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科幻 > 我就是要成神 > 第二章 新竹高於舊竹枝

我就是要成神 第二章 新竹高於舊竹枝

作者:係統道人 分類:科幻 更新時間:2026-04-10 11:49:49

電梯門開啟的瞬間,楊天龍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不是緊張,是這地方太安靜了。安靜得連空氣流動都像在偷聽。

518局第三訓練基地,地下七層。走廊兩側的燈帶泛著幽藍的光,每隔十米有一道合金門,門上沒有任何標識,隻有巴掌大的觸控式螢幕。韋城說過,這層的通行許可權隻有三個人有:局長、林顧問,現在加上他。

代號“黑洞”。

穹頂亮著的時候,楊天龍第一次真正理解了這兩個字的意義。

那不是普通的led模擬屏。是真正的星空--但不是今夜北京的星空,而是另一個星係、另一個時空的投影。三顆恆星構成穩定的三角結構,光芒相互交織,在黑暗中畫出肉眼可見的能量弧。七顆行星沿著複雜的軌道執行,像七顆被絲線牽引的珠子。第四顆行星表麵籠罩著一層淡藍色的光暈,柔和得像母親的呼吸。

“藍影族的母星。”林石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這是星核原體裏儲存的觀測資料複原的。那顆星球……已經死了。”

楊天龍沒有說話。他隻是看著那顆淡藍色的星球,忽然覺得手腕上的舊疤微微發熱。

不是刺痛。這三個月來,那道五歲時留下的疤痕已經不再疼了。它變成了一種溫潤的持續暖流,像有什麽東西在那裏緩慢地跳動,比脈搏輕,比呼吸重,彷彿那裏天生就該有一處能量節點。

他抬起手,對著星空張開五指。

藍色的光暈在他掌心投下微弱的光。

“最終綜合測試,現在開始。”

廖誌遠的聲音從觀察室傳來。但話音落下的時候,老人已經推開門,走進了訓練場。

楊天龍收迴手,轉身。

廖誌遠站在十米外。今天他沒穿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而是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裝,釦子係到領口。老人背著手,神情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看不見底。

觀察室的玻璃後麵,林石生、韋城、張濤、吉瑪都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測試內容很簡單。”廖誌遠從口袋裏取出一個金屬小盒,拇指推開盒蓋。

裏麵躺著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碎片。

暗銀色。表麵有細微的紋路,像指紋,又像某種古老文字的筆畫。它在盒子裏安靜地躺著,但楊天龍能“感覺”到它——不是用眼睛,是另一種說不清的感官。它在那裏,像一顆微縮的心髒,在極慢極慢地跳動。

星核原體上剝離的樣本。

“五分鍾內,從我手裏拿走它。”廖誌遠合上盒蓋,把金屬盒握在掌心,“你可以使用這三個月學會的一切:能量感知、維度預判、戰術機動,甚至——”

老人頓了頓,嘴角微微揚起。

“你可以嚐試直接與它共鳴,命令它飛向你。”

楊天龍深吸一口氣。空氣進入肺部的過程,他能數清每一個分子撞擊肺泡的聲音。這不是普通的對抗訓練。站在對麵的那個人,經曆過抗日戰爭、解放戰爭、建國後所有重大異常事件。林石生私下說過一句話:如果真要動手,整個清風閣小隊加上我,在廖局長麵前撐不過三分鍾。

“開始。”

話音落下的瞬間,楊天龍動了。

不是物理移動--他的身體還站在原地。動的是意識。訓練場的空間在他感知中驟然“展開”,像一張三維圖紙被鋪平。每一寸空氣的流動、每一道燈光的軌跡、每一粒塵埃的懸浮,都變成可操作的資料。

能量如彩帶般浮現。

他“看”到廖誌遠周圍有三層能量場。

最外層是基礎生物場,像所有活物一樣,淡淡的金色光暈,規律地脈動。那是生命本身的光芒。

中層是一道護盾。不是常規的能量屏障,而是某種螺旋狀的結構,像漩渦,又像旋轉的星雲。楊天龍的意識剛一觸碰,就感到一陣眩暈——那護盾在主動扭曲感知,讓人無法定位它的確切邊界。

