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廠花的愛情 第51章：拍了怕身上的灰

【第51章：拍了怕身上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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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半個世紀。

小庫房裡冇有鐘，冇有窗，隻有一盞昏黃的日光燈，和堆滿紙箱的牆壁。

林浩終於停了下來。

汗水順著林浩的脊背往下流，把她的工服都打濕了。

兩個人身上都黏糊糊的，像剛從水裡撈出來。

徐組長的手從他後背滑下來，無力地垂在紙箱上。

她閉著眼睛，睫毛微微顫動，像蝴蝶扇動翅膀。

林浩撐著紙箱站起來，踉蹌了兩步，靠在牆壁上。

他的腿在發抖，手臂也在發抖，全身都在發抖。他低頭看著自己，T恤濕透了，貼在身上，布料都變成了深色。褲子上沾了灰塵，膝蓋那一片灰撲撲的。

他伸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手背上一片水光。

徐組長慢慢坐起來，攏了攏散亂的頭髮，開始係扣子。

她係扣子的動作很慢，一顆，兩顆，三顆。

繫到最上麵那顆的時候，手抖了一下，扣了好幾次才扣上。她把頭髮重新盤起來，用皮筋紮好，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巾，擦了擦臉上的汗。

林浩從口袋裡摸出煙，想點一根，手抖得打火機都打不著。

徐組長走過來，從他手裡拿過打火機，幫他點著了。

林浩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灌進肺裡，壓下去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林浩。”徐組長叫了一聲。

“嗯。”

“今天的事，隻有你我知道。”

林浩點了點頭。

徐組長整理好衣服，走到門邊，拉開了那扇鐵門。

走廊裡的空氣湧進來，帶著一股倉庫特有的乾燥氣息，把那股曖昧的味道沖淡了一些。

“你先把那50箱貨搬到電梯口。”徐組長說，聲音恢複了平時的冷靜，“叉車在南庫，你去找一下，鑰匙在車上插著。”

“知道了。”林浩說。

徐組長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響聲，越走越遠，越走越遠，最後消失在走廊儘頭。

林浩靠在牆上，又吸了一口煙。

他看著頭頂那盞昏黃的日光燈，看著燈管上積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灰塵，看著灰塵在燈光裡飛舞。

他把煙掐滅在牆壁上，留下一個焦黑的圓點。

然後他站起來，拍掉褲子上的灰，走出了小庫房。

林浩把那50箱PCB板搬到電梯口的時候，手還在微微發抖。不是累的，是心裡那股勁還冇過去。

叉車開過來，他把箱子一箱一箱碼上去，碼得整整齊齊，像貨架上那樣。叉車發動的時候，柴油機的轟鳴聲在空曠的倉庫裡迴盪，震得天花板的燈管都在微微發顫。電梯門關上，他靠在電梯壁上，盯著頭頂的樓層數字，一層一層往下跳。

三樓到了。

他把貨卸到指定位置，把叉車開回五樓倉庫，鑰匙插回車上，出庫單上簽了自己的名字，交到庫房管理員的桌上。管理員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戴著老花鏡，看了他一眼，冇說話，把單子收進抽屜裡。

林浩站在走廊裡，點了一根菸。走廊很長，兩側是白色的牆壁，頭頂的日光燈有些年頭了，光線發黃，照得整個走廊像一條昏黃的隧道。他靠在牆上，煙霧從嘴裡吐出來，在燈光下慢慢散開，像一團化不開的愁緒。

他想起剛纔在小庫房裡的事。紙箱的咯吱聲，徐組長抓在他肩膀上的手指，她仰起頭時露出的脖子，她閉上眼睛時睫毛微微顫動的樣子。汗水滴在她鎖骨上，亮晶晶的，像一顆透明的珠子。他低頭吻下去的時候，聞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不是那種廉價的味道，淡淡的，成熟的，像熟透了的荔枝。

他用力吸了一口煙，把那些畫麵壓下去。煙抽完了，他把菸頭掐滅在牆上，留下一個焦黑的圓點，轉身走樓梯下了樓。

回到車間的時候，流水線還在轉。機器的轟鳴聲震耳欲聾，工人們低著頭乾活，誰都冇有注意到他離開了多久。他坐到工位上，拿起電路板，開始外掛。電容正負極冇看，差點插反了，又拔出來重新插。

旁邊的工友看了他一眼，說：“林哥，你臉色不太好，冇事吧？”

“冇事。”他說。

下午的溫度又升高了幾度。車間裡的空調不給力，吹出來的風帶著一股黴味，混著焊錫的煙霧和汗味，悶得人喘不過氣來。林浩的衣服乾了又濕，濕了又乾，後背結了一層白花花的鹽漬。

他不時抬頭往B線那邊看。周雪坐在靠窗的位置，低著頭貼標簽，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側臉上，皮膚白得發光。她的馬尾紮得很高，露出一截雪白的後頸，在悶熱的車間裡像一朵安靜的白蓮花。

周雪也抬頭看了他一眼。兩人的目光隔著過道碰在一起，周雪衝他微微笑了笑，然後低下頭繼續乾活。那笑容很淡，但林浩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

林浩低下頭，手裡的電容插得飛快。五點半，下班鈴響了。

林浩和周雪一起走出車間。夕陽照在籃球場上，把地麵染成了橘紅色。幾個工人在打球，球拍在地上的聲音砰砰響，在空曠的廠區裡迴盪。

“姐夫，你今天下午去哪了？”周雪問，“我找你冇找到。”

“去五樓倉庫搬了點貨。”林浩說，“徐組長讓去的。”

周雪看了他一眼，冇說話。兩人並肩往宿舍樓走，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又分開。

505的門關著，裡麵冇有聲音。林浩掏出鑰匙打開507的門，側身讓周雪先進去。門關上了，周雪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我去洗澡了。”周雪拿了睡衣，走進衛生間。水聲嘩嘩響起。

林浩坐在床邊，掏出手機，看到胖姐發來的一條訊息：“靚仔，明天有空嗎？阿姐帶你去個好地方。”他冇有回，把手機扣在床頭櫃上，仰麵躺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那隻蝴蝶形狀的水漬還在。

徐組長靠在小庫房的牆壁上，伸手扣工服的釦子，手抖了好幾次才扣上。

林浩翻了個身，麵朝牆壁。衛生間的門開了，周雪穿著睡裙走出來，頭髮濕漉漉的，臉上帶著水汽。

“姐夫，我洗好了，你去洗吧。”

“嗯。”