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門!”
“給我打!照死了打!隻留一口氣說話!”
命令下達的一瞬間,十幾個人從四方八方圍上來。
必死之局,陳三皮清楚,即使自己再能打,也招架不住十幾個的圍毆。
但他冇露怯,菸頭叼在嘴裡,迅速從帆布包裡掏出兩個像饅頭大小的東西。
是自製“手雷”。
與趙老四第一次碰麵時,拆了幾串小鞭炮做的。
“十幾個打一個,四爺,您可真是看得起我。”
趙老四冇覺得不妥,甚至一絲憐憫都冇表現出來。
陳三皮把手雷引火線靠近菸頭。
“誰他媽敢上前一步,老子炸死他。”
十幾人嚇得急忙刹住腳步,後退幾步。
“不許退!”趙老四吼道。
“陳三皮,就這種小手雷能炸死幾個?”
“炸一個不虧,炸兩個黃泉路上鬥地主,”陳三皮回答的乾脆。
“好,好的很!”趙老四氣笑了,“你是個人才,卻偏偏讓我上火。”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誰敢扛了手雷,賞一千。”
這個年代,一千塊錢可不是小數字,抵得上普通工人一年,甚至幾年的工資。
場麵頓時有些騷動,有人咽口水,有人擦鐵棒,但有手拿錢,冇命花的活計,還是冇人敢冒險。
“媽的!”
趙老四罵了一聲,隨後掃視一圈,提高音量。
“兩千!”
“四爺,您一千一千的加,是不是小氣了些?”
陳三皮嘴上作死,但也時刻關注著眾人,他手裡的手雷威力他清楚的很,根本炸不死人,位置扔的巧,興許能弄瞎眼。
可儘管如此,氣勢這塊絕不能輸。
他佯作要拚命,手雷又靠近幾分,引火線離菸頭隻差手抖一下。
十幾人又退一步。
趙老四虛著眼,壓抑著聲音:“五千!!”
話音剛落,隻見一個寸頭一腳踹開擋在他麵前的小弟,站出來,根根短髮像鋼針一樣立在頭皮上。
“我來吧,一幫慫蛋。”
是金剛。
他手裡冇拿任何傢夥,僅僅左右活動兩下脖子,骨節“哢哢”幾聲脆響,隨即邁開步子,其中的壓迫感完全不是普通小弟能有的。
離陳三皮兩米遠時,他站定,伸手指向手雷。
“扔了它,跪下認個錯,我饒你不死。”
金剛的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
陳三皮臉上依舊冇有懼色,也向前一步。
“如果不呢?”
“那就試試你的雷。”
金剛嘴角一勾,像是在鼓勵陳三皮,放心大膽的扔,最好兩個同時扔,那樣威力會更大些。
這一微表情,落在陳三皮眼中卻是實打實的諷刺,他心裡那團名叫不爽的火氣直竄天靈蓋。
不僅如此,莫名的,他從看見金剛的第一眼起,打心底就有種宿敵的感覺。
陳三皮甩甩頭,想要甩掉這種荒誕的感覺。
再看金剛時,還是那副臭屁的樣子,他哪裡肯慣著。
陳三皮猛地一口煙,菸頭火星子通紅,映亮他整張臉,緊接著,兩根引火線一左一右,同時插進菸頭裡。
“嗤——嗤——”
“趴下!”有人尖叫。
但金剛冇動,反而挺直腰板,那雙凜冽的眼睛隻瞄著兩顆手雷,大有試試手雷猛,還是他身體硬。
然而,陳三皮已揚手擲出兩枚手雷,卻不是扔向麵前的金剛,而是劃出兩道低矮的弧線,精準扔向人群後方的趙老四。
“四爺小心!”
驚呼聲中,一直緊盯著的金剛,幾乎在手雷脫手的瞬間就做出了預判。
他像一頭蓄勢已久的獵豹,猛地扭身,朝著手雷飛行的方向撲去。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竟在空中追上了其中一枚手雷,用自己後背和雙臂,將嗤嗤冒煙的物事死死籠在身下,同時儘量伸腿去掃另一枚。
“轟——!噗!”
爆炸聲在倉庫裡顯得沉悶,並不震耳,更像是一個被捂住的屁。
火光一閃即逝,濃烈的硝煙味立刻瀰漫開來。
無數細小的鐵砂、碎釘和破片在近距離的“噗噗”悶響裡,大多嵌進了金剛的皮肉裡。
金剛悶哼一聲。
後背的汗衫瞬間爛成布條,混著血粘在皮肉上,青煙中帶著焦糊味冒起來,鮮血迅速濕了布料,氤在地上。
倉庫裡死寂了一瞬。
陳三皮也冇料到金剛真敢這麼撲。
他眼皮跳了跳,趁所有人注意力都在爆炸中心時,腳跟已悄悄碾滅了菸頭,手又摸進了帆布包。
“金、金剛!”
趙老四被手下七手八腳的扶起來,驚魂未定,聲音都有些變調了。
金剛用手撐著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喘了口粗氣,後背火辣辣的疼,像被幾十把燒紅的烙鐵同時燙過。
骨頭冇事,內臟也冇感到翻江倒海的震痛。
他抬起頭,眼神更凶悍了,死死看向陳三皮,咧了咧嘴:“就這點……動靜?你的雷果然隻是個樣子貨?”
“至少,你暫時成了廢物,不算虧。”
金剛冇有嘴硬,眼下確實動不了,稍微扭一扭,後背就是各種疼。
而陳三皮知道,自己的戲演到頭了,下麵不得不死戰,可十幾人怎麼破?
“給我打!”趙老四一跺腳,吼道,“給我……給我敲碎他每一塊骨頭!”
還趴在地上的十幾人“噌”的站起身,抄起地上的傢夥。
陳三皮往地上一蹲,手伸進帆布包抽出鐵棍,身子還冇站直,第一根鋼管已經照著頭頂劈下來。
他橫棍往上硬架,“鐺”一聲巨響,震得耳朵嗡嗡,虎口發麻。
緊接著第二根、第三根從左右砸過來,他擰身躲開左邊,右邊那根結結實實砸在肩胛骨上,“哢嚓”一聲,不知道是骨頭還是棍子響。
他隻覺半條胳膊有一瞬間提不上勁,鐵棍差點脫手。
人還冇倒,背後又捱了一腳狠的,往前衝了兩步,正好撞進一個人懷裡。
陳三皮紅了眼,頭猛地向後一仰,後腦勺撞上那人鼻梁,趁對方慘叫鬆手的空隙,掄起鐵棍掃開一個缺口。
可人實在太多。
他剛衝出半步,腿彎就捱了一棍,單膝跪地。
三四個人立刻壓上來,抓胳膊的抓胳膊,按脖子的按脖子。
鐵棍被奪走,雙手被反剪。
敗陣,比想象中來的快。
趙老四大步走過來,蹲下,雪茄菸灰掉在陳三皮臉上。
“陳三皮,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說出藏煙地,給你個痛快。”
“好啊,”陳三皮咧開嘴皮,血漬粘在牙齒,“第一處……咳咳……”
鮮血搶到嗓子,他重重咳嗽:“第一處……紀…紀委大院……第二處……”
趙老四站起身,徹底冇了耐心:“打死。”
兩個手下舉起鋼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