林石生說過,那是藍影族的技術特征。

而內層,內層是一片空白。

不是沒有能量。恰恰相反,那裏的能量濃度高得驚人,像一片深不見底的海洋。但所有探測手段觸及那裏都會失效,像探針伸進黑洞,沒有任何資訊返迴。

不是被阻擋。是被吞噬。

楊天龍睜開眼睛。

物理突襲沒有意義。這個判斷在0.1秒內完成。他選擇了他最擅長的方式--共鳴。

注意力集中在手腕疤痕。那股溫潤的暖流迅速增強,像水閘被開啟。他閉上眼睛,讓意識順著那股暖流向外延伸,像樹根紮進土壤,像藤蔓攀上牆壁。

呼喚,不是聲音的呼喚,是更本質的東西--頻率。他的意識開始以某種特定的節奏振動,像音叉被敲響,像琴絃被撥動。

訓練場的燈光驟然一暗。

不是故障。是電流被幹擾。燈管內的汞蒸氣發出細微的嗡鳴,亮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明暗波動。腳下的地麵傳來低頻率的震動,像遙遠的地鐵經過,又像巨獸的心跳。空氣中有細小的電火花跳躍,劈啪作響,像無數隻螢火蟲在瞬間閃現又熄滅。

廖誌遠掌心的金屬盒開始顫動。

暗銀色的碎片掙脫盒蓋的束縛,懸浮到半空。它在空氣中緩慢旋轉,表麵泛起波紋,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麵。

“同步率78%。”

觀察室裏,吉瑪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清晰地傳入楊天龍耳中。

“已經超過林顧問的曆史最高紀錄。”

廖誌遠紋絲不動。

老人甚至閉上了眼睛。但他掌心的碎片,正在逐漸平息,震動減弱,波紋消失。碎片懸浮的高度緩緩下降,像一隻被馴服的鳥,要落迴棲木。

楊天龍咬緊牙關。

輸出,加大輸出。

意識深處的某個閘門被徹底推開。

這一次,他不再隻是呼喚——他開始嚐試“理解”。

理解碎片的本質,理解那些內嵌在原子結構中的高維資訊。意識像一根針,刺入碎片的核心。下一秒,他被拖進另一個世界——旋轉。無盡的旋轉。

星核原體在虛空中緩緩轉動,表麵流淌著液態的光。能量脈絡像血管一樣密佈其上,每一次搏動都讓周圍的空間微微扭曲。某個遙遠星球上的城市遺跡,建築風格無法用任何人類語言描述,街道上沒有人,隻有風,和一種殘留的、悲傷的……氣味?情緒?他說不清。

然後他看見了自己。

不,不是現在的自己。是一個模糊的身影,站在同樣的城市裏,抬頭看著同樣的三顆恆星。那個身影轉過頭,對他笑了笑——

碎片突然掙脫廖誌遠的手掌。

它以驚人的速度飛向楊天龍,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暗銀色的軌跡。

但下一秒,它停住了。

不是被外力阻擋。是它飛行的速度,驟然減慢。像掉進了某種透明的膠質,像陷入了時間的泥沼。它還在移動,但每前進一厘米都需要數秒,緩慢得讓人發瘋。

楊天龍伸出右手,距離碎片還剩兩米。

一米。

五十厘米。

三十厘米。

他的手懸在半空,像被無形的繩子勒住。指尖距離碎片隻剩二十厘米,但就是這二十厘米,彷彿隔著整個銀河。

“時間幹涉。”

林石生的聲音從觀察室傳來,輕得像歎息。

“老闆動真格的了。”

楊天龍感到巨大的阻力。不是來自物理空間,不是來自能量場。是來自更根本的層麵——他所在的時間流,正在被區域性修改。

廖誌遠周圍的時間變慢了,連帶影響了那片空間內的一切。碎片。空氣。光線。甚至思維。

楊天龍的大腦還在運轉,但思維的速度明顯下降。每一個念頭都像在粘稠的糖漿裏攪拌,艱難地、緩慢地成形。但他這三個月學會的,不止是提升同步率。

他做了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動作——

停止共鳴。

收斂所有能量。

讓自己進入完全的“平靜”。

像跳入激流的人突然放鬆身體,不再掙紮,任由水流帶動。像沉入水底的石塊,安靜地、一動不動地,等待。

時間幹涉的效果,需要能量差異來維持。

當楊天龍不再對抗,廖誌遠的幹涉失去了著力點。他周圍的“時間泥沼”開始鬆動,流速恢複正常——

就在那一瞬間,楊天龍動了。

不是向前衝。是側向移動了三步。然後伸手,不是去抓碎片,而是抓向碎片斜上方三十厘米處的空氣。

五指張開,掌心朝向那片虛無。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碎片彷彿被無形的手牽引,自動飛向他手掌的位置。那不是物理移動——沒有軌跡,沒有速度,沒有任何中間過程。它隻是從原來的位置消失,然後出現在楊天龍的掌心。

