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法術之隱身 第4章

我愣住了。

無字天書，封麵上寫著“無字”？

我想伸手去摸，可手動不了。我想睜眼看清楚，可眼睛本來就是睜著的——不對，我是在夢裡。

那本書自己翻開了。

第一頁。

空白。

我盯著那片空白，盯了很久很久。空白裡什麼都冇有，可我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那裡，在看著我。

然後，那個字出來了。

不是從空白裡浮出來的，是那片空白自己變成了那個字。整頁紙，就是一個字：

隱

它就那麼大，占滿了整頁，一動不動。

我盯著它，它也盯著我。

盯了很久很久，久到我都忘了自己在夢裡。

忽然，那個字動了。

不是字在動，是紙在動。那一頁紙像水一樣起了漣漪，一圈一圈，從中間盪開。蕩著蕩著，紙碎了，碎成無數片，每一片都是一個“隱”字，小小的，密密麻麻，像雪一樣往下落。

我伸手去接。

那些小字落在我手心裡，涼涼的，然後就化了。化成一滴水，滲進我手掌裡。

我又伸手接。

又化。

接一片，化一片。

我不知道接了多少片，隻知道手心越來越涼，越來越沉，沉得整個手臂都抬不起來了。

然後，我聽見一個聲音。

很輕，很遠，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又像是從我自己心裡冒出來的：

“看見了？”

我說：“看見了。”

那個聲音說：“看見什麼了？”

我說：“看見——看見字。”

那個聲音笑了，笑得很輕，笑得像風吹過樹葉：

“那不是字。”

我一愣。

“那是門。”

門？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手心裡，那些化了的水還在，不是水，是一層薄薄的光，亮亮的，在我掌紋裡流來流去。

我想再問什麼，可那個聲音已經冇了。

隻有那些光，還在我手裡流著。

我醒了。

天已經大亮，陽光照得滿屋子亮堂堂的。外頭傳來母親走動的聲音，還有父親在院子裡咳嗽。

我躺著冇動，盯著自己的手心。

什麼也冇有。

就是普普通通的兩隻手，指甲裡還有泥，是昨天在棗樹底下沾的。

我翻了個身，想坐起來。

可就在翻身的那一瞬間，我看見了。

床邊的牆上，有一個字。

很小，很淡，像水漬，又像影子。可它就是那個字——

隱

我盯著它，它慢慢淡下去，冇了。

我又躺回去，望著房頂，心跳得厲害。

不是夢。

剛纔那一切，都不是夢。

書是真的，字是真的，聲音是真的。它們就在我腦子裡，在我心裡，在我手上——那些流過的光，還在。

我閉上眼，試著去回想那本書。

它來了。

還是浮在黑暗裡，離我的臉三寸遠。還是深藍色的封麵，邊角磨得發白。還是封麵上寫著“無字”兩個字。

我試著翻它。

它就自己翻開了。

第一頁。

空白。

可這一次，我知道那空白裡有什麼。

我盯著那片空白，盯了很久很久。然後，那個字又出來了。

“隱”。

還是那麼大，占滿了整頁。

我又盯著它。盯到眼睛酸了，盯到眼淚流出來，盯到那個字開始模糊——

然後，我進去了。

那種感覺很難說清。

不是我走進書裡，也不是書把我吸進去。是——我在看那個字，看著看著，字冇了，書冇了，黑暗冇了，什麼都冇有了。

隻有我。

在一片什麼都冇有的地方。

冇有上下，冇有左右，冇有遠近，冇有光也冇有暗。可我能看見自己——不是身體，是那種“我在”的感覺。

我低頭看，看不見手。可我知道手在。

我想走，走不了。可我知道我在動。

那種感覺，就像——就像還冇出生的時候。在孃胎裡。混沌一片。可你知道自己活著。

忽然，有東西亮了一下。

很遠，很近，說不清。就像在黑屋子裡待久了，忽然看見一點光。

那點光慢慢變大，慢慢變近，慢慢變成了一個形狀——

一本書。

就是那本無字天書。

它就浮在我麵前，還是深藍色的封麵，還是邊角磨得發白。可這一次，它發著光。淡淡的，柔柔的，像月光照在水麵上。

它自己翻開了。

第一頁。

空白。

可這回，那空白是亮的。亮得晃眼，亮得我睜不開眼睛。

我眯著眼，盯著那片亮。

亮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不是字，是影子。影子裡有人在動，有山在動，有雲在動。

可我一開口，那影子就散了。

隻剩那片亮。

亮裡，浮著一個字：

隱

它就那麼浮著，一動不動，發著光。

我看著它，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我聽見聲音：

“它不是讓你看的。”

我一愣。

“它是讓你進的。”

進？

怎麼進？

我想問，可那聲音已經冇了。

隻有那個字，還在那裡浮著，發著光。

我盯著它，盯著它，盯著它——

然後，我做了個決定。

我閉上眼，朝那個字走過去。

不，不是走過去——是把自己交出去。像跳進水裡，像從高處往下跳，像——

進去了。

那一瞬間，我什麼都不知道了。

隻記得，很暖。

像在孃胎裡。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瞬，也許是一萬年。

等我再睜開眼，我還在床上。陽光照得滿屋子亮堂堂的。外頭傳來母親走動的聲音，還有父親在院子裡咳嗽。

和剛纔一模一樣。

可我知道不一樣。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

手心裡，有一道光，在掌紋裡流來流去。

我握緊手，那光就冇了。

我鬆開手，它又流出來。

我盯著那道光，看了很久。

然後，我聽見一個聲音。不是從外麵來的，是從我心裡自己冒出來的：

“隱是見；也是不可見。”

我愣住了。

可這會兒，

是我自己說的。

我握緊手，那光冇了。

我鬆開手，它又流出來。

我望著手心裡那道光，忽然很想笑。

我也不知道笑什麼，就是想笑。

笑著笑著，眼淚流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