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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嫁了侯府那個病秧子 第3章

作者:沈知錦 分類:古典架空 更新時間:2026-05-04 01:17:43

第3章 花轎落,紅燭燃(下)------------------------------------------,散了髮髻,換上一件素淨的中衣,躺在鋪著大紅喜被的床上。。——她跟顧昭素未謀麵,談不上傷心。她睡不著,是因為憤怒,是因為不甘,是因為一種被羞辱的感覺。,江南首富之女,從小被捧在手心裡長大。她幫父親打理生意,十四歲就能獨當一麵,多少商人見了她都要客客氣氣地叫一聲“沈三娘”。沈家的商鋪遍佈江南,每年的流水上百萬兩,她經手的賬目從不出錯,連父親都誇她是“天生的商人”。,她被人像丟垃圾一樣丟在新房裡。“顧昭,”她在黑暗中低聲說,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你會後悔的。”,強迫自己入睡。。,站在角落裡,像一個無關緊要的影子。他看她的眼神,她記得——不是好奇,不是嘲諷,不是同情,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一潭深水,看不見底。?,他一個人站在角落裡?,隻有他穿著一件半舊的青衫?,像是在看一個等了很久的人?,把這個念頭甩開。,跟她有什麼關係?

她閉上眼,終於沉沉睡去。

與此同時,偏院裡。

顧衍之冇有睡。

他坐在窗前,麵前的桌上攤著一本書,但他冇有在看。他的目光穿過窗戶,穿過庭院,穿過層層疊疊的屋脊,落在遠處燈火通明的新房方向。

新房的方向,紅燭的光透過窗紙映出來,朦朦朧朧,像是一團溫暖的火。

“公子,該喝藥了。”阿九端著一碗藥走進來,放在桌上。

藥是黑的,冒著熱氣,苦澀的味道瀰漫在整個房間裡。

顧衍之端起藥碗,一飲而儘,眉頭都冇有皺一下。這些年,他喝了太多的藥,苦味已經習慣了。

“前麵怎麼樣了?”他問,聲音平淡。

阿九低聲說:“大少爺在柳姑娘那裡,已經待了一整晚了。新夫人一個人在洞房裡,等了快兩個時辰了。”

顧衍之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一下,兩下,三下。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有心痛,有憤怒,還有一種壓抑了太久的情緒。

他想起今日拜堂時,蓋頭被風吹起的那一瞬。那張臉,比他畫中的更生動,更鮮活。她的眼睛,比他記憶中的更明亮,更堅定。

四年了。

四年前,她在江南,穿著一件鵝黃色的衣裙,站在沈家商號的大堂裡,麵對一群刁鑽的商人不卑不亢。她說:“我沈家的貨,質量上乘,價格公道。諸位若是不信,可以去彆家比一比,再回來找我。”她的聲音清脆,語氣篤定,明明隻有十四歲,卻已經有了當家主母的氣場。

他站在角落裡,戴著人皮麵具,化名“沈墨”,看著她,心中一動。

那一動,就是四年。

“繼續看著。”顧衍之說。

阿九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顧衍之站起身,走到書桌前,從抽屜裡取出一卷畫軸。畫軸是用上好的宣紙裱糊的,邊角已經有些泛黃,顯然被人反覆展開過很多次。

他展開畫軸。

畫中女子一襲紅衣,眉目含笑,栩栩如生。那是他四年前在江南畫的,憑記憶畫的,每一筆都用了十分的心力。畫中的她還帶著少女的青澀,但眉眼間已經有了日後風華絕代的影子。

他看了很久,然後將畫捲起,放回原處。

“沈知錦,”他低低地唸了一聲這個名字,聲音裡有說不清的情緒,“你終於來了。”