空間坐標的“置換”。

楊天龍的手和碎片所在的位置,在某個更高的維度上被暫時等同了。

碎片落入掌心的瞬間,溫熱。

像握著一小塊剛剛熄滅的炭。

訓練場安靜下來。

燈光恢複正常。地麵的震動停止。空氣中的電火花消失。一切歸於平靜,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用時四分四十七秒。”

廖誌遠睜開眼睛。

老人看著楊天龍,臉上緩緩浮現出一絲笑容。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水麵的漣漪,但楊天龍看見了。

“你找到了正確的方法。”

廖誌遠走近,步伐不疾不徐。

“不是蠻力對抗,是利用規則。我的時間幹涉需要錨點——你撤掉所有能量,讓錨點失效。我的空間封鎖是線性的,你從更高的維度視角找到了曲線路徑。”

楊天龍握緊碎片。那股微弱的脈動透過麵板傳來,一下,一下,像心跳。

“我隻是……看到了‘路’。”

“這就是高維印記者的真正能力。”廖誌遠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溫熱,有力,“不是蠻力,是洞察。不是控製,是理解。”

老人收迴手,目光在楊天龍臉上停留片刻。

“恭喜你,訓練正式結束。從今天起,你的評級是‘甲上’,許可權等級與我相同。”

觀察室的門開了。

韋城第一個衝出來,身後跟著張濤、吉瑪、林石生。張濤跑得最快,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照著楊天龍的肩膀就是一拳。

“好小子!”

那一拳不輕,楊天龍退了一步。

“最後那招怎麽想到的?”張濤的眼睛瞪得像銅鈴,“我他媽完全沒看懂!你就往旁邊走了三步,一伸手,那玩意兒就飛過來了?怎麽飛的?你教教我!”

楊天龍揉了揉肩膀,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我‘看’到……”

他停頓了一下,試圖用語言描述那種無法描述的感知。

“我‘看’到老闆周圍的能量場像洋蔥一樣,一層一層。但每層之間有空隙。不是物理空隙,是……邏輯空隙?像程式程式碼裏有未定義的區域。我移動到的位置,正好是所有層次的空隙交匯點。”

張濤眨了眨眼,顯然沒聽懂。

林石生緩緩點頭。

“高維視覺。”老人的聲音平靜,但眼神裏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震動,“你能部分感知到事物在更高維度上的投影結構。這在藍影族裏也是高階能力。”

他轉向廖誌遠。

“老闆,他的同步率峰值已經達到82%,穩定在75%以上。按照藍影族的分類,這已經是‘行星級印記者’的水平。”

楊天龍皺眉。

“行星級?”

“藍影族根據與星核的共鳴強度,將印記者分為五級。”林石生伸出一隻手,五指張開,然後一根一根彎下,“個體級,隻能被動接收資訊。團體級,可以小範圍共享感知。城市級,能影響區域性能量環境。行星級——”

他彎下第四根手指,隻剩拇指豎著。

“可以在全球範圍內與星核產生共鳴。理論上,如果星核原體完全啟用,你能藉助它的力量,短暫地影響整個地球的能量場。”

楊天龍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掌心的碎片已經不再溫熱,恢複了冰冷的金屬質感。但他能感覺到,那裏麵有什麽東西,正以極微弱的頻率跳動。

像在等他。

訓練場的穹頂切換了模式。星空緩緩淡去,柔和的日光模擬從上方灑下,讓人一時恍惚,彷彿真的站在地麵上某個晴天的午後。

廖誌遠示意其他人先離開。

“跟我來。”老人說,“有些事,該告訴你了。”

楊天龍把碎片放迴金屬盒,遞還給廖誌遠。老人沒有接。

“你留著。”他說,“它已經認得你了。”

