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門的外門靈田,坐落於宗門東側山穀之中,占地足足有數十畝之廣,被宗門用簡易的聚靈陣籠罩,靈氣雖不及內門濃鬱,卻也比外界充沛數倍,專門用來種植低階靈草、靈穀,供給外門弟子煉丹、修煉所用。
清晨的陽光灑在靈田之上,露珠順著靈草的葉片緩緩滾落,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與靈氣氣息。田埂間早已站滿了前來執行任務的外門弟子,人人手持靈鋤、靈瓢,三五成群,或是低聲交談,或是低頭勞作,一派井然有序的景象。
張生沿著青石小路緩步走來,一身樸素的外門弟子服飾,身形清瘦,氣息內斂,看上去與尋常弟子毫無區彆。可他剛一踏入靈田範圍,原本嘈雜的交談聲竟莫名一滯,數十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有敬畏,有好奇,也有深藏不露的怨毒。
昨日演武場上,他一拳轟飛煉氣四層中期的趙峰,那一幕早已如狂風般傳遍了整個外門,如今的張生,早已不是那個剛入門、任人嘲諷的凡塵少年,而是外門弟子口中不敢輕易招惹的狠角色。
“快看,是張生來了!”
“就是他,一拳打敗了趙峰,太猛了!”
“選了一本廢典都能修煉到這般地步,此人的天賦與機緣,簡直駭人聽聞。”
“不過我聽說,趙峰早就放了狠話,今日一定要在靈田報複回來,他舅舅可是外門執事周虎,在這外門之中,算得上是一方土皇帝了。”
竊竊私語的聲音傳入耳中,張生恍若未聞。他神色平靜,徑直走到負責分配任務的管事弟子麵前,領取了自己的勞作區域——一片靠近靈田角落、種植著凝氣草的地塊。凝氣草是最基礎的低階靈草,作用微弱,卻也是宗門消耗最大的靈草之一,需要精心打理,拔除雜草,澆灌靈液。
張生接過工具,剛走到自己的靈田旁,還未彎腰動手,幾道身影便橫衝直撞地攔在了他的麵前,氣勢洶洶,來者不善。
為首之人,正是手臂纏著厚厚的繃帶、臉色依舊蒼白的趙峰。他昨日被張生一拳重傷,經脈受損,休養了一夜依舊冇有好轉,此刻看向張生的眼神,怨毒得如同毒蛇一般,幾乎要噴出火來。在他身後,跟著王騰與三名身材壯碩的外門弟子,個個麵色凶狠,將張生團團圍在中間,擺明瞭是要尋釁滋事。
周圍的弟子見狀,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遠遠地退開,不敢靠近這片是非之地。人人心中都清楚,趙峰這是要秋後算賬了,隻是冇人想到,他竟然敢在宗門任務的靈田之中,如此明目張膽地動手。
趙峰捂著劇痛的手臂,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盯著張生,語氣陰狠刺骨:“張生,你這個卑賤的凡塵小子,昨日在演武場傷我,讓我在外門顏麵儘失,今日我便讓你知道,得罪我趙峰,到底是什麼下場!”
王騰立刻在一旁煽風點火,尖聲道:“張生,你彆以為有點實力就可以目中無人!這靈田是宗門重地,你敢在這裡放肆,執事大人一來,定要將你廢去修為,逐出師門!”
趙峰身後的幾名跟班也紛紛叫囂起來:
“趕緊給趙師兄磕頭認錯,再自廢一隻手,今日這事或許還能作罷!”
“不然的話,我們便打斷你的四肢,讓你再也無法修煉!”
聽著幾人咄咄逼人的話語,張生緩緩抬起頭,原本平靜的眸中,漸漸泛起一絲冷意。他自入門以來,從未主動招惹過任何人,選《塵心訣》被嘲諷,他忍了;被趙峰當眾刁難,他也隻是反擊自保;可眼前這幾人,卻是得寸進尺,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上門來挑釁,簡直是不知死活。
“我與你們,並無深仇大恨。”張生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昨日我已手下留情,警告過你不要再來惹我,今日你卻依舊帶人攔我,破壞宗門任務,當真以為我不敢動手?”
“動手?”趙峰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狂笑起來,笑聲淒厲而囂張,“這裡是靈田,有宗門規矩在此,你敢動我一下試試?我告訴你,今日這靈田任務,你彆想順利完成!你負責的凝氣草,我會讓人全部毀掉,你的工具,我會讓人砸得粉碎!我倒要看看,你完不成任務,宗門會不會嚴懲於你!”
話音落下,趙峰眼神一厲,對著身後的跟班厲聲喝道:“給我上!把他的靈鋤折斷,把他的靈桶踩碎,再把他給我扔出靈田!出了事,有我擔著!”
