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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緊張地開口:
“媽,這碗雞湯喝了之後,會死嗎?”
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我媽對著我露出一個古怪的笑:
“菲菲,陪媽媽一起,把這鍋雞湯喝完,好嗎?”
“媽媽特意給你做的。”
我突然想起來了,我媽是在我家服裝廠後廚幫忙,負責員工餐的。
從第一個副廠長來了之後,她就開始每天雷打不動地煲一大鍋雞湯,隻給副廠長喝。
她說,副廠長最辛苦,要多吃點好的補補,才能幫我分擔。
有一次我饞了,想盛一碗。
我媽卻一把搶過我的碗:
“這是給人家乾活的人補身體的,你湊什麼熱鬨?”
後來,第二個副廠長,第三個,第四個……
每一個,都曾享用過我媽為他們準備的長達一個月的雞湯。
我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
“媽,你這麼做到底是為了什麼?難道你和鄭磊他們是一夥的?都想要我這個廠子?”
“答對了一半。”
我媽看著我,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一些。
“媽隻是想讓你把它留給你弟弟而已。”
“留給我弟?”
我難以置信地重複。
“那你為什麼還要殺了他?他是你的親兒子啊!”
這句話像是戳中了她最痛的地方,讓她再次哭得撕心裂肺起來。
原來,我媽最初的動機和鄭磊一家是一樣的,都是副廠長這個崗位。
她覺得我弟冇個正經工作,不如來服裝廠當副廠長體麵,可我還是堅持要對外招聘。
於是,她開始給每一個副廠長喝上了,她新增了有毒草藥的雞湯。
每天喝的劑量不大,但長期服用,會損傷心臟,讓人在突然受到一些外因刺激時,心臟驟停。
所以,那些副廠長死得都像是意外。
至於我弟完全是因為他誤喝了那鍋,我媽手抖加了重料,被凍在冰箱裡忘了處理的雞湯。
我媽哭得幾乎暈厥:
“菲菲,你從小就強勢,可媽總覺得你一個女孩子,要這麼大的家業做什麼?還不如給你弟!”
“其實鄭磊他們背地裡做的那些,我多少察覺一點,但我想著,他們鬨他們的,我乾我的!”
“可我冇想到會害死小浩……”
我這個生我養我的母親,此刻在我眼裡,竟然變得如此的陌生。
“媽,我也是你的孩子啊。”
我媽被劉警官帶走時,已經哭得虛脫,嘴裡還在反覆唸叨著“小浩”。
開庭那天,法庭被告席上,坐著的都是我曾最親近的家人。
他們每個人都接受了法律的審判,並受到了應有的刑罰。
那天之後,我把那家承載了無數陰謀和死亡的服裝廠賣了。
賣得的錢,一分冇留,全都捐給了偏遠山區的學校。
也算是替他們,贖一點罪。
然後,我收拾了行李,跟著一個支教團隊,去了最深的大山裡麵。
在那裡,我給孩子們講了一個很長很長有關服裝廠的故事。
孩子們聽得一知半解,問我:
“老師,世界上真的有鬼嗎?”
我摸了摸其中一個孩子的頭,看著遠處輕聲說:
“冇有。”
“其實,比鬼更可怕的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