電梯在沉默中下降。

不是剛才那部。廖誌遠帶他穿過一條沒有標識的走廊,走進一部需要指紋 虹膜 聲紋三重驗證的專用電梯。控製麵板上隻有一個按鈕,向下箭頭。

電梯下降的時間很長。

楊天龍在心裏默數。一分鍾。兩分鍾。三分鍾。按照這個速度,他們現在至少已經在地下五百米。

電梯沒有震動,沒有噪音,隻有顯示屏上的數字一層一層跳轉:b15,b16,b17……

最終停在b23。

門開了。

眼前的景象讓楊天龍愣住。

不是基地。

是一間書房。

實木書架從地麵頂到天花板,擺滿了線裝書和牛皮紙檔案盒,有些書脊已經磨損得看不清字跡。牆上掛著幾幅黑白照片,相框是舊式的黃銅材質,表麵有氧化的痕跡。角落裏有張藤編躺椅,鋪著洗得發白的藍布坐墊,旁邊的小桌上放著一套紫砂茶具,茶壺嘴還冒著若有若無的熱氣。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麵牆上的巨幅地圖。

不是現代世界地圖。是一幅手繪的東亞戰區圖,紙張泛黃,邊緣有修補的痕跡。上麵標注著各種符號和手寫的筆記,有些區域被紅筆反複圈畫,墨跡已經滲透紙背。楊天龍湊近看了一眼,認出幾個地名:淞滬、徐州、武漢……

還有一行小字,筆跡工整:1938年秋,日軍“零號實驗室”疑似位置。

“坐。”

廖誌遠指了指書桌前的椅子。那是一把老式太師椅,扶手被摸得油光發亮。

老人在藤椅上坐下,開始燒水泡茶。動作很慢,像做了一輩子的事。水壺是紫銅的,底部有炭火燒過的痕跡。他取茶葉的時候,楊天龍看見他的手指——骨節粗大,布滿老繭,手背上有幾道陳舊的疤痕。

水汽氤氳中,老人開口了。

“先從這張照片說起吧。”

他指向牆上的一幅合影。黑白照片裏,三個人並排站著:年輕的廖誌遠穿著國軍製服,但眉眼間已經能看出現在的輪廓;旁邊是一個穿長衫的中年人,麵容清瘦,目光溫潤——林石生;中間站著一位仙風道骨的老道士,白發白須,手持拂塵。

照片背麵有手寫的字跡:1938年秋,黃山。

“1938年,抗戰全麵爆發的第二年。”

廖誌遠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講別人的故事。

“我是軍統局派駐第三戰區的督導員。表麵任務是監督國軍作戰,實際身份是**地下黨‘深潛者’小組的聯絡人。”

水開了。他提起水壺,緩緩注入紫砂壺。茶葉在水中翻滾,舒展。

“那年秋天,日軍在皖南山區秘密修建‘零號實驗室’。我們從內線得知,他們在那裏研究一些‘非正常’的東西。我奉命帶隊偵查,在黃山深處遇到了兩個人。”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楊天龍臉上。

“一個是林石生。那時他已經活了近九百年,化名遊方郎中。另一個是他的師父,無量子道長——韋城的師祖。”

楊天龍握緊茶杯。茶水很燙,但他沒感覺到。

“無量子道長是墨家最後一代钜子,也是民間秘密守護者組織的領袖。他告訴我,日軍實驗室的核心不是常規武器,而是一艘墜毀的‘天外飛舟’——現在我們知道,那是藍影族掠奪派的一艘偵察艦。日本人從殘骸裏提取技術,妄圖製造‘神兵’。”

老人的手指摩挲著茶杯,指腹在杯沿緩緩滑動。

“我們三方——地下黨、墨家守護者、林石生——決定聯手摧毀實驗室。行動定在1944年春。計劃很完美。但我們低估了日本人從飛舟殘骸裏獲得的技術。”

他解開衣領。

楊天龍看見了那片麵板。

心髒位置,有一塊巴掌大的黑色組織。不是燒傷的疤痕,不是紋身。是某種更深的、嵌入皮下的東西。黑色的紋路像樹根一樣向四周延伸,融入正常的膚色。那黑色不是純黑,而是暗沉沉的、吸光的黑,像夜空,像深水,像——