三名壯碩弟子早就躍躍欲試,聽得命令,立刻獰笑著朝著張生撲了上來。三人都是煉氣四層的修為,平日裡跟著趙峰作威作福,欺壓同門慣了,出手更是毫無顧忌,拳風呼嘯,直逼張生周身要害,顯然是想將他一舉製服。
周圍的弟子看得心驚膽戰,有人忍不住想要開口勸阻,可一想到趙峰背後的周虎執事,又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
麵對三人的圍攻,張生眸中的冷意更盛。
既然對方不知悔改,一心要置他於難堪之地,那他便不必再留半分情麵。
隻見張生腳步不丁不八,立於原地,周身冇有爆發出絲毫驚人的靈氣波動,唯有丹田之內的神級混沌丹田悄然一轉,《塵心訣》緩緩運轉,一縷縷精純至極的混沌靈氣悄無聲息地彙聚於指尖與掌心。
這混沌靈氣,無形無質,卻霸道無比,遠超同階修士的普通靈氣。
當先一名弟子揮拳砸來,張生隻是隨手一拂,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掌,卻蘊含著萬鈞之力。
砰!
一聲悶響,那弟子隻覺得自己的拳頭砸在了一座鋼鐵山嶽之上,手臂瞬間發麻,骨骼傳來清脆的斷裂聲,整個人如同被巨石撞擊,慘叫一聲,倒飛出去數丈之遠,重重摔在靈田之中,濺起一身泥水,再也爬不起來。
第二名弟子緊隨其後,抬腳便踹向張生的膝蓋,張生側身避讓,同時屈指一彈,一道微不可察的混沌氣勁激射而出,正中對方的丹田氣海。
那弟子渾身一顫,靈氣瞬間潰散,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疼得渾身抽搐,連哀嚎都發不出來。
第三名弟子見狀,嚇得臉色慘白,轉身便想逃跑,可張生的速度更快,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後,輕輕一推。
那弟子便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撲倒在田埂上,額頭磕出鮮血,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從三人撲上,到全部被擊潰,前後不過一息之間!
快到所有人都冇看清張生的動作,三名煉氣四層的弟子,便已經全部倒地慘敗!
趙峰臉上的囂張瞬間僵住,瞳孔驟縮,滿臉的難以置信。他怎麼也想不到,張生的實力竟然強悍到了這般地步,他精心挑選的三名跟班,在對方手中,竟連一招都撐不過去。
“你……你敢當眾傷人?”趙峰聲音發顫,色厲內荏地吼道,“我舅舅是外門執事周虎!你動了我,他一定不會放過你的!他可是煉氣七層的高手,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
搬出周虎,趙峰彷彿又找回了些許底氣,眼神再次變得凶狠起來。在他看來,隻要有舅舅這座靠山,就算張生再強,也不敢真的對他下手。
可他錯了。
張生最不懼的,便是這種仗勢欺人之輩。
“執事又如何?”張生緩步朝著趙峰走去,每一步落下,身上的氣息便強盛一分,冰冷的壓迫感如同潮水般湧向趙峰,“宗門規矩麵前,人人平等。你屢次尋釁滋事,欺壓同門,破壞任務,就算周虎親至,我也照打不誤!”
話音落下,張生已然走到趙峰麵前。
趙峰嚇得渾身發抖,想要後退,卻被那股恐怖的氣息鎖定,動彈不得。他想要運轉靈氣反抗,可在張生那如同深淵般的混沌靈氣麵前,他體內的靈氣竟嚇得瑟瑟發抖,根本無法調動分毫。
張生冇有絲毫猶豫,右手抬起,一拳轟出。
這一拳,他冇有留手,卻也控製了力度,隻為給趙峰一個刻骨銘心的教訓。
砰——!!
沉悶的巨響在靈田之中炸開。
趙峰整個人被一拳轟中胸口,如同被狂奔的烈馬撞上,身體弓成了一隻蝦米,口中鮮血狂噴,倒飛出去足足三丈之遠,重重砸在靈田中央的硬土之上,胸口凹陷下去一塊,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雙眼一翻,直接昏死過去。
這一拳,比昨日演武場上的那一拳,還要霸道,還要震撼!
全場死寂!
所有圍觀的外門弟子,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場中那道挺拔的身影,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一拳廢趙峰!
連執事的外甥都敢當眾痛揍,這張生,到底是何等的膽魄!
王騰站在不遠處,早已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對著張生連連磕頭,額頭磕出鮮血,聲音顫抖不止:“張師兄饒命!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放過我吧!”
張生冷眼掃過跪地求饒的王騰,眼神冇有半分波瀾。
“滾。”
一個字,冰冷如鐵,卻有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王騰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到昏死的趙峰身邊,用儘全身力氣拖著他,狼狽不堪地逃離了靈田,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冇有。
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靈田入口,周圍的弟子才緩緩回過神來,看向張生的目光,已然充滿了極致的敬畏,再也無人敢有半分不敬。
張生收回拳頭,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彷彿剛纔隻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他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靈鋤,重新走到自己負責的凝氣草田邊,俯身低頭,安安靜靜地拔除雜草,彷彿剛纔那場風波,從未發生過一般。
可他不知道的是,靈田之外的一棵大樹後,一道魁梧的身影將剛纔的一切儘收眼底。
外門執事周虎,得知外甥被打,早已悄然趕來,此刻他看著靈田之中從容勞作的張生,一張臉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眼中殺意暴漲。
“張生……敢傷我外甥,辱我威嚴,我定要將你碎屍萬段,讓你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