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郎,你真應該多笑笑,這樣開開心心的多俊啊,我看著都高興,雪球看見了肯定也很高興。”
程意欣賞地看著他說。
“......真的嗎?”
裴行玉摸了摸自己的臉,竟沒有惱她,表情反而相當認真。
程意重重點頭,“五郎,你要相信我的眼光。”
多虧了孩子阿耶這副長相,她才能生出小雪球這樣可愛的女兒。
裴行玉趴在床頭,看著熟睡的女兒,嘴角不自覺上揚。
“那我以後......多笑笑。”
程意聳聳鼻尖,“五郎,你是不是忘了什麼?我怎麼聞到一股燒糊味兒?”
完了!
裴行玉飛快地親了口女兒的包被,狂奔出去,鐵鍋都燒乾了。
幸好是鐵鍋,這要是陶鍋已經燒炸。
“沒事吧?”
帳篷裡傳來程意的詢問。
裴行玉回:“沒事。”
趕緊重新往鍋裡倒一桶水,重新燒。
裴行玉把煉金室裡那隻陶瓷浴缸取出來放在帳篷裡,把女兒搖籃挪到床頭。
他心無雜唸的抱程意進浴缸,讓她坐在裏麵的小木凳上,舀起水桶裡的一熱水,一瓢又一瓢,神情專註地幫她淋浴。
一次生產,似乎打破了兩人之間隔著的一層無形薄紙。
裴行玉親眼見證了女兒的誕生過程,親眼目睹一個女人撕裂自己、鮮血淋漓地把一個全新生命帶到這個世界來。
那樣複雜的感受,不止是震撼、感動,還有感激和害怕。
他數次慶幸程意身強體壯,還擁有強大的意誌力。
要不然......他極有可能失去在這個世界唯一的同行者。
裴行玉現在心裏就一個念頭——把她照顧到恢復原樣,繼續生龍活虎,一身使不完的牛勁。
因為他不想失去程意這個同伴。
程意洗完澡,坐在浴缸外,彎腰頭朝裡,感受著裴行玉修長的手指在頭皮上按摩,忽然有感而發,問道:
“五郎,你說這世上還有第三個像我們倆這樣的人嗎?”
裴行玉搖搖頭,“不知道。”
程意:“好吧。”
洗完澡洗完頭,程意舒舒服服坐在暖燈前烤頭髮。
裴行玉快速把浴缸和地麵的水漬打掃乾淨。
他現在把煉金室空間運用得如火純青,浴缸收入煉金室,走到院外再取出來放水,最後再收回。
全程就隻需要動動意念。
夜深了,程意給孩子餵了一次奶,裴行玉把孩子的尿墊換上乾淨的,把女兒放在自己身側,夫妻倆終於躺下睡去。
夜裏,裴行玉醒來兩次,抱著孩子吃了兩回自助母乳,又繼續睡。
比起先前半個時辰一醒,這一晚他的睡眠得到極大補充。
一覺醒來,夫妻倆都恢復了精神。
程意看著山洞外的天色,預估道:
“雪還要下,五郎你趁雪還沒落下之前先去把之前那窯炭弄回來吧。”
裴行玉這纔想起來,還有一窯炭在山坡上。
那日程意突然發動,他完全沒顧得上炭窯,匆匆封了口就回山洞忙著接生的事了。
裴行玉預感這窯炭情況不會太好。
但那些柴可是程意辛辛苦苦劈的,就算隻剩下一點炭渣也得帶回來。
程意已經能下床走動,她恢復速度很快,昨夜已經開始重新運氣練功了。
今年這雪下得確實大,而且也下得早,裴行玉怕後麵冬天時間延長,頷首道:
“我把飯做好就去,你別出院門,來回一趟最快一個半時辰,走前我把雪球的尿墊換好,你不用管,能撐到我回來。”
程意:“好的。”
她答應得太快,裴行玉不禁懷疑地看了她一眼,見她還算老實,這才牽著新做的木牛流馬出發。
獨木橋加寬了,兩端裴行玉還用麻繩做了兩條簡單的扶手,以便牽著木牛馬方便通過。
經過山洞口的奶山羊時,裴行玉特意檢查了一下它倆的情況,給它們加一把草。
多多的吃,才能多多產奶,有羊奶才能給程意和小雪球補身體。
走出拒馬樁,裴行玉一腳踩進積雪中,雪剛漫過腳背。
不過他出門前特意換上了皮靴,這點雪不用擔心。
離開程意百米,煉金室就失效了,所以裴行玉現在出門都會給自己準備一個揹包。
包裡放常用的東西,還有防身武器。
一場雪過去,山裏的小動物都出來覓食,不過程意讓野豬王在這附近到處撒尿拉屎留下了野豬群的氣息,能嚇退不少小型動物。
但反過來看,這些氣味兒對大型猛獸來說,反而是現成的糧倉。
裴行玉一路小心,順利走到了燒炭的山坡上。
他先前已經燒過一窯炭。
由於是第一次把控溫度,加上樹木晾曬的時間還不夠長,成炭率隻有百分之二十。
兩千斤柴,得了四百斤炭。
後麵這窯用了一千斤柴,木柴提前放在火堆邊烤過,比第一批濕度降低了很多。
但情況緊急,封口封早了,木柴沒燒到位,全成了煙炭。
裴行玉把這二百斤煙炭裝到木牛馬的車鬥裡,可惜地嘆了口氣。
第一窯炭是上好的青岡木炭,炭質堅硬如鋼,敲擊聲清脆、耐燒性強、熱值高,所以又叫“鋼炭”。
是冶鐵鍊鋼的主要燃料之一。
不過裴行玉在煉金室內有熔爐,爐火生生不滅,溫度穩定可調節,是他煉製武器鎧甲的最佳搭檔。
但這些好鋼炭,在亂世中大有用處。
戰爭對武器的需求激增,鋼炭的需求也會增大。
隻要掌握了鋼炭的燒製技術,就相當於掌握了一座金礦。
裴行玉打算回去在山洞堆小炭窯,把鋼炭的燒製技術研究透徹。
心裏盤算著這些,裴行玉腳下也沒耽擱,牽著木牛馬走下山坡,往山洞走去。
沿途,他發現不少動物的足跡。
走著走著,突然在多數的動物足跡中,看到了少數的人行足跡。
為了確定那不是自己留下的腳印,裴行玉特意走過去比了一下,最終確認,這就是其他人留下的腳印。
可這荒郊野嶺怎麼會有其他人的足跡?
裴行玉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他將木牛馬停在原地,重新爬上山坡,走到先前程意能看到山下平原的高坡邊緣,往山下看去。
這一看,裴行玉眼神瞬間陰沉了下來。
今天天氣晴朗,萬裡無雲。
可以清楚看到一條長長的流民隊伍,從長安城四周湧出,而後在平原官道上匯聚,正向驪山以及他現在所在南山方向前進。
山腳下,白雪覆蓋的山林中隱隱約約露出幾條歪歪扭扭、灰黑色的行人路。
大量流民進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