像隕石碎片。

“他們製造出了‘維度震蕩彈’。”廖誌遠係好衣領,“一種可以區域性扭曲時空的武器。行動成功了,實驗室被毀。但撤退時,我被震蕩彈的餘波擊中。”

他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臨床死亡七分鍾。所有生命體征消失。林石生把我背出來,無量子道長用墨家秘術暫時封住我的身體機能。但他們都知道,我救不活了。”

老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直到他們發現,我貼身口袋裏有一塊黑色的石頭。那是幾年前在一次剿匪行動中繳獲的‘贓物’。匪首說,這是從天而降的‘神石’。無量子認出那是藍影族飛船外殼的碎片,建議冒險一試。”

楊天龍的目光落在那片衣領上。

“碎片嵌進心髒位置,釋放能量重塑了細胞結構。我活了下來。代價是新陳代謝速率降到常人的三分之一,壽命被延長。但也永遠被標記了。”

他的手指點了點太陽穴。

“大腦結構也改變了。能直接感知到能量流動。偶爾會接收到……來自其他維度的資訊碎片。”

書房安靜了片刻。隻有茶水續入杯中的聲音。

廖誌遠放下茶壺,站起身,走到那張巨幅地圖前。他的背影在燈光下顯得有些瘦削,但脊背挺直。

“現在說說你的外公,覃安和。”

楊天龍坐直了身體。

“1958年,***時期。你外公當時是北槐村的民兵隊長,帶領村民在後山的‘老鷹坳’開采鐵礦。他們炸開了一個山洞,在裏麵發現了異常。”

老人轉身,目光如電。

“那不是天然洞穴。是一處藍影族的古代觀測站——根據林石生的判斷,至少建立於三千年前。觀測站的核心是一台仍在微弱執行的‘意識掃描器’。你外公和當時在場的七個村民,都被掃描器發出的藍光照射過。”

楊天龍感到手腕上的疤痕猛地一熱。

“那束光沒有傷害他們,而是植入了某種資訊編碼。用現代術語說,就是‘高維印記’的種子。這種子會隨著血脈傳遞,但通常處於休眠狀態,除非被特定的能量場啟用。”

“所以我媽媽,我,還有——”

“你母親覃蕙蘭繼承了印記,但活性很低。你大哥楊天勇沒有顯現。你妹妹楊詩敏有輕微感應——所以她能察覺到那些異常的太空訊號。”

廖誌遠走迴座位:“而你,你是三代人中印記活性最高的。因為兩個偶然。”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你五歲那年,在北槐村外公家過暑假。玩耍時摔進山溝,手腕被一塊鋒利的石頭割傷。那不是普通石頭,是星核原體剝落的微小碎片——林石生後來去確認過,是藍影族飛船墜毀時濺射出去的。”

楊天龍下意識地捂住左手腕。那道疤。那道跟了他二十多年的疤。

“第二。”

廖誌遠伸出第二根手指。

“你青春期時,有三年時間每晚都聽著龍江河的流水聲入睡。而龍江河底,沉睡著那艘掠奪派飛船的殘骸。它的能量場雖然微弱,但日積月累,像水滴石穿一樣,啟用了你體內的印記種子。”

楊天龍閉上眼睛。

他想起那個房間。窗外就是龍江河。夏天的夜晚,河水嘩嘩地響,他躺在床上,聽著那聲音入睡。一年。兩年。三年。

原來那不是水聲。

是某種東西在喊他。

“為什麽是我?”

他睜開眼睛,問出了那個最根本的問題。

廖誌遠沒有立刻迴答。

老人重新燒水,動作緩慢而專注。水壺裏的水漸漸沸騰,發出細微的嗡嗡聲。他把水注入茶壺,洗茶,泡茶,斟茶,一套動作做完,才抬起頭。

“因為星核選擇了你。”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枚一枚釘進楊天龍的耳朵。

“不,更準確地說,是因為你的印記編碼,與星核原體的核心頻率產生了‘共振’。這種共振是百萬分之一甚至更低的概率,但它發生了。就像兩把鎖,鑰匙孔的形狀完全匹配。”

他遞過來一杯茶。

“林石生接觸星核近千年,最高同步率27%。我用了七十年,達到35%。你是82%,而且還在增長。這不是訓練的結果,是先天註定的‘適配性’。”