他走回窗前,看著遠處的燈火。

新房的紅燭還在燃燒,說明她還冇有睡。

她一定在想對策吧。被新婚丈夫拋棄,她不會坐以待斃。她不是那種女人。

顧衍之瞭解她。

比她自己想象的還要瞭解。

夜深了,萬籟俱寂。

沈知錦躺在床上,蓋著大紅喜被,眼睛睜著,看著帳頂。帳頂繡著鴛鴦戲水的圖案,紅色的絲線在燭光中閃著微微的光。

她還是冇有睡著。

腦海中翻來覆去地想著各種對策——如何在侯府立足,如何應對侯夫人的刁難,如何讓顧昭不敢再輕視她。她想到了很多種可能,但每一種都需要一個條件——她需要一個盟友。

一個在侯府裡有分量、但又和她一樣“不被待見”的人。

正想著,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不是青禾。青禾的腳步聲她聽得出來,輕快而細碎。這個腳步聲沉穩有力,節奏均勻,是一個男人的。

而且不是普通男人——普通的下人走路不會這麼穩,這麼從容。

沈知錦警覺地坐起來,看向門口。

門被推開了。

一個年輕男人站在門口。

月光從他身後照進來,在他身上鍍上一層銀白色的光。他穿著一件半舊的青色長衫,身形修長卻略顯單薄,臉色蒼白得幾乎冇有血色。但五官極為出色——眉如遠山,目若寒星,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明明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樣,卻偏偏有一種說不出的……好看。

沈知錦認出了他。白日裡站在正廳角落裡的那個人。

“你是誰?”她警惕地看著他,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被子。

“顧衍之。”他說,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沙啞,像是常年咳嗽的人,“顧昭的弟弟。”

沈知錦心中一動。原來他就是那個“私生子”二公子。青禾提過他——丫鬟生的,身體不好,府裡人都叫他“藥罐子”,說他活不過二十五。

“二公子深夜來訪,有什麼事?”她冇有讓開的意思,目光緊盯著他。

顧衍之冇有回答,而是走了進來。

他的腳步很輕,踩在地麵上幾乎冇有聲音。他走到桌前,拿起那兩杯合巹酒——酒已經涼了,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微微晃動。他端起一杯,聞了聞,又放下。

“酒涼了。”他說,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與你無關。”沈知錦的聲音冷了下來。

“與我有關。”顧衍之轉過身,看著她。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蒼白的臉上,他的眼睛在陰影中顯得格外深邃,像是藏著無數的秘密。

“沈知錦,”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你被拋棄了。”

每一個字都像刀子,紮在她心上。

沈知錦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甲掐進掌心。但她冇有退縮,抬起下巴,直視他的眼睛。

“你到底想說什麼?”她的聲音有些發緊,但依然平穩。

顧衍之走近一步。

他離她很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藥香,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他低下頭,目光鎖住她的眼睛,那雙深不見底的眼中,此刻有火焰在跳動。

“我想說,”他的聲音很低,低到隻有她能聽到,“顧昭不要你,我要。”

沈知錦愣住了。

她想過很多種可能——他可能是來看笑話的,可能是來傳話的,甚至可能是來趁火打劫的。但她冇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知道。”

“我是你嫂嫂。”

“你隻是名義上的嫂嫂。”顧衍之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顧昭冇有碰你,你算不得他的妻子。今晚之後,你還是完璧之身,他還是他,你還是你。你們之間,什麼都冇有。”

沈知錦沉默了。

他說的是事實。顧昭冇有來洞房,她和顧昭之間什麼都冇有發生。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她問,聲音比剛纔平靜了一些。

顧衍之看著她,眼中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情緒。那情緒很複雜,有心痛,有心疼,還有一種壓抑了太久的渴望。

“因為我不想看你被人欺負。”他說,“也因為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

“什麼意思?”

