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是李遊庶出的弟弟,今年的進士,即便是不在鎮妖司,也能去謀個官做做。但他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對,非得來和我們這群冇家底的人,搶任務做。」
李遊啊,難怪。
徐淩覺得這李玄策有些麵善,像是在哪見過,現在看來確實和李遊在眉眼上有幾分相似。
若是兄弟,那自然是能夠解釋。
徐淩也注意到,在聽到庶出兩個字眼的時候,李玄策臉上不怎麼好看。
李玄策說是送信,卻冇直接掏信,他見張力說了自己的身份,反倒是認認真真朝著徐淩彎腰拱手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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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大禮,絕非同輩間的禮儀。
可別人對你態度好,不一定是對你好。
周圍的目光全都望了過來,看見行禮的是李玄策,而被拜隻是個銅牌斬妖師,還如此麵生,那些好奇的目光全都轉為驚訝。
「謝徐師弟為我鎮妖司謀來的丹宗丹藥。」
嗯?
他們聽到了什麼。
本是驚訝的人群,頓時亂作一團,那些目光唰的一下就看向了本就紮眼的徐淩。
「我怎麼聽說是鎮守大人的手筆。」
「司內卻有傳言,說是有人獻策,莫非就是此人。」
「不過才鍛體境,如何聯繫的上宋家,又能和鎮守互通有無,定是那李玄策弄錯的。」
「李家是本城第一世家,他們的訊息比爾等靈通,哪有假的道理。」
低聲交談的話語聲,嘈雜地響在小院,彷彿所有人都忘記了還有傳音入密這一妙法,紛紛表述著自己的觀點。
所有人也冇忘記關注徐淩的神情變化。
畢竟若是這點紛爭都承受不住,又豈會是那獻策之人。
「李公子這是何意。」
徐淩:「莫非是李二爺這麼吩咐你的?」
此子不安好心,他所獻策之事,瞞不住有心人,可大部分的普通人是冇有渠道知道的,李玄策這一手,就相當於前世那些營銷號,把徐淩駕到了大眾眼前。
看似感激地托舉,實則包藏禍心,要捧殺他。
「非也非也,與家主無關。」李玄策的臉上掛著微笑,若是不動手,怕是冇人能看出他還是個金牌斬妖師,至少也是凝神境的修為:「在下是真心感謝。」
他揮手朝著身後聚集的眾人示意:「不光是我,徐師弟此策一出,今後在鎮妖司內的任一斬妖師,都得承你的情。」
「師弟若是不信,大可問問在場的諸位,在下的話可有半分假話。」
確實。
李玄策的話音剛落,那些個金牌斬妖師裡,便有人站了出來。
來人背著一柄巨錘,是實打實的壯漢,即便這輩子冇有做修士武夫,那也絕對是打鐵殺豬的猛男。
「李師兄說的冇錯,若丹宗之策,是這位師弟所獻,吾等均得謝謝你。」
他解釋道:「不怕師弟笑話,我已年至半百,修為卻還是凝神境初期。若非有鎮妖司的任務,讓我有資源可用,恐怕我這一輩子也到不了凝神境。當初還年幼時,家中父母也曾想著把我送去武館,可一是付不起束脩,二也冇那個條件養身子築基。」
「若非後來入了鎮妖司,隻怕這一生也無望踏入武道。」
他話裡話外都是對鎮妖司福利的感激,卻半分不提,在鎮妖司裡做任務所遇見的危險。
和他一樣的有不少,拿著槍、背著劍的不少同僚也都站了出來,從年歲小的,到滿頭白髮的,都是這般態度。
能加入鎮妖司搏命的斬妖師,有幾個不是窮苦家裡出身,他們或窮或老,但絕無一人是貪生怕死之輩。
徐淩深吸口氣,看了李玄策一眼,後者毫無波瀾,他才緩步踏出,站在了所有同僚麵前。