老人直視楊天龍的眼睛。

“所以你現在明白了?你不是偶然被卷進來的普通人。從你五歲手腕受傷的那一刻起——不,從你外公被藍光照射的那一刻起——你的命運就已經寫好了。保護星核,理解星核,在關鍵時刻使用星核,這是你與生俱來的責任。”

楊天龍接過茶杯。

茶水很燙,燙得他指尖發紅。但他沒有放下。

“使用它做什麽?”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廖誌遠站起身,走到書架前,取下一本厚重的線裝筆記本。翻到其中一頁,上麵是手繪的星圖,三顆恆星構成穩定的三角,七顆行星環繞。還有密密麻麻的註解,有些是漢字,有些是某種看不懂的符號。

“藍影族的母星能源枯竭,根本原因不是資源耗盡,而是‘時間熵增’——他們的時間流正在加速走向熱寂。”

老人的手指點在星圖中央。

“星核原體最初的設計目的,不是武器,不是能源,而是‘時間校準器’。它能短暫地逆轉區域性時空的熵增,修複時間結構上的損傷。”

他合上筆記本。

“根據林石生從藍影族科學家那裏獲得的資訊,以及我們這幾個月的研究,星核原體真正的功能,是在‘時間斷裂’發生時,充當臨時的‘縫合線’。如果操作得當,它可以修複維度之間的時間裂痕,避免所有空間的時間流崩潰、混合,迴歸混沌。”

楊天龍想起夢中那個“自己”說過的話。

修複時間軸。

“那麽深藍掠奪派為什麽要搶它?”

“因為他們想用星核做相反的事。”

廖誌遠的聲音冷下來:“掠奪派的計劃是:主動引發大規模時間斷裂,在混沌中開啟穩定的高維通道,讓他們能大規模移民到其他維度,掠奪那些世界的資源,延續自己的文明。至於被他們入侵的維度會變成什麽樣——”

老人搖了搖頭:“那不是他們考慮的問題。”

書房裏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楊天龍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這雙手曾經隻會寫公文、端茶杯、偶爾打打籃球。現在這雙手裏,掌握著可能決定無數世界命運的力量。

“我該怎麽做?”

廖誌遠沒有直接迴答。

“你知道518局的局訓嗎?”

“保護、研究、平衡?”

“對。但最重要的是最後兩個字:平衡。”

老人緩緩說道。

“超常力量本身沒有善惡。就像核能可以用來發電,也可以製造武器。關鍵在於掌握力量的人,能否保持內心的平衡,能否在力量和責任之間找到平衡點。”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模擬的日光。陽光透過虛擬的玻璃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影。但楊天龍知道,那外麵沒有天空,沒有雲,隻有五百米厚的岩層。

“你的訓練結束了。但真正的考驗剛剛開始。”

老人轉身。

“現在,我要告訴你世界的真實局麵——不是新聞裏看到的那個,而是水麵下的暗流。”

投影儀亮起。

牆上出現一幅動態世界地圖。不同顏色的光點在各個大洲閃爍,旁邊標注著簡短的代號。紅色。藍色。綠色。黃色。密密麻麻,像一場無聲的煙火。

“紅色光點,是已確認的藍影族遺址或殘骸點。全球共四十九處,其中二十二處在我國境內——這也是為什麽我國異常現象多發的原因之一。”

地圖放大。那些紅色光點像星星一樣散佈在版圖上。有些在深山,有些在河底,有些在城市的正下方。

“藍色光點,是深藍掠奪派在地球的已知代理組織。”

廖誌遠一個一個點過去。

“漂亮國的‘聖殿騎士團複興會’分支。倭國的‘八岐’小組。某洲的‘新條頓騎士團’。某東的‘星空之子’。這些組織表麵上是極端環保、神秘學研究或科技崇拜團體,實際都在為掠奪派服務。”

地圖繼續放大,定格在倭國列島。

三個藍色光點格外明亮,像三隻眼睛。

“‘八岐’是倭國內閣情報調查室直轄的特異現象應對單位。成立於1946年,最初的目標是接收並研究戰時從華國掠奪的藍影族文物。但根據我們最新情報,他們已經不是單純的研究機構了。”

畫麵切換。

一份檔案出現在牆上。照片模糊,是一個中年男人的側臉。旁邊是一段監控視訊的截圖——列車上,一個黑衣人手握注射器,針頭閃著寒光。

“三天前,韋城在列車上遇襲。襲擊者使用的毒劑配方,與‘八岐’1980年代研發的‘玉碎係列’完全一致。”

