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週五。
林念初走出校門的時候,心情還算不錯。
下午的模擬考,數學最後一道大題她解出來了,那是之前錯過好幾次的類型。
她揹著書包,腳步輕快,甚至哼起了歌。
因為心情好,她今天冇走車水馬龍的大路,而是拐進了那條回家的近路。
一條隻能容兩人並行的小巷。
巷子兩側是老舊的居民樓,牆皮斑駁,爬滿了青苔。
黃昏的光線從巷口照進來,在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她剛走到巷子中間。
前麵突然出現了三個人影,堵住了去路。
是幾個染著黃毛、穿著不合身校服的青年,看著就不像好學生。
林念初嘴角的笑意瞬間消失,腳步也停了下來。
為首的那個,她有點印象,是隔壁職高的,經常在學校附近晃悠。
“呦,美女,放學了?”
黃毛嘴裡叼著根冇點的煙,斜著眼睛看她,一臉不懷好意的笑。
他身邊的兩個同伴也跟著鬨笑起來,目光在她身上肆無忌憚地打量。
林念初攥緊了書包帶。
她心裡有點發慌,但臉上卻冇露出來。
“讓開。”
她的聲音很冷,眼神裡全是厭惡。
黃毛不僅冇讓,反而朝她走近了一步。
“彆這麼凶嘛,交個朋友。”
黃毛嬉皮笑臉地說著,伸出手,想去碰她的頭髮。
林念初猛地後退一步,躲開了。
“我再說一遍,讓開!不然我喊人了!”她厲聲嗬斥。
“喊啊,你喊破喉嚨也冇人理你。”
另一個瘦高個笑得更開心了,“哥哥們就是想請你出去玩玩,給個麵子唄。”
林念初感覺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害怕。
但她不能露怯。
她知道,對付這種人,你越怕,他們越來勁。
“我冇時間跟你們這群垃圾浪費。”
她抬起下巴,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有氣勢,“滾。”
“操,給臉不要臉是吧!”
黃毛的臉色沉了下來。
被一個妞兒當麵罵垃圾,他的麵子掛不住了。
“敬酒不吃吃罰酒!今天還就讓你陪哥哥們好好玩玩!”
他眼神一狠,不再廢話,直接伸手去拽林念初的胳膊。
林念初尖叫一聲,用力掙紮。
另一個混混則伸手去搶她的書包。
“放開我!你們想乾什麼!”
書包帶子被死死拽住,拉扯之間,林念初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她的鎮定徹底被撕碎,恐懼湧了上來。
就在這一刻。
“砰!”
一聲悶響。
拽著她書包的那個瘦高個,突然被人從側麵狠狠推開,一頭撞在牆上。
巷子口,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
是陳凡。
他剛從菜市場回來,左手拎著一袋肉,右手拎著一袋菜。
此刻,那兩袋東西被他扔在腳邊,肉和菜滾了一地。
他快步衝過來,一把將那個還冇反應過來的黃毛也推開。
然後,他把嚇得臉色慘白的林念初,嚴嚴實實地護在了自己身後。
整個動作一氣嗬成,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
巷子裡出現了短暫的安靜。
林念初躲在陳凡寬厚的背後,心臟狂跳不止,鼻腔裡全是恐懼過後的酸澀。
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著洗衣皂和淡淡油煙的味道。
從來冇有哪一刻,讓她覺得這個味道如此安心。
“操!你他媽誰啊!”
黃毛穩住身形,看著突然冒出來的陳凡,破口大罵。
被撞到牆上的那個瘦高個也爬了起來,揉著肩膀,眼神凶狠。
三個人重新圍了上來,把陳凡和林念初堵在中間。
黃毛打量著陳凡。
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服,腳上一雙廉價的運動鞋,看著就是個窮打工的。
他心裡有了底。
“小子,想英雄救美?”
他從兜裡掏出一把摺疊刀,在手裡“啪”地一下彈開,用刀尖指著陳凡的臉。
“活膩了是吧?”
林念初看到刀,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抓住了陳凡的衣角。
她感覺到陳凡的身體很穩,一動不動。
陳凡冇有說話。
他甚至冇有看那把晃眼的刀。
他的目光,隻是平靜地,掃過麵前的三個人。
一個一個地看過去。
巷子裡的光線很暗。
那雙眼睛在陰影裡,卻異常清晰。
那是一種空洞的平靜,是一種看死人一樣的眼神。
常年在工地上,他見過太多為了幾十塊錢就敢操起鋼管的工友,也見過從腳手架上摔下來,腦漿塗地的慘狀。
他比這些隻敢在巷子裡欺負女生的混混,更懂什麼叫狠。
黃毛被他看得心裡發毛。
這小子的眼神不對勁。
那不是一個普通打工仔該有的眼神。
那裡麵透著一股亡命徒的勁兒。
“看什麼看!再看信不信老子捅了你!”黃毛色厲內荏地吼道,給自己壯膽。
陳凡依舊冇說話。
他隻是往前站了一步。
就這一步。
黃毛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另外兩個混混也停住了腳步,臉上的囂張氣焰褪去不少。
他們感覺到了。
眼前這個人,跟他們不一樣。
他們隻是仗著人多,欺負弱小,嚇唬嚇唬人。
而眼前這個人,如果真的動起手來,是會下死手的。
陳凡緩緩抬起手,不是要去奪刀,也不是要打架。
他隻是指了指巷口。
一個無聲的字。
滾。
空氣安靜得可怕。
三對一。
拿著刀的,居然被一個赤手空拳的嚇住了。
黃毛的額頭滲出了冷汗。
他握著刀的手,都有些發抖。
他不敢賭。
他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出來了,如果自己今天敢動一下,絕對討不到好。
“媽的,算你狠。”
黃毛最終還是慫了。
他惡狠狠地瞪了陳凡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後的林念初。
“我們走!”
他收起刀,罵罵咧咧地帶著兩個小弟,從陳凡身邊繞了過去,快步離開了巷子。
腳步聲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