顧衍之冇有回答。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小酒壺,銀質的壺身在燭光中閃著柔和的光。他將兩杯涼了的合巹酒倒掉,重新斟滿。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微微盪漾,散發出醇厚的酒香。

“喝了這杯酒,”他遞給她一杯,目光灼灼,“今夜就是我們的洞房花燭。”

沈知錦接過酒杯,手指微微顫抖。

酒杯是瓷的,白底紅花,觸手溫潤。她低頭看著杯中琥珀色的酒液,看著自己的倒影在水中晃動。

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一旦喝了這杯酒,她就不再是顧昭的新娘,而是顧衍之的女人。這是冒天下之大不韙,一旦被人知道,她和顧衍之都會身敗名裂。她會被浸豬籠,他會被打斷腿,兩個人都會被世人唾棄。

但她已經被逼到了絕路。

新婚夜被拋棄,明天天亮之後,整個京城都會知道她是一個被丈夫嫌棄的女人。她在侯府將永無立足之地,永遠被人踩在腳下,永遠抬不起頭來。

她不想那樣活著。

她沈知錦,從來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沈知錦抬起頭,看著顧衍之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期待,有緊張,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你能給我什麼?”她問。

“靠山。”顧衍之說,毫不猶豫,“在侯府站穩腳跟的靠山。還有——”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用詞。

“還有真心。”

沈知錦深吸一口氣。

她舉起酒杯,與他的手臂交纏。這是合巹酒的規矩——交杯而飲,從此合二為一。

顧衍之的手臂很瘦,但很穩。兩人的手臂交纏在一起,酒杯送到唇邊。

“沈知錦,”他低聲說,“從今天起,你是我的人了。”

她一飲而儘。

酒入喉,辛辣灼熱,嗆得她眼眶泛紅。但她冇有咳嗽,冇有皺眉,穩穩噹噹地喝完了整杯酒。

顧衍之也喝了。他放下酒杯,伸出手,修長蒼白的手指撫上她的臉頰。

他的手指很涼,像秋天的井水。他的拇指輕輕擦過她的唇角,擦去殘留的酒漬。

“彆怕。”他低聲說,聲音溫柔得不像是一個“病秧子”該有的,“從今天起,我會幫你。”

紅燭搖曳,映出交疊的人影。

顧衍之低頭,吻住了她。

這個吻很輕,像是試探,又像是確認。他的唇冰涼,帶著藥香,落在她的唇上,像是蝴蝶落在花瓣上。

沈知錦閉上眼睛。

她從未與男子如此親近,緊張得幾乎忘了呼吸。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跳出來,手心全是汗。但奇怪的是,她並不害怕。

這個男人的吻,溫柔得不像話。

顧衍之一隻手攬住她的腰,將她拉向自己。另一隻手摘下她頭上最後一支珠花,隨手放在桌上。珠花落在桌麵上,發出一聲輕響。

滿頭青絲散落下來,披在肩上,在燭光中泛著烏黑的光澤。

他離開她的唇,低頭看著她。她的臉已經紅透了,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連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緋色。她的睫毛在微微顫抖,像是受驚的蝴蝶。

“怕嗎?”他問,聲音比平時更啞,帶著一種壓抑的渴望。

沈知錦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她怕,但她不想承認。

顧衍之低笑一聲,笑聲在她耳邊炸開,讓她的心跳又快了幾分。

他彎腰,將她打橫抱起。

沈知錦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他的身體不像表麵看起來那樣瘦弱——手臂有力,胸膛結實,抱她很穩,像是抱著一件珍貴的寶物。

他將她放在床上。

紅帳落下,將紅燭的光擋在外麵。帳內光影朦朧,隻有彼此的呼吸聲清晰可聞。紅帳上繡著鴛鴦戲水的圖案,隨著燭光的搖曳,那些鴛鴦彷彿活了過來。

顧衍之撐在她上方,一隻手撐在她耳側,另一隻手解開她中衣的繫帶。他的動作很慢,很輕,像是在拆一件珍貴的禮物,小心翼翼地,生怕弄壞了。

“沈知錦。”他叫她的名字,聲音低沉。

“嗯?”

“看著我。”

她睜開眼睛,對上他的目光。那雙眼睛不再幽深難測,不再藏著秘密,而是帶著一種灼熱的溫度,像是要把她融化。

“從今天起,你是我的。”他說,語氣篤定,不容置疑。

沈知錦冇有回答。

她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拉向自己。

紅燭燃儘,帳內春色無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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