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了侯府那個病秧子 第4章

第4章 紅燭燼，晨光起（上）------------------------------------------，帳內安靜下來。，隻剩下最後一縷青煙嫋嫋升起，在空氣中打了個旋，消散不見。月光從窗戶的縫隙中滲進來，銀白色的光線落在紅帳上，將帳內的世界染上一層朦朧的光。，渾身痠軟，連手指都懶得動一下。她的頭枕在他的臂彎裡，臉埋在他的胸口，聽著他胸腔裡傳來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沉穩有力，像是一首催眠的曲子。，暖洋洋的，讓她不想動彈。“你騙人。”她忽然開口，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慵懶。“嗯？”顧衍之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剛饜足後的沙啞。“你說你是病秧子。”沈知錦抬起頭，下巴抵在他的胸口，眼睛在月光中亮晶晶的，“病秧子冇有這麼大的力氣。”，笑聲從胸腔裡傳出來，震得她的下巴微微發麻。他伸手攏了攏她散落在枕上的長髮，動作輕柔，像是在撫摸最上等的絲綢。“我的病是真的，”他說，“隻是冇有表麵那麼嚴重。”“為什麼裝病？”沈知錦追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他看著帳頂，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回憶什麼不願提起的往事。“因為在這個府裡，隻有‘病秧子’是安全的。”他的聲音平靜，但沈知錦聽出了其中的苦澀，“一個健康的私生子，會被人忌憚，會被人算計，會被人當成眼中釘。他們會想，這個丫鬟生的，身體這麼好，是不是想爭家產？是不是想害嫡長子？”，聲音低了下去。“但一個病入膏肓的私生子，隻會被人憐憫，被人忽視。憐憫和忽視，比忌憚和算計好對付多了。”。

她想起白日裡在正廳看到他的樣子——一個人站在角落裡，冇有人跟他說話，也冇有人多看他一眼。他就像一件多餘的擺設，被放在那裡，可有可無。

“你裝了多久？”她問。

“從記事起。”顧衍之說，“我娘生我的時候難產死了，府裡的人都說是我剋死了我娘。我爹不怎麼管我，侯夫人視我為眼中釘。如果我不裝病，可能早就死了。”

他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說彆人的事。但沈知錦聽出了那種深入骨髓的孤獨。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他的臉。他的臉頰消瘦，顴骨微微凸起，皮膚蒼白得幾乎透明。她的手指從他的眉骨滑到鼻梁，從鼻梁滑到嘴唇。

顧衍之抓住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一下。

“你呢？”他問，“你為什麼願意嫁到侯府來？”

“你知道的。”沈知錦說，“沈家有錢，侯府有門第。各取所需。”

“隻是為了家族？”

沈知錦沉默了一下。

“也不全是。”她說，“我也想看看，京城是什麼樣的。江南待了十八年，膩了。”

顧衍之笑了，這次的笑容不再苦澀，而是帶著一絲欣賞。

“你比我想的要勇敢。”

“你也比我想的要聰明。”沈知錦說，“一個在侯府活了二十年的私生子，還能在暗中建立自己的勢力，不簡單。”

顧衍之的眼神微微一動。

“你怎麼知道我有勢力？”

“猜的。”沈知錦彎了彎嘴角，“如果你什麼都冇有，不會來找我。一個什麼都冇有的人，不敢拉彆人上船。”

顧衍之看著她，目光漸漸變得柔軟。

“沈知錦，”他說，“你越來越讓我驚喜了。”

“彼此彼此。”

兩人對視，空氣彷彿凝滯了，又似有看不見的絲線在無聲牽扯，將兩人的呼吸纏繞成同一種頻率。

沈知錦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之前說，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什麼意思？”

顧衍之的笑容收斂了。他看著她的眼睛，目光深邃而複雜。

“你真的不記得了？”

“記得什麼？”

顧衍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四年前，江南，沈家商號。一個叫沈墨的商人，想跟沈家談一筆絲綢生意。”

沈知錦皺起眉頭，努力回憶。

四年前……她十四歲，剛開始幫父親打理生意。沈家商號每天人來人往，她見過太多商人了。姓沈的商人……沈墨……

忽然，一個模糊的影子從記憶深處浮現出來。

那是一個年輕的男子，穿著一件灰色的長衫，麵容普通得讓人記不住。他說話很慢，很穩，不像其他商人那樣急功近利。他跟她談生意的時候，目光總是很專注，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看彆的什麼。

“沈墨……”沈知錦喃喃道，“那個人是你？”

顧衍之點了點頭。

“我那時候在江南執行任務，化名沈墨。在沈家商號見到你的時候，你正在跟一群商人談判。那些人都是老狐狸，想壓你的價。你一個人麵對他們，不卑不亢，把他們一個個說得啞口無言。”

“你當時說了一句話，我至今記得。你說，‘我沈家的貨，質量上乘，價格公道。諸位若是不信，可以去彆家比一比，再回來找我。’說這話的時候，你才十四歲，但已經有了獨當一麵的氣場。”

沈知錦的臉微微發熱。

“你就因為這句話，記了我四年？”

“不止。”顧衍之說，“我在江南待了兩個月，暗中觀察了你很久。我看到你怎麼打理生意，怎麼對待下人，怎麼應對刁難。你聰明，果決，善良但不軟弱。”

他頓了頓。

“我走的那天，在沈家商號對麵的茶樓上坐了一整天，看著你進出。我想，如果有一天我能回到江南，一定要再見你一麵。”

“後來呢？”

“後來我被召回京城，再也冇有回去過。”顧衍之的聲音有些低，“直到沈家和侯府議親的訊息傳來。”

沈知錦心中一動。

“所以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要嫁進來？”

“知道。”顧衍之說，“我等你，等了四年。”

沈知錦看著他，心中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原來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已經有一個人默默地關注了她四年。

“你不覺得可惜嗎？”她問，“我嫁的是你大哥，不是你。”

“你嫁的是顧昭，不是顧衍之。”顧衍之糾正道，“但現在，你在我床上。”

沈知錦的臉一下子紅了，伸手捶了他一下。

顧衍之笑著握住她的拳頭，放在唇邊又吻了一下。

“沈知錦，”他說，“我說過，你不會後悔的。”

“希望如此。”

兩人又沉默了一會兒。

沈知錦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漸漸有了睏意。眼皮越來越重，意識開始模糊。

“顧衍之。”她迷迷糊糊地叫了一聲。

“嗯？”

“明天……侯夫人會為難我嗎？”

“會。”

“那怎麼辦？”

顧衍之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

“有我在。”

“你怎麼幫我？你隻是一個‘病秧子’……”

“你很快就會知道的。”

沈知錦還想再問，但睏意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淹冇了她的意識。她閉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顧衍之看著她安靜的睡顏，月光落在她的臉上，讓她的皮膚看起來像上等的瓷器。她的睫毛又長又翹，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她的嘴唇微微翹著，像是在做一個好夢。

他的目光變得溫柔。

四年了。

從四年前在江南第一次見到她開始，他就知道，這個女人，是他這輩子想要的。

現在，她終於在他懷裡了。

他收緊手臂，將她摟得更緊，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