畫麵再次切換。

是那個倒五芒星。中央寫著一個漢字:墨。

“‘誅墨令’。”廖誌遠說,“這個符號最後一次大規模使用,是1939到1945年間。日本‘特高課’下屬的‘民間特異力量肅清班’。他們的任務是清除中國民間的武術家、道士、巫師——任何可能掌握超常力量的人。韋城的師祖無量子道長,就曾經是這個班的頭號目標。”

楊天龍感到脊背發涼。

“所以襲擊韋城的,是日本潛伏在我國的特工?而且他們知道韋城的真實身份,知道墨家與518局的關係?”

“不止。”

廖誌遠調出另一份檔案。

“我們反溯了襲擊者的行動軌跡。發現他們在動手前,曾經在銀泉市活動過兩周。而這兩周裏,他們接觸過一個你認識的人。”

投影儀投出一張照片。照片裏是一個背影。中等身材,微胖,穿深藍色中山裝,正走進一扇朱紅色的大門。門楣上有塊匾額:銀泉市書法家協會。

楊天龍的瞳孔猛地收縮。

李左。

“古道會……”他喃喃道。

“古道會、守護者聯盟,這些民間組織的情況很複雜。”廖誌遠關閉投影,“有些是真正的守護者。有些已經被滲透。有些則在搖擺。李左的身份我們還在覈實。但可以肯定的是——”

他的聲音沉下去:“外國勢力已經在我國佈下了一張很大的網。”

書房陷入短暫的沉默。

投影儀的風扇嗡嗡地轉著,像某種昆蟲的振翅。

“漂亮國方麵,他們的‘深空特異現象調查委員會’半個月前向白宮提交了《星核緊急獲取方案》。列出了七種行動預案,從外交施壓到特種突襲。”

廖誌遠坐迴藤椅。

“他們的第七艦隊最近頻繁在南海活動,表麵上是自由航行,實際上在測試某種新型探測裝置——我們懷疑那是針對高維能量場的掃描陣列。”

他端起茶杯,但沒有喝。

“聯合國框架下的談判還在繼續,但作用有限。五大常任理事國裏,中俄立場接近,美英法態度曖昧。更重要的是——”

老人的目光透過茶杯升騰的熱氣,落在楊天龍臉上。

“深藍掠奪派根本不在乎人類的政治遊戲。他們隻需要代理人為他們鋪路。”

楊天龍沉默著。

那些話像石頭,一塊一塊壓在他心上。

“那我家人……”

“已經安排好了。”

廖誌遠放下茶杯:“你父母、外公、妹妹,今天下午會抵達西江市。你大哥楊天勇會從單位請假迴去,名義上是家庭聚會,實際上是我們安排的集中保護。聚會地點在銀泉區的一處安全屋,周圍有三組外勤人員二十四小時警戒。”

老人頓了頓,“你可以迴去見他們一麵。但隻有一晚。天亮之前必須離開。而且不能告訴他們真相——至少現在不能。”

他的聲音裏有一絲楊天龍從未聽過的東西。是疲憊?是歉意?是某種更深的、說不清的情緒。

“普通人的生活,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楊天龍點頭。

他理解這個決定。

但理解不代表不難受。

“最後,關於你的具體任務。”

廖誌遠從抽屜裏取出一個密封的信封。牛皮紙,火漆封口,火漆上壓著518局的徽章。

“三天後,你和韋城、張濤前往陝西。那裏新發現了一處藍影族遺址,初步判斷是一處‘資訊庫’,可能存有星核的完整使用說明。你們的任務是獲取資訊,並確認遺址是否已經被其他勢力發現。”

他把信封推過來。

“林石生會隨行,他是技術顧問。吉瑪在後方提供支援。這次任務危險等級是‘甲級’——意味著可能遭遇武裝衝突,甚至維度層麵的對抗。”

楊天龍接過信封。火漆冰涼,帶著微微的凸起。

他沒有立即開啟。

“還有什麽問題嗎?”

楊天龍抬起頭。

“老闆,你活了這麽久,經曆了這麽多,有沒有……後悔過?後悔接觸這些,後悔背負這些責任?”

