,為什麼不告訴我們!”
“你就是故意看我們去死!”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為什麼要告訴一群想讓我死的人?”
“而且路線是晏光殊選的,你應該去問他。”
我按下手腕上的防水通訊器。
這是我在節目組發配的設備裡私自改裝過的,接入了衛星信號。
“救援隊,座標經度115.XX,緯度23.XX。”
“發生泥石流,有人員被困,嫌疑人晏光殊試圖謀殺,已控製現場。”
我語調平穩地彙報完畢。
懸崖下方的三人麵如死灰。
他們知道,一旦救援隊到達,等待他們的不僅是獲救。
還有警方的冰冷手銬。
晏光殊突然像詐屍一樣,從泥水裡猛地探出頭。
“你報了警?你竟然報了警!”
他目眥欲裂,眼中的怨毒幾乎要化作實質。
“宿危瑾,我就算坐牢,我也要拉你一起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