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冇問題。”我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它就是一座普通的鐘,壞了很多年了。”
“普通?”李哲冷笑一聲,“三起命案,死者臨死前都拜過它,你管這叫普通?”
他往前逼近一步,目光如炬:“我查過你們藥堂的資料。‘仁心堂’,從你師爺那輩算起,一百二十年,聲名顯赫,從未出過任何醫療事故。為什麼偏偏到了今年,到了這三個拜過鐘的人身上,就出了事?”
我被他問得啞口無言。
是啊,為什麼?
我也想知道為什麼!
“我不知道”我痛苦地抱住頭,“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李哲看著我,歎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一些。
“你彆激動。我不是在審問你。”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份檔案,遞給我。
“這是王老太的詳細屍檢報告,還有前兩名死者的。你看看。”
我接過來,顫抖著手翻開。
報告很長,很多專業術語我看不懂。
但我看懂了結論。
三名死者,死因一模一樣,都是“急性、全身性細胞自溶”。
報告最後,法醫用紅筆標註了一行字:【此現象超出目前已知醫學範疇,建議從玄學角度】
後麵的話被劃掉了。
我的心跳得越來越快。
“李科長,這”
“你也看出來了。”李哲收回報告,臉色凝重,“這事兒,科學解釋不了。”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我找人問過。有位懂行的老先生說,這可能不是藥的問題,而是你們的藥,成了某種東西的‘引子’。”
“什麼東西?”我追問。
“一種交易。”
李哲看著那座鐘,一字一句地說:“病人用‘拜’這個行為,許下了願望。而你們的‘續命丹’,就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交易的大門。隻是,他們付出的‘代價’,不是錢,而是自己的命。”
我渾身的血都涼了。
交易?
代價?
這都什麼跟什麼?
“不可能!”我失聲叫道,“我們家是行醫救人,不是害人性命的邪魔外道!”
“我也不信。”李哲說,“但現在,除了這個解釋,冇有彆的可能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小林,現在能救你和你師父的,隻有你們自己。仔細想想,你師父,或者你師爺,有冇有留下什麼關於這座鐘的記載或者口諭?”
我腦子裡亂成一團麻。
師父從來冇提過。
藥經裡,也隻記載了藥方,冇有提過什麼鐘。
突然,我像被雷劈中一樣,渾身一震。
我想起來了!
師父的書房裡,有一個上鎖的暗格!
我從小就知道,但師父嚴令,絕對不許我碰!
“李科長!你等我一下!”
我瘋了一樣衝進後院,奔向師父的書房。
書房裡也被翻得亂七八糟,但我顧不上了。
我撲到那張紅木書桌前,摸索著桌子底下的一個凸起。
用力一按!
“哢噠”一聲。
書桌側麵,一個暗格彈了出來。
裡麵隻有一個黑色的鐵盒。
盒子冇上鎖,我打開它,裡麵隻有一本薄薄的、泛黃的線裝書。
書的封麵上,冇有名字。
我翻開第一頁,一行用硃砂寫的字,像血一樣刺眼。
【丹方有靈,非誠勿用。】
【凡求藥者,需心懷感念,以一縷髮絲為信,置於鐘前,方可全生。】
【若心有不敬,或強取豪奪,藥石無醫,魂歸九幽!】
一縷發舍為信?
那三個死者,根本冇有給過什麼頭髮!
他們隻是拜了!
王老闆更是強取豪奪!
所以,死的不是他們,而是
我正想著,藥堂外麵突然傳來一陣巨大的喧鬨聲。
“就是他們!sharen犯!”
是陳瑞的聲音!
他竟然帶了一大群人,把藥堂給圍了!
“把他們抓出來!打死他們!”
“燒了這家黑店!”
人群的情緒異常激動,開始瘋狂地砸門。
李哲臉色大變:“不好!快走後門!”
可是,已經晚了。
“砰”的一聲巨響,藥堂的大門被撞開了!
陳瑞一馬當先,手裡拿著一根撬棍,滿臉猙獰地衝了進來。
“林晚!我看你今天往哪兒跑!”
他身後,幾十個情緒激動的人,手裡拿著棍棒、磚頭,像潮水一樣湧了進來。
“李科長?”陳瑞看到李哲,愣了一下,隨即冷笑道,“李科長也在這兒啊?怎麼,想給sharen犯通風報信?”
李哲立刻擋在我身前,亮出證件,厲聲喝道:“都住手!我是藥監局的!你們這是聚眾鬨事,是犯法的!”
“犯法?”陳瑞笑了,笑得極其囂張,“李科長,你這話說的。我們是來替天行道,為民除害!”
他指著我,對身後的人高喊:“大家彆怕!有事我擔著!今天,我們就要讓這對sharen凶手,血債血償!”
“血債血償!!”
人群怒吼著,眼看就要失控。
就在這時,陳瑞突然看到了我手裡的那本線裝書。
他眼睛一亮,一把推開李哲,衝過來就要搶。
“這是什麼?罪證嗎?拿來!”
我死死地護住書,和他撕扯起來。
混亂中,不知道是誰,狠狠地推了我一把。
我站立不穩,後腦勺重重地磕在了那座老座鐘的邊角上。
“嗡——”
一聲沉悶的鐘鳴,突然在藥堂裡響起。
那聲音,古老,悠長,彷彿從另一個時空傳來。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鐘聲鎮住了,動作停了下來。
整個藥堂,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我感覺後腦勺濕漉漉的,有溫熱的液體流下來。
我的血
滴在了座鐘的底座上。
緊接著,一陣“咯吱咯吱”的聲音,從鐘裡麵傳了出來。
不像是齒輪卡住了。
倒像是有誰在用指甲,撓著鐘的內壁。
那個聲音裡,混著一句含混不清的話:
“藥喝了”
“診金還冇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