書房安靜了很久。

窗外的模擬日光緩緩偏移,在老舊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影。茶壺裏的水早已涼透。牆上那幅泛黃的地圖靜靜地掛著,那些被紅筆圈畫的地方,每一處都曾經是血與火。

“後悔?”

廖誌遠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裏麵有楊天龍讀不懂的東西。是百年的重量?是無數個失眠的夜晚?是那些永遠無法對任何人說起的事?

“1944年我‘死’的時候,後悔過。覺得還有很多事沒做。”他的聲音很輕,“1958年看著同事在研究異常現象時發瘋,後悔過。覺得不該讓普通人接觸這些。”

他頓了頓。

“1966年到1976年那十年,後悔過。覺得我們拚命保護的這個國家,為什麽會變成那樣。”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模擬的日光。陽光灑在他身上,在他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那影子瘦削,孤獨,卻又挺直如鬆。

“但每當我看到普通人平安地生活,看到孩子們在陽光下奔跑,看到這個國家從廢墟中站起來,一步步走到今天——”

他轉過身,眼神清澈如少年:“就不後悔了。”

楊天龍看著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裏沒有豪言壯語,沒有慷慨激昂。隻有一種很深很深的平靜。像深潭,像古井,像夜空中的恆星,已經燃燒了太久太久,早已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什麽。

“楊天龍,你要記住。”

老人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刻進骨頭裏。

“超常的力量帶來超常的責任。但責任不是負擔,是選擇。你選擇了承擔,就意味著你選擇了保護那些沒有選擇的人。這就是518局存在的意義。也是我們這些人活著的意義。”

書房的門輕輕敲響。

韋城的聲音傳來:“老闆,銀泉那邊準備好了。楊天龍家人的車隊已經出發。”

廖誌遠點點頭。

“去吧。去見見家人,吃頓團圓飯。明天開始,你要走的路,就真的不一樣了。”

楊天龍站起身。

他走到廖誌遠麵前,立正,抬起右手,握拳,抵在心髒的位置。然後向前展開手掌,五指並攏,掌心向上。

以心為盾,以手為劍。

廖誌遠迴以同樣的手勢。

離開書房,穿過長長的走廊,楊天龍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那些困擾他的疑惑、恐懼、不安,並沒有完全消失。但它們不再像石頭一樣壓在心上,而是變成了一些更輕的東西——像霧氣,像雲,可以被風吹散。

因為他心裏多了一些更堅實的東西。

像廖誌遠說的:這是選擇。

而他,已經做出了選擇。

電梯上升時,他拆開那個密封信封。

裏麵隻有一張紙。紙上寫著一個坐標:34°12‘n,108°54’e。

那是陝西。秦嶺深處。

還有一行小字:

遺址代號:‘歸鄉者之塚’

注意事項:進入前,確認你已準備好麵對所有真相。

電梯門開了。

韋城和張濤等在門外。兩人都穿著便裝,但楊天龍一眼就看見他們腰間的凸起。韋城是槍,張濤是那柄從不離身的短刀。

“走吧。”

韋城拍拍他的肩。手掌溫熱,有力。

“車在外麵。今晚你是迴家探親的普通公務員,我們是你的朋友。明天……明天再說。”

三人走向基地出口。

通道兩側的牆壁上,每隔十米就有一塊銅質的徽章。地球輪廓,橄欖枝環繞,齒輪支撐。還有那句拉丁文銘文,在燈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澤:

protegere,studere,aequilibrium.

保護、研究、平衡。

楊天龍最後看了一眼。

然後轉身,走進通往地麵的電梯。

電梯門緩緩關閉。

他不知道前路有什麽在等待。

但他知道,自己不再是一個人了。

地麵的風帶著初秋的涼意,從車門縫隙鑽進來。楊天龍搖下車窗,看著窗外掠過的路燈。北京郊區的夜很安靜,偶爾有貨車從對麵駛來,車燈晃得人睜不開眼。

韋城開車,張濤坐副駕。兩人都沒說話。

楊天龍靠著座椅,閉上眼睛。

手腕上的疤痕又開始發熱。不是刺痛,是溫潤的、持續的暖流。像有什麽東西在那裏輕輕地跳動,一下,一下,和心跳同步。

他抬起手,對著車窗外路燈的光。

光線穿過指縫,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影。

那道疤痕,在光線下泛著微微的銀光。

像一小塊星核碎片。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