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我反覆咀嚼著他的威脅。
三分鐘。
兩分鐘。
一分鐘。
車子平穩地駛入了我所在小區的高級地下車庫。
冇有任何異常。
“滴——”
手機螢幕亮起。
時間定格在零點零分。
我十八歲了。
冇有任何預想中的爆炸,冇有突如其來的刺殺。
什麼都冇有發生。
車庫裡安靜得隻能聽到我自己的呼吸聲。
我靠在椅背上,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長達十八年的詛咒,那個掐著我手腕的枯槁老人的預言。
在這一刻,終於徹底煙消雲散。
晏光殊最後的威脅,不過是敗犬絕望的狂吠。
是試圖在我心裡種下最後一根恐懼的刺。
但他失敗了。
我挺過了這十八道死劫。
我活下來了。
第二天,警方釋出了官方通報。
晏光殊因涉嫌故意殺人未遂、雇傭網絡水軍尋釁滋事等多項罪名,被正式刑事拘留。
他的經紀公司連夜釋出解約聲明,試圖撇清關係。
但憤怒的網友並冇有放過他們。
公司的股價一落千丈,遊方祈也被警方帶走協助調查。
曾經那些罵我矯情、作秀的網友,紛紛湧入我的微博道歉。
“對不起宿哥,我們錯怪你了。”
“原來你一直都在承受這麼可怕的迫害。”
“晏光殊簡直是披著人皮的惡魔!”
我看著這些遲來的道歉,冇有回覆一個字。
我不需要他們的同情,就像我當初不在乎他們的謾罵。
一週後。
我坐在公司的高層會議室裡。
對麵的法務總監擦著冷汗,將一份解約合同遞給我。
“宿先生,這是公司的最終方案。”
“違約金我們一分不要,您的所有個人賬號也全部歸您。”
“隻要您不對外透露公司在晏光殊事件中的監管失職......”
我拿起筆,乾淨利落地在合同上簽下我的名字。
“成交。”
我站起身,冇有一絲留戀地走出了這棟大樓。
陽光刺眼。
我站在十字路口,看著川流不息的人群。
我的手機響了,是那個曾經因為我“不會笑”而離開我的前女友。
“危瑾......我看到新聞了。”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和愧疚。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經曆了那麼多......我們還能重新開始嗎?”
我平靜地聽著。
然後,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掛斷鍵。
重新開始?
不。
我是要開始全新的人生。
冇有被害妄想,不需要每天檢查門鎖十二遍。
不需要在床頭放消防錘。
不需要在喝水前計算下毒的概率。
我走向路邊的一家咖啡館。
點了一杯最普通的拿鐵。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那個永遠緊皺眉頭、渾身散發著死氣的全網最憂鬱之人,不見了。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很苦,但嚥下去後,有一絲回甘。
我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
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我十八年來的,第一個笑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