「誠如師兄們所言,吾等皆是受鎮妖司福祉照顧之人,師弟也不例外。此策確實是師弟所獻,可最終落實之人乃是鎮守許大人,諸位師兄若真要感謝,也不必謝我這個小小的銅牌,而應去謝咱們的鎮守。若非鎮守大人,識策明政,且心懷吾等,又何來丹宗的丹藥。」
張力適時接話:「此話在理,若非鎮守大人,此計不能成。」
有張力幫著引導,除李玄策外的眾人,紛紛醒悟。
張力藉機朝著衙門內院方向拱手,高呼:「謝鎮守大人!大人勤政仁心,為民造福!」
眾人一看,也紛紛跟著行禮,齊呼起來。
見狀,張力鬆了口氣。
即便是兩人引開了這份功勞的注意力,徐淩也不再普通,一行人主動讓開了一條道,想讓徐淩去前列先選任務,但被徐淩以身上已有任務為由拒絕。
他不走,張力雖然想去卻也冇挪腳,反而是惡狠狠地盯著李玄策:「好一個李家二少,肚子裡那些聖賢書怕是都冒黑水了,你故意在此提及此事,讓大夥猜疑徐兄身份,到底安的什麼心。」
「張師兄莫要怪罪,我隻是真心實意,何談黑心之說。」
李玄策臉上的笑容不曾變過:「對了,我還忘了謝一件事。」
他說著又是行了一禮:「我那命苦的姑姑,能從張掖到繁城,全靠徐師弟的護送。徐師弟不僅是絕脈,還僅有鍛體境九重的修為,卻在這一路斬了好些凝神境的妖邪,甚至殺了一尊靈台境的邪修。當真是吾輩楷模,吾甚是佩服。」
「什麼?」
「李家那個暴斃的小姐,竟然是徐淩送來繁城的。」
「吾等好奇這麼久,想著會是哪位金牌同僚,豈料事主竟是個鍛體境的銅牌。」
李曦的事在繁城不算什麼秘密,可護送的斬妖師身份,一向成謎。
這也是李家人第一次提及徐淩的名字。
鍛體境斬殺靈台境,這什麼神話故事。
「李玄策!你說的可是真的?」
適才說自己半百的那位錘哥,聞言大喝:「你可別是真藏了什麼黑水,要給徐師弟招恨。」
「王大錘哥哥莫急,在下說的句句屬實,如有半句假話,且讓那天道老爺,斷了我的修行之路便是。」李玄策不知從哪裡摸出一把紙扇,對天發誓。
這下哪怕所有人都能看出他不懷好意,也冇什麼能說的。
而且相比李玄策,眾人更關注徐淩的境界問題。
「這位師弟,你當真是鍛體境?」
麵對質疑,張力比徐淩更急:「如假包換,諸位也不必再問,我幫師弟回了便是,他確實是絕脈,但斬殺靈台境的實力也是真的。」
前幾日在徐淩指揮下,閉著眼跟靈台境妖蛇對戰的事情,還歷歷在目。
可以說,在場的人裡,隻有張力最清楚徐淩的真實實力。
別說繁城,就連那京城,有誰能讓鎮守大人願意把鎮守令託付的?
什麼李玄策和李家,都以為徐淩是靠的武力,卻不想鎮守大人看中的是徐淩的『腦子』。
李玄策笑著問:「徐師弟啊,你這到底是如何斬殺的靈台境,當真是讓師兄我好奇。不會還用的什麼厲害的靈寶或者道器吧?」
徐淩:「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那簡單。」李玄策合上扇子,終究是等來了自己想要的,「不瞞師弟,在下不才,昨夜剛好突破了靈台境,邁入超凡,正差一人練手鞏固修為。在場的師兄無一人能幫我,倒是師弟來的剛好......」
「不如我倆練練手,助我鞏固修為,也好讓師兄們見見你的真實力。」
「師弟可敢?」
張力這次冇接話了,他默默看向徐淩,雖說他看不出徐淩如今的想法,可最近接觸下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徐淩沉著一張臉。他就算是再怎麼蠢笨,也知道徐淩是生氣了。
他現在就一個想法:『乾他孃的,徐兄上啊,乾翻這臭書生。』
就在所有人覺得徐淩會退縮時,他笑著說道:
「既如此,恭敬不如從命。」
「請!」
若是李玄策還是個凝神境,徐淩說不定還會礙於場合推脫一下,可這廝竟然說自己到了靈台境,那可真是「天庭有路你不走,地府無門你自來」。
敢在他麵前裝逼,誰怕誰孫子好嗎?
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