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哥,跟我們走吧,免得刀棍不長眼。”
“走你媽!”
刀疤李抄起砍刀率先對著平頭砍過去,然而,在平頭抬鋼管要阻擋之際,刀疤李卻調轉了目標。
他猛地收回砍刀,抬腿踹向那個叫六子的瘦子。
“嘭——”
六子冷不防吃了這一腳,整個人向後踉蹌著,手裡的棍子脫了手。
他後腰“哢”地一聲撞在護城河的鐵欄杆上,那欄杆早就鏽了,平日隻是做個樣子。
這一撞,齊齊斷裂,鐵鏽灰簌簌往下掉。
六子腳下一滑,那聲“啊”還卡在喉嚨裡,人就朝後翻了下去。
下麵是墨綠泛黑的護城河水,水很淺,浮著一層油汙和生活垃圾的泡沫。
六子在河裡撲騰了兩下,嘴裡嗆進一口臟水,伸著舌頭使勁呸呸。
“刀疤李,我操你祖宗!”
平頭見狀眼都紅了,掄起鋼管就朝刀疤李劈頭蓋臉砸來。
刀疤李冇敢戀戰,一腳得手,拽著瘦猴扭頭就往反方向跑,他知道對方人多,硬拚隻有死路一條。
“猴子,他們要抓的是我,你往右跑,彆回頭。”
“刀哥……”
瘦猴還要說“一起死”之類的話,卻被刀疤李一聲厲嗬:“留著命,給老子報仇!”
說完,他一把將瘦猴猛地推出去,同時借勢刹住腳步,擰腰回身時,砍刀已向身後畫出弧線,蓄滿了力。
“當——”
砍刀重重砸上鋼管,碰撞的金屬聲在河道上格外刺耳。
另一邊,被推出去的瘦猴冇敢耽擱,兩條細腿甩開,腦子裡隻剩下“跑”這個字。
然而,才邁出兩步,第三步的腳剛剛離地時。
“嗡”的一聲,身後響起一陣破風聲。
他左腿一軟,栽倒在地,低頭隻看見一片鋼刀插在小腿肚上,鮮血瞬間就透出褲子。
平頭不緊不慢地走過來,鞋底碾著碎石。
“媽的,還想跑?老子玩飛刀那會兒,你他娘還穿開襠褲呢。”
他彎腰,攥住刀柄猛地一拔。
瘦猴慘叫一聲,呲著牙抱住左腿。
平頭把帶血的刀在他衣服上蹭了兩下,扭頭朝刀疤李那邊喊:“都利索點!”
刀疤李眼瞅著瘦猴被放倒,心頭一急,手裡的砍刀橫著掃出去想逼開身旁的人,搶過去救。
可人實在太多,他一動,四周的鋼管全招呼過來。
就慢了這麼一拍。
一根鋼管砸在他後背上。
刀疤李悶哼一聲,往前踉蹌兩步,還冇站穩,另一根鏈條抽在了他腿上,他單膝跪地,砍刀杵在地上纔沒倒下。
六個人瞬間將他包成圈。
“刀哥,兄弟也想送你個痛快,”平頭提著砍刀走過來,“但四爺說了,要活的。”
刀疤李抬起頭,紗布縫裡那雙眼睛血紅。
“想要活的?”他咧嘴笑,血從嘴角流出來,“老子偏要死在這兒,讓趙老四不好交代!”
他猛地起身,砍刀劈出,但體力已經到了極限,動作明顯慢了。
平頭看準時機,刀背砸向他手腕。
“噹啷——”
砍刀脫手掉地。
刀疤李看著空蕩蕩的手,愣了一秒,就這一秒,三四個人撲上來,把他按倒在地。
“捆好,帶走,”平頭揮手。
幾個人拖著刀疤李和瘦猴往路邊一輛麪包車走。
而在不遠處的草叢,動了動。
“三皮哥,刀哥被帶走了,快救他,快救他!”
“我知道,空手去救,非死不可。”
草叢裡赫然是趕過來的陳三皮和阿亮。
陳三皮死死按著阿亮,不讓他衝過去。
他在等。
麪包車門拉開,刀疤李被塞進去,平頭跟著上車,關門前朝四周看了看。
確認無人,車發動,駛離。
陳三皮這才起身,拖著阿亮,直奔停在路邊的黃魚車。
“跟上那輛麪包車,”陳三皮說,“彆太近。”
阿亮跨上,兩腿猛地就發力,蹬起車。
黃魚車很慢,但麪包車開的也不快,可能是怕引起注意,也可能是車裡在審問。
跟了三條街,麪包車拐進一條窄巷。
阿亮把車停在巷口,陳三皮跳下車,貼著牆往裡看。
巷子儘頭是個倒閉的皮革廠,鐵門鏽跡斑斑,麪包車停在廠門口,幾個人拖著刀疤李下來,進了廠子。
“是四爺的據點,”阿亮小聲說,“以前用來屯走私貨的,後來不用了。”
陳三皮點點頭:“阿亮,你回去叫劉胖子帶人過來,告訴他,帶上傢夥,但彆張揚。”
“要快。”
阿亮點頭,不敢停留,蹬車走了。
陳三皮繞到皮革廠後麵,圍牆不高,他翻過去,落地時踩進一攤臭水池。
廠子裡很安靜,隻有風聲穿過破窗戶的呼嘯。
他貼著牆根走,聽到前麵有說話聲。
“……四爺說了,問清楚賬本在哪。”
是平頭的聲音。
接著是拳腳打在肉上的悶響,和刀疤李壓抑的悶哼。
“說不說?”
“說……說你媽!”刀疤李聲音嘶啞,“老子不知道!”
又是一陣毆打。
打的陳三皮心裡略帶愧疚,他從破窗戶往裡看。
倉庫裡點著應急燈,刀疤李被綁在柱子上,臉上紗布全掉了,露出燒爛的臉,皮肉翻卷,一隻眼睛腫的睜不開。
平頭拿著鐵棍,抵著他下巴。
“刀疤李,你跟四爺十年了,應該知道四爺的手段,說出來,給你個痛快,還嘴硬的話……”平頭冷笑,“四爺說了,把你弟弟也弄來,讓你們兄弟倆一起上路。”
刀疤李身體一顫。
“禍不及家人……”他咬著牙,“趙老四……不講規矩……”
“規矩?”平頭彎腰拍拍他臉,“規矩是四爺定的,說吧,東西在哪兒?陳三皮是不是跟你聯手了?”
刀疤李閉上眼,兩片嘴唇抿成一條線。
平頭見狀,變得毛燥起來。
他已經讓人去給四爺送信了,一心想著在四爺來之前把事情辦漂亮,四爺一高興,必定有賞。
他日後在幫裡也能昂著頭走路。
“再不說,老子讓你這輩子隻能蠕著走路。”
刀疤李依舊不開口。
平頭等不及了,他舉起鐵棍,瞄準刀疤李的膝蓋。
就在這時,倉庫外傳來“哐當”一聲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